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怎麽評價我,或者扣上什麽帽子,那都是別人的事情
——李詩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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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狂風大作。
“兄弟,快走!快走!”一個身材高大,渾身是血的男人面色猙獰的爬向流言。
流言認得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小航?!!小航,你怎麽了?到底怎麽了?!說句話啊!是誰打的你?我替你報仇!!!”
“你……快……走………”
釘————
郵箱內的一則消息聲,驚醒了流言。原來是流言因為昨天太過忙碌,直接趴在工作台上睡著了。
“我為什麽會夢到那家夥?不過他已經好久沒來找過我了吧……”流言苦笑道。
流言打開手機,已經8點了。
流言回憶起昨天與蔣梓桐和李詩詩的對話,默默的點開了林茜的微信
【微信】
林茜
流言【林茜,總感覺戚紅梅和你更聊得來?】
林茜【嗯,可能是因為我倆性格比較接近?我也不知道……】
流言【怎麽個脾氣接近?】
林茜【這種感覺不好說呀,你有沒有一些朋友不知為何就能和他們聊得來?】
流言【是的,這就叫投緣嘛】
林茜【對!投緣】
流言【不好意思,又提起傷心事了。】
林茜【哎呀,沒關系的,都過去了。】
流言【話雖如此,時不時還會想起當年一起生活的各種片段吧】
林茜【那肯定,怎麽可能忘記呢,有時還會時不時地想起他說過的某句話。】
流【有些回憶是永遠放不下的】
林茜【嗯,是這樣】
林茜【尤其是最近,腦子裡時是不是就會出現宿舍裡只有我們兩個人聊天的情景……】
流言【依然記憶猶新?】
林茜【那肯定那丫頭總是說些奇怪的話……】
流言【奇怪的話……】
林茜【對了,我又更新了一篇故事,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裡了。】
此時在屏幕另一側的流言才想起來那個早晨將他從噩夢中“拯救”
出來的郵箱短信。
流言【嗯收到了,正好我也很想了解一下之前的事情。】
流言【唉!】
林茜【怎麽了?】
流言【我感歎啊!】
林茜【感歎什麽?】
流言【我已經無法像之前的你們那樣和幾乎沒那樣交談】
林茜【沒錯,因為三年前戚紅梅選擇用那種方式告別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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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箱
“這一塊地方我想用來放鞋子,我的鞋子很多……”一個棕色中分長發的女孩兒對我們說。他的語氣並不十分自信,只是盡量顯示自己的強勢。
“我叫李詩詩,詩人的詩”這個女孩兒繼續說道。仔細看他的話確實很漂亮,大一新生就化妝如此精致,讓我們很羨慕。是一見面就搶地盤,確實顯得有些霸道了。
大家有點尷尬,李詩詩是最後一個來寢室的。我是第2個,我進來的時候一個皮膚黝黑,穿著緊身牛仔褲,雙腿結實又修長的女孩,已經收拾好床鋪和字台,坐在那裡看書了。我們打了個招呼,那個女孩很怕生,微微抬起頭說:
“我叫戚紅梅。”
接我之後,緊接著來的是一個看上去比我們大幾歲的成熟女孩,
臉上帶著圓滑溫柔的笑容。他背著一個很小的包,沒什麽行李,我猜測他是本地人,行李打算一步步搬來寢室。這女孩兒一進門就打開包包。拿出很多零食分給我們,非常熱情。有種幼兒園老師的感覺讓人覺得很可靠。 正當我們三人撕開零食準備聊天的時候。這位雜志模特一般打扮華麗的女孩推門進來了。進門後就像走進即將長期入住的酒店一樣,環視四周的環境,對我們擠出一個微笑。
“這個空地比較大,我去買一個鞋架,我們大家一起放鞋子吧”幼兒園老師打破剛才的尷尬“我去買一個空間大一點的鞋架詩詩,你的鞋子多,我留一半空間給你怎麽樣?”
