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屹看著跟八爪魚一樣抱在姨姥姥身上的章梓然哭笑不得。
姨姥姥慈祥的看著抱在自己身上的章梓然拍著她的後背道:“好了好了,小梓然都這麽大了。哎呦,快好好讓姨姥姥瞧瞧。”說罷便朝霧屹擺了擺手,指向廚房的方向道:“去,小屹。你去把餃子放廚房去,連把裡面那盤魚端出來。別忘了拿筷子。”
霧屹急忙說道:“姨姥姥,不用了,我們吃過了。”把餃子從包裡拿出來,走向廚房。
二爺跟在霧屹的身後,去了廚房。
姨姥姥見二爺也跟著去了也就沒繼續說什麽,反而滿臉欣喜的跟梓然聊了起來。
霧屹走進熟悉的廚房,把餃子放進右手邊的冰櫃,冰櫃裡還是老樣子什麽都有,事實上霧屹第一次見也是嚇了一跳,珍奇異獸啥都有,姨姥姥跟他說:“因為你大姥爺去世而我腿腳不方便,但好在二爺每次出門回來都會帶些東西回來。”霧屹也是好奇二爺到底是哪裡帶回來的東西,畢竟他小時候每次生病都是二爺帶回來的東西給補的身體。
霧屹放完餃子打算回屋,一扭頭就看見二爺在廚房門口趴著。
二爺抬頭看了眼霧屹直接就把頭放下閉上眼睛準備打個盹。
霧屹好奇二爺為什麽不讓他出去就問道:“二爺,你怎麽還趴那了,你不起來我怎出去啊?”
二爺聽見便站了起來,可就是不讓開,衝著霧屹就叫了一聲“汪!”接著朝霧屹身後揚了揚頭。霧屹見狀便扭過頭朝身後看去,原來大鍋前的桌子上有盤魚。
霧屹哭笑不得走上前:“看來不端過去,二爺是不會讓我過去嘍。”說罷便端起那盤魚,一時間那股腥氣伴著香味撲了上來。
霧屹很奇怪明明剛剛一點氣味都沒有,為什麽一端起來卻有這麽大的味道。
霧屹忍不住朝手裡的盤子看去,這是一種什麽魚啊?蛇頭魚身,怎麽長得這麽惡心,尤其那雙大眼睛。
因為光線暗再加上有魚湯和胡蘿卜的原因,所以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是條普通的草魚。
霧屹內心充滿了想要吃它的衝動,他強忍著這種衝動走去門口。
二爺見狀起身朝屋裡走去。
霧屹緊跟著二爺進了屋,時不時低頭看一眼,雖然長得醜但就是想吃。
霧屹進了屋見姨姥姥和梓然有說有笑的聊著天,不知怎麽的就是不想叫他們,而自己則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這蛇頭魚。
二爺見霧屹目不轉睛的盯著盤裡的怪魚便叫了一聲,霧屹猛的一抖擻險些把手裡的魚丟在地上。
姨姥姥松開拉著梓然的手,下炕走了過來,梓然在身邊扶著。
霧屹把魚遞給姨姥姥說道:“姨姥姥,這魚怎麽長這樣啊。”說罷噎了下口水,梓然看他這樣瞬間來了興致嘲笑了起來:“哎呦,誰剛剛說不吃的,怎麽現在端過來還咽口水了。”說完居然還吐舌頭。
