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水?”村長遲疑了,“這池塘雖然不大,但也沒乾涸過,現在抽水,能行嗎?”。聽見村長的疑問,我哥眼神未動,依然緊緊地盯著水面趨於平靜的池塘,沉聲說:“不管了,救人要緊!”“行!聽你的!救人要緊!”村長一面應承著一面組織村民運來了抽水機。
“抽水吧!”村長命令到,大型的抽水機器工作起來,聲音震耳欲聾。和抽水機聯通的是村裡的一個廢棄水庫,據說是以前防汛用的,但是由於近幾年天氣變化,再沒有大型降雨,所以自然而然水庫也就乾涸廢棄了。水庫雖然已經乾涸了,可是空間畢竟不小,轉移這些池塘水應該是綽綽有余。
我從黑暗中醒了過來,緩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我此刻的處境,然而令我震驚的是自己並不是在水裡。我的四周空曠,又沒有什麽光亮,以致並不能準確的判斷身處何方。只是依稀感覺周圍似乎籠罩著揮之不去的濃霧。慢慢的,從這團濃霧深處,隱隱約約似乎是透出一點光亮來,我趕緊睜大了眼睛,卻也因眼前的場景渾身一顫,只見一位身形佝僂的老人提著一盞藍色燈籠,站定在我面前,可此前我並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思及此,我又驚又懼,但人在極端恐懼下,往往能生出來從所未有的冷靜和鎮定,所以我又很快冷靜下來,強迫自己仔細打量這盞燈籠和老人。燈籠裡的燭光隻照在他的右臉上,將他的臉型勾勒出來,透過燈籠裡的光,大致可以看見燈籠的把手尾部有一個紫色的鈴鐺,時不時發出“鈴鈴鈴!”的響聲。伴隨著,我又聽見了淅淅瀝瀝的聲音,在這個清幽寧靜的空間顯得格外清楚,我隨著聲音望去,眼前的一幕又是讓我冷汗直流,只見,那通體漆黑的水鬼,正爬在他的肩頭,黑色的絨毛上還不斷的在往下滴著水,眼睛卻是看向我,咯咯的朝我笑。藍燈籠,只露右臉的縹緲老人,黑水鬼,鈴鐺聲和時斷時續的笑聲讓整個空間的氣氛顯得格外滲人,我知道就是它將我拖下水,但此情此景我並不敢輕舉妄動,只能以不變應萬變。忽然,老人伸手摘下了我懸在腰間的玉佩,看了看上面的字,用粗糙又喑啞的聲音說到:“你的生辰八字?”我不敢怠慢的點了點頭,他卻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說到:“陰月陰時天生缺一魂一魄?”沒等我回答,他轉頭瞪了水鬼一眼,說到:“你沒抓錯人,確實是李王八蛋的孫子?”
“話說當時要是沒有他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發霉呢!”他自嘲的笑了笑,水鬼似乎聽懂一般,發出咕嚕咕嚕聲,略微的有一些尖銳。那位老人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到:“李王八蛋今日我就還你一個人情。”說完他便將藍燈籠遞給了我,讓我拿著,我哪敢不從,畢竟水鬼的力量我是見識過的,拿起藍燈籠的一瞬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我再次昏了過去。
在我昏迷的瞬間我像是聽到他說:“回來的話,就會功成名就,回不來......”