他面帶微笑,成熟熱情的回答,讓我們無話可說。李詩詩也尷尬的抿起嘴點點頭。
“我叫蔣梓桐,是深圳本地人,今後請多關照。剛才介紹過自己了,你們兩位還沒來得及問呢。”大姐姐一般的蔣梓桐面向我。
“我叫林茜,來自天津,愛好是劍道。”我輕聲說,盡量顯得溫和友善。
“劍道?這麽酷!這麽酷!”剛才高傲的李詩詩睜圓了眼睛。一瞬間給了人一種感覺,他前面的高傲只不過是為了掩飾害羞。如今卻流露出鄰家小女孩一樣的純真可愛了。
“厲害啊,你從那麽遠的北方來這裡上學還是一個女劍客。女俠,今後有什麽事情就靠你了”將梓桐溫柔幽默的說。
“沒什麽,就是普通的運動而已……就跟打羽毛球差不多”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位姑娘呢?”蔣梓桐把大家的視線引向了靜靜坐在角落裡的戚紅梅。
戚紅梅放下手裡的書,那是一本舊書,書籍裡寫著“罪與罰”。她有些怯怯地說:“大家好,我叫戚紅梅,來自雲南”。這個女孩說自己的名字都小心翼翼,非常靦腆。他想了想,然後又拿出了一個包“這是我們那吃的鮮花餅,很好吃的。”西紅梅把鮮花餅放在桌上,是因為我們請品嘗。
“能遇到你們真好……”叫戚紅梅的女孩羞澀的說。
我和其他人都有點莫名,心想真是個有趣的姑娘。
我們4個人開始討論起今後的生活,現在想想,大學期間最美好的就是大一入學時對新生活的期待。
蔣梓桐張羅著做這次我們的本地導遊把深圳好玩的地方都玩了個遍。戚紅梅也舒展開了笑容,不再那麽羞怯。李詩詩的聲音一揚頓挫,擔心我們這一屆的男生質量堪憂。不過他的擔憂中充滿期待,雙手叉腰,我的那個未來會放鞋的空地。仿佛他已經看見那裡擺了一個鞋架,而鞋架上放著的是一個個男孩的模型。
我很開心,室友們都是可愛的人,唯一難過的是這裡的冬天似乎不會下雪。
大一冬天的時候,收到家裡朋友們發來的照片。夏利那邊已經是厚厚的冬裝,而這裡的冬天簡直像玩笑一般。沒有清理寒冷的空氣,沒有冰雪。
我每日往返於教室,圖書館和寢室。深的適應著大學生活的第1個階段。這些日子想複印好的膠片,每日放映一遍。每天膠片放完的時候,也就是從圖書館回寢室的路上,池塘背後的空地經常有幾隻流浪貓。我買了些貓糧,每次路過的時候都撒一些喂他們,漸漸的和他們熟絡起來。但有一天天氣變冷的那一天,那裡的貓不見了。我前後找了一陣,發現有一隻灰色的小公貓孤零零的躲在角落。我頓時想到一個畫面:他的家人朋友因為冬天來了都成飛碟返回母星過冬,只有他貪玩錯過了飛碟,落得現在這個樣子。
我心懷不安的把他抱回了寢室,我害怕室友不喜歡貓。
那是讓人驚喜的是所有的另外三個姐妹都很喜歡她。我們迅速增添了各種貓的生活用品,這隻小公貓很快變成了我們的新室友,每天晃著蛋蛋,悠哉悠哉。
而且這隻貓不同尋常之處在於脖子上有一個很舊的項圈。上面寫著“watson”就是福爾摩斯和華生的那個華生。難道還有一隻叫福爾摩斯的貓嗎,不論如何,我們也用了這個名字叫他華生。皇上總是一副憤世嫉俗的臉,但還算很乖。沒叫他名字的時候,他百分百會答應叫一聲“喵~”
幾個月過去了,大家都順理成章的進入到了大學生活的第二階段,基本上會想象的別無二致。
