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三人收拾好一切整裝待發。
李烈風什麽都沒有,隻穿了一套村民的粗布麻衣和之前殺敵的生鏽長劍。
瑟西和大家提前在村口守候,上前打了個招呼。
李烈風最後不舍的瞟了幾眼胸中溝壑作為對瑟西的尊重。
“這是為三位英雄路上準備的麵包和清水,還有一小桶啤酒。”
“謝啦。”
李烈風沒有拒絕,拿起背起食物對阿基裡斯和帕雷丁揮了揮手。
“酒是你的,你自己背。”
帕雷丁不客氣的將酒桶裝入帆布背帶中。
收拾完畢,瑟西咬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遞到李烈風手中。
“村裡並不富裕,大家一共湊了這麽多,還望您別嫌少。”
拿到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背過身打開一看是一袋子銅幣,粗略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三百多個。
李烈風也不知道這個世界貨幣的購買力是多少,但拿在手裡至少多了一份安全感。
“行吧,那我就收下,就當是給你們買保險了,如果以後再有……”
李烈風沒有再說下去,村子告破,不死軍團一定會卷土重來,即使不來,下午聊天時也聽村民們說附近凶獸肆虐,普通人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
所以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其實這些村民明天是否安全都不一定,在這裡也只是等死而已……
“那就再見啦,如果遇到危險記得再召喚我啊……”
李烈風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不說召喚陣是否還能夠成功,就算真的有用,一個沒有任何特長的他真的還敢再來嗎?
阿基裡斯臉色變了變將他拉到一邊道:“你不是說你不貪財嗎?把錢還給他們。”
“這是我憑本事得來的,為什麽要還?”
李烈風不服,他也身無傍身之物,還是一個普通人,還得考慮去了大城市要怎麽生活,沒有錢可能三天就得淪落到乞討。
“如果真的有能力,誰TM想要這些窮酸們的錢啊!”李烈風在心底暗罵一聲自己卑鄙,手裡的錢袋子抓的更緊了。
村民們再窮至少還有地,還有房,還有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幾十年的經驗,總能過下去。
“你知不知道那是他們整個村子一個月的收入!”
阿基裡斯懶得再說下去,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枚金光閃閃的硬幣塞到他手中。
“現在,能還回去了吧。”
“你框我啊,你就這一枚想換我三百多枚?”
阿基裡斯臉色陰沉下去,氣的牙根癢癢:“我這一枚銅幣能頂一百枚銀幣,一枚銀幣可以頂一百枚銅幣,我這能頂你這破錢一萬枚,你到底懂不懂!”
“不懂啊,就是不懂才問你啊!”
“算了,就當我吃一次虧好了。”
三人走出十幾米,李烈風手裡掂著袋子,高高拋向空中,一瞬間將其全扔回給了人群:“你們的錢,心領了!大爺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村莊的!”
銅幣散落一地,瑟西想要在追,三人已消失在路的盡頭。
帕雷丁不知從哪摸出一根巨長習慣插在啤酒桶中,一邊吸一邊笑著:“他總是這麽聖母。”
“看出來了,那袋錢是我故意讓瑟西當著他的面拿出來的。”
“給她交代的是,當著大家的面顯得更鄭重些,王城會更快派士兵來支援。”
“嘿嘿嘿嘿……”
兩人露出奸詐的笑聲,阿基裡斯臉色黑的快滴出墨來。
他是真的真的後悔了,帶這個家夥回特蘭蒂斯主城,這應該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最錯誤的決定。
一路阿基裡斯都不想再理他,李烈風又有點擔心,想要問卻搭不上話。
帕雷丁看兩人看的好笑,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能把自己這個無一不稱讚的紳士同伴氣到無限臉黑的人。
“喂,小子,你有什麽問題就不想問問睿智的我麽?”
“咱們就這麽走了,
那村子…
會不會…
發生…意外……”
“肯定死定了啊,估計明天他們就會被食屍鬼刨開腸子曝屍荒野。”
“別開玩笑了……”
李烈風臉色僵硬,身體有一絲微不可見的顫抖。
“誰會拿死人開玩笑!”