等我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好像是在人堆裡,我艱難的爬了起來,這壓抑的氣氛讓我喘不過氣來,到處都是穿著黑衣的人,他們面色蒼白,筆直的向著一個方向走著,黑沉沉的夜,仿佛被無盡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腦海裡瞬間想起了那些沒有營養的網絡小說內容:“我這是在?還魂路?我要去投胎麽?難道我死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我死了?我之前被水鬼拖下了水,但是我有燈籠啊,
那現在,我死了?是因為我接了燈籠嗎?可老頭明明說要還人情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不敢相信的開始環顧起了四周,突然我的腦子猶如炸開了一般,因為我想起來了,那群黑壓壓的人,他們穿的衣服我見過,在陰事店裡——是壽衣!我當即汗如雨下。你想一下,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醒來,一群人穿壽衣圍著你轉,還在還魂路旁邊!你的反應也還未必能有我好。 我在原地待了差不多五六分鍾,便心生念頭:“總在這待著也不是個辦法,不如跟著他們走,他們都往西,我也往西。先跟上去看看,再做打算”差不多走了有半個多小時,我到了一個較為空曠的地方,估計應該是個廣場,還有兩個特別醒目的建築。
其中一個看樣子是一個火車站,有點類似我們縣城的火車站的樣子。而另一個則有點類似賓館的建築。看外觀很有年頭了,是紅磚砌的。紅木大門敞開著。門上有一塊碩大的牌匾,上面用紅色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染料,歪歪扭扭的寫著幾個毫無美感可言的大字“半步多”。這裡是半步多?雖有疑問,但我深知說多錯多的道理,再說,誰敢向身穿壽衣的人問話?我隻好三緘其口,繼續看著。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有很多身穿黑色壽衣的人走進了那間類似旅館的建築,又有不少人從哪裡走出,向著火車站走了過去。來往間沒有發出一點生響,整個廣場靜的可怕,只有火車的轟鳴聲,在耳邊回蕩。
可在下一刻我突然停住了,因為我看見,在前面不遠處的一面牆的牆角處,蜷縮著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我大喜,心想“終於不都是穿壽衣的了,肯定能從他那裡得到一點消息。”我快步走了過去,定睛一看,那位老人穿著一身道袍,乾癟的身子顯得道袍又肥又大,頭髮花白,眼睛眯著,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我在他面前停了下來,激動的說到:“老,老先生,您,您能告訴我,我這是在哪嗎?”說完老人的身軀一震,眼睛睜開了些,目光由呆滯轉為清明,隨後猛然睜大雙眼,定定的朝我看來,過了許久,他興奮的說到:“啊哈哈哈哈,三十多年了,終於來了,終於來了,骨脈的傳承有望啊!天不亡我!”
我看他在這發神經差不多得有兩三分鍾,雙腿已經不自覺的後退了五六米。許久他才又開始打量我,說到:“你叫我九叔就好,你呢?你叫什麽名字,方便給我看一下你的八字麽?”我怔了怔“我?哦, 我叫李宇,八字的話,你看我的玉佩上有。”說完,我便把玉佩遞了過去。他看完之後,臉色一凝,隨後卻又面露喜色,衝著我激動的說:“你願意繼承我的衣缽嗎?”“什,什麽 繼承啥??”我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他說到,“其實,我是一位道士。”還沒等他說完,一震爆笑傳來:“哈哈哈!哎呦,啊哈哈哈哈,什麽年代了,還道士,你跟他們一樣都是鬼,只不過就是小說看多了的鬼吧?,哎呦,逗死我了。”壓抑了這麽久,緊張了這麽久,我終於在聽到他的話的時候,忍不住笑出了聲。
只聽他冷哼一聲“哼,朽木不可雕也,還想讓你繼承我的衣缽,送你回陽間呢,沒想到,你卻這麽侮辱人,你這樣的徒弟不收也罷,大不了老朽就再等個幾十年!”說完他便回頭,蹲在牆角睡覺。
我一聽:“什麽?回陽間?你的意思是我還沒死嗎?不可能啊?”“你確實沒死,只不過只是沒死透,七天之內還可還陽,不信摸摸你的心跳,是不是三聲長,兩聲短。”誒?他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我懷著好奇的心裡試了試:“砰!––––––––砰!––––––––砰!––––––––砰!––砰!”居然是真的,這個老人可不簡單啊!我要是能繼承他的衣缽,不僅能回到陽間,還能替天行道,降妖除魔過上我自己向往的江湖生活啊!想想就很激動啊,即便理想不能實現,但是家裡邊還有我哥和一幫朋友等著我呢。想到這兒,我隻好先應承他了。
“那,我就勉強答應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