是的,主要就是玩兒前幾個月還沉浸在對生活和學習的擔憂,對未來的恐懼。但馬上大家就意識到這個大學無非就是玩兒玩兒。到時候順理成章的找一個工作然後成為千千萬萬的螞蟻之一……這個社會的3,6,9等早就在大學之前畫好了,之前我想著大學是一個轉折點。沒有的事,什麽也改變不了,我們能做的就是盡情玩。
我們這個女生寢室的日常是這樣:
我和蔣梓桐看心情上課,李詩詩一節課也不上,紅梅幾乎每節課都上。每天的主題就是晚上找一個地方吃飯,然後逛逛街,偶爾還要下一場去喝個酒。
論學習的話,其實我和蔣梓桐基礎比較好,不怎麽吃力,還過得去。李詩詩偶爾去圖書館補補,也還能跟上。倒是紅梅令我比較愉快,按理說他考進來的成績應該是我們當中最好的,而且平時非常用功,卻反而很吃力的樣子。你們說他腦子笨沒辦法,還有一些勢利眼的人說山裡來的孩子沒怎麽見過世面,只會考試而已,遇到大學的內容就吃力了。
我覺得戚紅梅並不笨也並非見識短。耶夫托耶夫斯基的書一本本的看難道會比那些看瑪麗蘇的女人見識短?我是絕對不信的。
我覺得戚紅梅只是心打不開。
他不再和我們一起玩兒,我們並不互相排斥,只是玩不到一塊兒。一開始我們出去逛街吃飯都會叫他,他拒絕多了我們也就自然而然的不會叫了。未來是擔心他估計有經濟負擔。了——這個確實沒辦法
二來是覺得等過一段時間,她估計就習慣了,放開了。
非常幸運,我們寢室的幾個人並沒有像某些人一樣欺負從窮的山區裡來的孩子。大家絕對沒有看不起或者排斥戚紅梅。蔣梓桐是非常細致到周的人,他時時刻刻小心,不傷害戚紅梅的自尊心。並且巧妙耐心的把它從自己的殼子裡往外拉。甚至連李師師也曾經把戚紅梅拉到衛生間,一個個化妝品教她。幫助她畫好以後,像一個哥們兒一樣拍著戚紅梅的肩膀咯咯大笑,任憑戚紅梅紅了臉。
遇到這樣的姐妹真是幸運,我不止一次告訴自己。
不知為何戚紅梅和我的話比較多,我猜是因為我們都喜歡讀那些大部頭的書。比如陀夫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
我們有時會窩在寢室,兩個人靜靜看書。這時季紅梅會跟我說話,她的聲音非常好聽,淳樸圓潤且中氣十足,像是躺在深山小溪裡的小鵝卵石。
“茜的,你怎麽看於連?”
“《紅與黑》裡面的於連嗎?”
“是的”
“嗯……我覺得……
他有兩個問題,一個是太帥了,如果他沒有那麽帥,那麽後
續的那些情況也就都不會發生了”
戚紅梅聽後害羞了。
“還有一個問題是他性格本身,我覺得這本書雖然有時代背景,想表達那個時代的階級矛盾。但本質上是這個人有問題,他既想當好人又想當壞人既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又是一個現實主義者。”
“你說的對,我也這樣覺得他太矛盾了。”
“所以呢,我們還是要找一個稍微傻一點的帥哥,或者是稍微醜一點的聰明家夥”可我沒意識到的是,我這麽說的時候就好像能找到,既聰明又帥的人很容易一樣……
“茜的,你真聰明”我沒誇獎了,我感覺是放下了一些防備。
“我說紅梅啊,我發現你看過很多書啊”
“是的,我有很多時間看書”
“你們那邊讀書不緊張嗎?我們除了課本考試之外,很少有課外時間。”我有些羨慕似的說道。
“我們也是很近,不過我還是能有很多時間空出來來讀書。”
“真羨慕……”我笑道。紅梅也呵呵笑了。
我總在想紅梅什麽時候能真正從自己的殼子裡走出來,和我們一起手拉著手呢?