帕雷丁大嗓門伴著雷鳴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憤怒的表情讓人感到恐懼,氣氛一時變得無比尷尬。
李烈風緘口不言,心裡有一些慌張,村子的情勢果然如他之前猜想的那樣並不樂觀。
但如果此時再說下去,只會觸怒對方可能,到時就算他們不殺了自己,就算把自己拋下,這荒郊野外的活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這就是沒有實力的悲哀,只能像一個隨波逐流的風帆,連掌控自我都無法做到。
手背暴起青筋,他感覺很難受,比十幾年來的落魄都難受,可笑的是之前自己還胯下海口要一直庇佑村莊。
一瞬間他想了很多,
自己真的很怕死嗎?
為了活著真的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嗎?
一輩子的懦夫和一分鍾的英雄到底應該選哪個?
“可你們是英雄啊!明知道結局會這樣為什麽還那麽快撤離!”
李烈風幾乎是吼著說出這句話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他想好了,如果兩方真的決裂,他會回到村子,哪怕戰死也在所不惜。
活著本來就不是一件多麽快樂的事不是麽?還不如臨死前裝好最後一波逼!
出奇的,帕雷丁也冷靜下來盯著李烈風的眼睛道:“我們的任務只是趕走不死軍團,你知道作為英雄有多麽忙嗎?比這重要的多的任務還在排著隊等著我們呢!”
“所以就可以見死不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殺死,你們根本就不配當英雄!”喊出這句話李烈風知道,雙飛離決裂不遠了。
“別在這兒裝聖母,有本事你怎麽不去!”
李烈風胸口起伏雙眼通紅,他畢竟只是十八歲的少年,一瞬間憤怒、委屈、無力還有對死亡的恐懼全部交織在一起湧上心頭。
“好,我這就去!”這不是賭氣,而是他的底線。
“都別吵了!”
阿基裡斯背對雙方,意味深長的看著村莊方向。
“帕雷丁說的都對,但也不是沒有補救的方法,但是那需要你付出一定的代價,你願意嗎?”
“什麽代價,你說!”
“你先同意。”
“除了我的生命,還有我變成太監之類的其他的只要不太過分我都能答應。”
“當然,這對你來說並不算什麽重要的東西。”
“行,你說吧,
我同意。”
阿基裡斯露出一副老狐狸般陰謀得逞的笑容,李烈風頓時心中湧出一個不好的想法。
“把那一枚金幣還給我。”
李烈風氣急敗壞,指著前方的一株植物道:“你知道那是什麽?”
“草啊”阿基裡斯道。
“對,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是一種植物!!!”
“莫名其妙。”阿基裡斯白了他一眼,隻當是他被氣瘋了,手心朝上道:“快物歸原主吧。”
“噗哈哈哈哈。 ”帕雷丁舉起胳膊拍著李烈風的肩膀,眼淚都快笑要出來。
“小子,跟我們英雄鬥,你還是太嫩了些,阿基裡斯說好的到時候給我開一瓶單麥威士忌的!”
“為了一瓶酒,你們倆居然配合起來演戲!你你你你你!”
李烈風連道五個你,知道自己被耍了,心中一陣鬱結,但他不知道的是一瓶正宗的單麥威士忌就能抵得上一金,如果是上了些年頭的更是有價無市,翻幾倍都買不到。
“那個男人果然是個超級小心眼,估計在戰場上惹了他的隊友別想得到奶的那一種。”
心中一陣腹誹,沒想到黃昏時到手的錢僅僅過了三個小時又不翼而飛了,李烈風不禁又開始為自己即將到來的城市生活感到焦慮。
“如果沒有意外負責防禦的奧術師明天早晨就能到。”阿基裡斯彈動著金幣和煦說道。
“在奧術師來臨後,各冒險小隊會在此活動,直到防禦設施鞏固完成。”
“但今晚怎麽度過?就不怕不死軍團殺個回馬槍嗎?”
帕雷丁不屑一笑:“知道戰士、法師、聖騎士、獵人等等等等……幾十個職業中哪個最讓人恐懼嗎?”
李烈風完一副幼兒園小朋友學數學的表情:“不知。”
“刺客!”
“特蘭蒂斯的第一刺客,幻……可是一直目送著從村長你離開呢!”
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但是,我從來都沒看到過他啊?”
“廢話,讓你看到還叫什麽刺客。”帕雷丁故作神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