平常霧屹還會解釋下順便反打一波,但是這咽口水動作自己都臉紅了:“我,我沒有。二爺不讓我走,只能端了。”說完下意識的摸了下鼻子。
梓然見狀呵呵一下:“你別扯了,從小撒謊就摸鼻子。”說罷便去看那讓二傻子忍不住咽口水的蛇頭魚:“這魚長得真夠奇葩的,眼睛長長的像馬耳朵。”
姨姥姥把魚放在炕上的小桌子上,到隔壁屋拿了兩雙筷子和兩個碗,因為隔壁屋有大桌子而且吃飯的杓子筷子碗都在那裡的櫃子,也省著去廚房拿了。
霧屹見姨姥姥隻拿了兩雙筷子兩個碗就問道:“姨姥姥怎麽就兩雙筷子啊。”
梓然接過筷子和碗衝霧屹白了個鬼臉:“這是我跟姨姥姥的,你自己拿去。”
姨姥姥笑著跟霧屹和梓然說道:“我吃過了,你們來前,袖華兒給我打過電話了,說你們在家吃過飯就過來。特地為你們做的。”
霧屹聽姨姥姥說是為他們做的就說道:“您都知道我們吃過飯了,為什麽還做啊。”
梓然也很好奇的看著姨姥姥,在她心裡姨姥姥是個很厲害的人,當然二爺也是很厲害的狗可惜就是害怕二爺。
姨姥姥讓霧屹和梓然脫鞋上炕上,自己也上了炕坐在二人中間,把碗分給霧屹和梓然,給二人一人夾了塊魚肉:“先吃吧。”
霧屹按奈不住興奮夾了一塊直接塞在嘴裡,柔滑的口感咬了一口還未來得及嚼便順著舌頭滑了下去,接著把剩下的也放進了嘴裡,這次仔細嚼不讓它滑下去,入口即化的感覺,像是被薄薄的嫩膜包裹住的水一樣。
梓然也把碗裡的那一塊夾到嘴裡吃下去,幸福的感覺朝全身蔓延了起來,又夾了一塊仔細嘗嘗突然發現明明是魚為什麽沒有刺呢便問道:“姨姥姥,這是什麽魚啊,很好吃但為什麽沒有刺啊。”
霧屹聽見也抬頭朝姨姥姥看去等待她的解釋。
姨姥姥又給他們一人夾了蛇頭魚的眼睛,把筷子放下便道:“這魚叫冉遺魚,英鞮山,涴水從這座山發源,然後向北流入陵羊澤。水裡有很多冉遺魚,長著魚的身子蛇的頭和六隻腳,眼睛長的像馬耳朵,吃了它的肉就能使人睡覺不做惡夢,也可以辟凶邪之氣。”
霧屹聽完便好奇的問道:“英鞮山,是哪裡啊?”
“若是記得不錯的話應該是隴原那附近的‘魚海子’吧。”
梓然咽下那看著難以言喻的眼睛道:“那可是隴原離咱們燕趙省很遠啊。”
姨姥姥看了看二爺便道:“誰說這冉遺就只能在那有了?是二爺帶回來的,只是我認出來了而已。”
霧屹轉頭看二爺,二爺正趴著打盹呢,也不知道二爺從哪帶回來的魚。
梓然想向二爺示好便夾了一塊準備給二爺,姨姥姥見狀便說道:“我替二爺謝謝你,小梓然。二爺從來不吃這些東西。”
梓然聽見隻好作罷,隻好自己低頭吃掉,賄賂失敗啊。
不一會盤子裡的魚就吃光了,姨姥姥笑著道:“其實若是要讓一般人吃的話,他可能身體會因為不適應吸收不了而生病。”
霧屹聽見就問道:“我吃就算了,畢竟從小來您家吃這些東西已經習慣了,那為什麽還要梓然吃呢?”