某個傍晚寢室裡我在玩兒手機,戚紅梅在洗衣服,蔣梓桐把手插在袖子裡,在看電視劇。李詩詩大人風風火火推門進來大聲宣布:
“妖精們給你們一個小時收拾化妝,我們今天晚上出去狩獵”
我們像地鼠一樣伸出脖子看著李詩詩。
“都去都去茜的和桐桐趕緊去收拾。紅梅,你也去吧,就去玩兒玩兒,什麽也不用乾,坐一會兒看看人就行。”
戚紅梅有點傻住,不知道該怎麽辦。
“去吧紅梅”我說的“別聽他怎呼,我們就出去玩玩說說話。你就在我旁邊,當我口袋裡的小松鼠。”
戚紅梅竟然答應了。
在我們收拾化妝台的時候,李詩詩脫了鞋,蹲在椅子上吃剁椒鳳爪,活像長了手的老鷹在吃同類。我心裡暗暗想,那些成天追著李詩詩的男生,要是看到這一幕會哭的。
我沒有抱什麽希望,因為如果確實有不錯的男生,李詩詩也不會帶我們去。我化了淡妝,穿上一件棕色亞麻襯衫配牛仔褲,不想顯得太花哨。
蔣梓桐拿著一個塑料袋走進衛生間,大約10分鍾後出來了。我知道這丫頭換了一副bra,太心機了!朋友!我用充滿狐疑的眼神看著她,蔣梓桐的眼神東瞅西看,還反問我:
“怎麽了嘛?”
這丫頭心虛的時候必定要反問別人——“怎麽了嘛?”哈哈。
戚紅梅洗了臉,身上還是那條暗藍色的牛仔褲,那條牛仔褲並不算時髦,但是顯得他的腿格外修長結實。然後問題來了,他那件冬天穿的外套實在不行,大家都試圖說這一點,但又怕傷了她的自尊心。蔣梓桐的衣服是大氣溫柔路線的,李詩詩的衣服是女神偏小妖嬈路線的。只有我的老實妹子風格,衣服似乎還能借他。
“紅梅。”我故作輕松不經意的說“你那件外套晚上太冷了,今天晚上有些涼,還是穿我這件吧。”
我遞給紅梅一件帽子的中性外套,紅梅沒有拒絕,我懸著的這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晚上穿上那件外套,如同偷偷出去約會的高中女生。再加上原本身材不錯,看上去絕對不差。李詩詩看到打扮好的戚紅梅叼起剁椒雞爪,像蘭博一樣豎起兩個大拇指。
我們三個人跟在理事師身後,走進一名叫ttp(不是ppt)的酒吧的一瞬間——至少我,有些失望。
音樂太吵非得對著耳朵喊才行,我們走進一個卡座裡面已經坐著三個男生。李詩詩做到三個男生那半球我們三個女生坐到另一半球。這三個男生大概是這樣的:
一個長得還算行,個子很高,看到我們明顯也失望了,低著頭看著酒杯上的文字。
一個胖子估計已經喝醉, 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眯著眼,估計已經沉浸在幼兒園時和媽媽放風箏的回憶裡。
還有一個是普普通通的短發男孩,表情略顯局促,明顯是一個不常來酒吧的人。他就像參加一個世界海盜聯盟聚會,自己卻連一個胡子都沒有一樣格格不入。
但是這個男生突然要求李詩詩介紹一下我們。
李詩詩一個個介紹,他一個個對我們微笑點頭以示友好。我很欣賞他的努力,因為這是一個男子漢應該做的。其實至於李詩詩介紹的什麽,我一個字也沒聽見——太吵了
突然,李詩詩尖叫一般的對我們喊:“一起的一個朋友!”
我們三個人相視無言。
“他叫柳博!選修課一起上過的!我們學校的!”李詩詩嗓子都喊啞了。
柳博瀟灑的拿起酒杯敬了一下,我們獨自喝掉了。
蔣梓桐也在認真看啤酒瓶上的文字,好像啤酒瓶上印了一篇長篇小說。
戚紅梅不斷張望4周,在他眼裡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呢?他是否第1次來酒吧呢?我想是的。我覺得有些對不住她,是我們把他硬生生拉來的,我們本來自己想去,但是也覺得怵頭。下意識的希望來找一個估計更局促的人來顯示自己不那麽土吧。他會比我們更失望嗎?如果在這些失望的人中舉辦一個失望比賽,那誰會是冠軍呢?罷了罷了
此刻,我隻想和那個胖子一起放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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