暗影交易所存在的意義是什麽?溫涼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它絕對不僅僅只是一個交易所。

　　在暗影之王還沒有從上洛撤退的時候，上洛暗影交易所的意義，在於為那位偉大的存在提供觸手，因他的存在而存在。

　　但是現在暗影之王已經拋棄了這裡了，那麽暗影交易所還有存在的必要的嗎?

　　是什麽讓那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寧願放棄了自己的器官替換計劃，也要堅守在那個隱蔽的小空間裡?

　　又是什麽，讓像艾雯這樣聰明的數學天才，都願意成為它的執刀人，一千年也不改變信仰。

　　甚至在上洛的城主府裡，還有一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也一直堅守著自己執刀人的身份，一直等待著被喚醒。

　　他們的堅守，如果沒有溫涼的介入，看起來更像是一場荒唐的等候。

　　也許直到他們老死，也不會等來喚醒他們的命令——余墨可不會有繼承暗影交易所的欲望，他寧願自己重組一個相同的組織。

　　他們自以為自己藏得很隱秘，可是卻不知道，在上洛城中，余墨早已經對他們的存在一清二楚了。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手鏟除他們，大概是對於暗影之王的余威，猶有敬畏而已。

　　但是他現在派人鏟除了暗影交易所總部，就代表著，他的敬畏已經消失了。

　　溫涼知道，凡是自己知道的，余墨應該都知道。而余墨知道的，自己卻未必知道。

　　自己唯一的優勢，就在於自己還藏在陰影中，而余墨已經暴露在了陽光下。

　　但這種情況注定不會持續太久了。

　　如果余墨不小心又接觸了艾雯，那麽他就會知道自己的存在了。

　　***

　　“艾雯，從現在開始，你哪兒都不要去！”

　　“為什麽?”

　　“這是命令！”

　　“好吧，那我要在實驗室裡呆多久?”

　　“直到你解出我的次空間隨機門的規律為止。”

　　“我說過，這個方程是與進入者的魂體頻譜相關聯的……”

　　“那就找到這種關聯！”溫涼對艾雯說到:“你需要多少個樣本?”

　　艾雯想了想，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個?”

　　“不，至少一萬個！”艾雯說到。

　　她誇大這個樣本數量，但她也是為了準確性考慮。所以溫涼並不在乎她這個小小的欺騙。

　　“行，那我就為你提供一萬個樣本！”

　　在魏無羨藏身的那座傾頹的大廈裡，有至少二十萬個自甘墮落的混蛋。溫涼不介意讓他們都去死。

　　但這一萬個樣本，意味著溫涼自己要經歷至少一萬次生死的選擇。

　　次元空間的戰鬥意義，在於將自己和對手的獲勝幾率，強行五五開。誰先從次元空間逃出，誰就能獲勝。留在次元空間裡的人，他的對手將是夏濃。溫涼不覺得誰能夠戰勝夏濃，留下的人等於是必死。

　　而逃出自己的次元空間，溫涼已經擁有了豐富的經驗。雖然這種經驗在面對一個隨機出現的門的時候並沒有參考意義，但是，這會將他的勝率提高至少好幾個百分點。

　　但這依然是一場冒險。而溫涼，這一回需要冒險一萬次。

　　溫涼猜測，余墨肯定也想到過推算隨機門的規律，但他之所以還沒有推算出來，就在於他過分謹慎，不願意讓自己的生死，經歷一萬次擲骰子的風險。

　　溫涼為什麽說余墨還沒有找到隨機門的規律?如果他已經找到了，黑沙財團就不應該僅僅是現在這個規模。

　　“你可以隨意殺人，但你所殺的每一個人，都必須要有取死之道。”艾雯說到。

　　“當然。”溫涼說到，“墮落者死。”

　　十日很快就過去了。

　　魏無羨在溫涼的密室裡，長胖了一圈。

　　雖然他痛哭流涕撕心裂肺哀嚎的樣子很是惡心，但是他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變得比以前更健康了不少。沒有經過任何治療術的作用下，人體自身也擁有恢復的能力。不得不說，肌肉記憶的本能是很強大的。

　　在這十天裡，他沒有服用任何藥物，也沒有死。

　　間接的來說，當魏冀看見他的兒子的時候，他應該感謝溫涼。

　　只是十天並不足以完成藥物的戒斷，這也許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持續堅持才可以。墮落者，誰都可以一鼓作氣堅持個把月不服食任何藥物，毅力大的甚至可以堅持好幾年。但是，遲早，他們會重新墮落。

　　在主世界億萬年的歷史上，億萬個人體樣本中，還從來沒有一例完全地自主戒斷者。

　　“來，魏公子，給你老爹通個話吧?”

　　“啊?”

　　“快連接好你老爹的通訊，不然我就要給你點苦頭吃了。”

　　“好……好的。”魏無羨瑟縮在牆角，麻木地聽從溫涼的一切指令。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兒子?兒子你在哪兒?兒子你還好嗎?……”，一陣急迫的聲音傳來，隨即魏冀的身形投影了出來。

　　他很快地衝到魏無羨的身邊，蹲下來想要撫摸他，但他的手掌只是虛影，很乾脆地穿過了魏無羨的臉頰。

　　魏無羨驚恐地後退，卻被牆角擋住了。

　　“兒子，你怎麽成了這樣了?”魏冀心疼地跪在地上，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都快要沒入到魏無羨的身體裡面。

　　“咳！”溫涼提醒了他一下。“你應該先感謝我，然後再去和你的兒子共敘天倫。”

　　魏冀回過頭來，緩緩地站了起來。“我還有四天就能趕回上洛了，再用掉一天去處理好我的房產，到時候我該怎麽找你?”

　　“你將錢轉入這個帳戶，然後去左掖大道上散散步，就能看見你的孩子了。”溫涼說到。

　　一個數字陣列標記沒入魏冀的身體裡。

　　“這是紅川會的捐贈帳戶?”

　　“沒錯。你瞧，其實我並不是要你的錢， 我只是要你多服務社會而已。”溫涼說到。“而且，我還讓你的孩子走上了戒斷之路，你說你應不應該感謝我?”

　　“你……”，魏冀一時難以說出話來。

　　“對於你暗中報案的事情，我就當沒有發生過好了。畢竟，上洛每天都有上千萬的案件，他們也沒把你這個當回事。前幾天有個警察找我做筆錄，但是他很快就排除了我的作案人嫌疑。但是，如果你再報案的話，我就真的生氣了。”

　　魏冀的臉上露出一點尷尬的微笑。

　　“將航程圖給我看看，我看看你現在到哪裡了?”溫涼說到。

　　魏冀將長河號上面的星圖調出來，給溫涼看了一下。

　　星星點點的星空中，一個藍色的光點閃爍著，正在靠近上洛城。

　　“那就這樣吧，魏冀。祝我們合作愉快！”

　　結束了這次通話，溫涼走出了密室。

　　真是可笑，他費盡心力地阻止余墨接觸到小宣城，可是，這看起來像是無用功。

　　就在昨天，一艘來自小宣城的商船停靠在了上洛的北極港。

　　並且，指名道姓地希望能夠拜見黑沙財團總執行長余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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