梓然也很好奇,吃飽了便給姨姥姥捏起了肩膀。
姨姥姥閉上眼睛說道:“她啊,小時候跟你鬧別扭跑來這裡,正好二爺帶回了個東西,我就給做成熏肉了。她這小丫頭,乘著我去地窖拿白菜時候給偷偷吃掉了。”
梓然自己就很奇怪了便說道:“我記得那就是個牛尾巴啊。還挺有嚼勁的。”
姨姥姥讓梓然坐下摸著她的頭便解釋道:“我最開始還以為是牛尾巴呢,可是二爺帶回來的能有正常的?其實當時看你吃掉滿嘴都是也就沒說什麽,後來也是接長不短的問小志程你有什麽異常,他說你當時除了做噩夢什麽的也沒什麽。我就猜到了那是什麽動物的尾巴了。”
梓然看了一眼霧屹,後者則回道:“是經常做噩夢,天天跟我打電話哭,有幾次還讓叔叔把她送我家去了。”
姨姥姥看著這倆孩子說道:“除了噩夢也就算了,有一天袖華兒給我打電話說,小屹跟然然每天都做噩夢,還說你們兩個都說在夢裡跟對方一起玩,一起做同樣的噩夢。”
姨姥姥見兩個孩子都認真的聽著便又道:“所以我猜那是貘的尾巴,而小梓然當時歲數還小,正好是需要營養的時候,所以全吸收了。梓然現在身上還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霧屹和梓然對視了一下,這事關他們心底裡的一個秘密,猶豫到底要不要說。
此時二爺終於有了精神,衝著姨姥姥叫了一聲,姨姥姥聽見看了下電視後牆上的鍾表說道:“這太陽也快下山了,待會不是還要接你爸他們嗎。要是真沒啥事就去吧,昂。”說罷便準備收拾碗筷。
霧屹看了眼梓然道:“孜然你幫姨姥姥收拾下碗和筷子。”說罷便準備去端盤子。
梓然扣了扣手指頭,抬頭說道:“姨姥姥,自從那會我就有了一種能力。”
霧屹停下腳步看著梓然,而姨姥姥則看著梓然等待著下一句。
梓然猶豫的說道:“當時在家,跟媽媽在一張床上睡覺,每天都夢見媽媽倒在大火裡,喊著我的名字。我有一天偶然聽見媽媽跟爸爸說她一直在做噩夢,在夢裡她倒在大火裡喊著我的名字。這個噩夢是我最開始做的噩夢,可現在媽媽也夢見了,我害怕極了,就找小屹去了。誰知跟他也是天天做噩夢,但他在夢裡一直保護我。慢慢的從這個噩夢陰影走了出來,慢慢的長大了發現自己可以控制進入別人的夢裡,也可以帶走他人的噩夢。從不可控到可以控制的情況,但若是要進入別人的夢境,我需要離得很近或者觸碰才可以,而且他的夢我不能做太多的改變。”梓然鼓足勇氣一口氣說完。
霧屹知道這件事情的全部過程,唯獨不知道這丫頭居然是偷吃東西的原因。
姨姥姥聽完安然一笑道:“這樣啊,夢貘的力量,我倒是沒想到你控制了這種能力,起初我覺得你沒法控制它。”
梓然聽見急忙解釋:“沒有沒有姨姥姥,進夢裡可以,拿走噩夢還是被動的控制不了,但是能給別人造個小夢,比如夢見大美女什麽的。”說罷朝霧屹比了個心順帶拋了個媚眼
霧屹一臉嫌棄的把她的心和媚眼揉吧揉吧丟給二爺。
梓然見狀揚起小粉拳朝霧屹示威。
姨姥姥看著這倆活寶笑道:“你們倆啊真能鬧,本來呢冉遺魚給你們吃呢, 就是為了不讓你們再做噩夢了,不過要是丫頭有了這個能力,再吃下去就是加強能力了。”說罷走到電視邊的櫃子前,打開櫃子從裡面拿出一個用紅布包住的盒子。
姨姥姥把盒子遞給梓然道:“小梓然,這個給你。”
梓然把紅布解開,裡面是一個木盒子,很普通的木盒子,但是有一股芳香的味道,打開盒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塊奶白色的橢圓形的墜子,上面有著很美麗的紋路,尖端則是看上去像被咬住斷裂開的截面,黑色的鏈子讓墜子顯得非常美麗。
梓然看見墜子一時間就喜歡上了它,非常開心的問道:“姨奶奶這是什麽墜子啊,好漂亮。”
姨姥姥見梓然很喜歡便說道:“這是夢貘的牙齒。我也不知道有什麽作用,當初是看材質好就留下了,閑來無事就給打磨修飾了一番。”
梓然戴上了夢貘吊墜,轉頭開心的問霧屹:“好看嗎?小屹。”
霧屹傻呵呵的回答:“好看。”
聽見霧屹的肯定梓然更加開心了。
姨姥姥說道:“就當是提前慶祝你們結婚的禮物了。”
梓然聽見臉紅了小聲說了聲“謝謝”扭頭對鏡子左搖右晃的照了起來,而霧屹則是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耳朵紅到了耳根兒。
梓然在鏡子前扭完了回頭道:“姨姥姥,我能不能給它起個名字?”
姨姥姥聽見摸了摸梓然的頭道:“小傻瓜,送給你的東西,就是你自己做主了啊。”
“謝謝姨姥姥,那我就叫它白幻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