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書記、楚大友、佔金懷和劉志聖等人都以為肖淺對黑省的足球不了解。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肖淺其實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雖然他很長一段時間生活在外地，但因為喜歡足球，對於家鄉的球隊不可能不關注。

毅騰衝入中超的時候，肖淺也跟著高興過。毅騰棄龍江球迷而去的時候，他也憤怒過。

對於龍江足球搞不好的原因，肖淺前世就思考過。

區別只是，前世的他是一個普通人，思考的東西未免天真而偏頗。但現如今看待相關問題，就相當的一針見血了。

龍江足球搞不好的原因，其實和中國足球搞不好的原因是一樣的，但改變起來又十分的困難。

肖淺有心卻無力，所以乾脆眼不見心為淨好了。

最終，他也沒有答應出資資助。

他現在是財神爺，省裡供著還來不及呢，也不怕得罪人。

說起來，這點就比當初本山大叔搞足球的時候強的多。

他本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他都明確表達了拒絕的態度，省足協的人也就該放棄了。

可讓他想不到的是，五天后，徐書記、楚大友、佔金懷又登門了。不但如此，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跟著來了。

“您……您是李宙喆前輩?”

握著對方的手，肖淺整個人都是哆嗦的。

歷史……又被改變了。

李宙喆，延邊朝鮮族人，六、七十年代的國腳，是龍江足球的功勳人物。

原本的歷史中，就在今年，李宙喆參加八一隊附近的一家朝鮮風味餐廳聚會的時候，腳下踩空，從樓梯上跌落了下來，撞到了小腦，當場休克。

隨即被送到309醫院，但最終因為搶救無效，與世長辭。

可是現在，他卻出現在了肖淺的面前……

“您……您不是在八一隊執教嗎?”

李宙喆可不知道他的震撼，音容笑貌一如前世般的熟悉。

“是啊，本來我是在那邊執教。可是我這心裡啊，到底放心不下家鄉的足球事業。老楚給我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我左右思量後，就提出了辭職，連夜趕回來了。”

肖淺這個激動啊。

李宙喆的人生軌跡發生了改變，那豈不是說，前世的悲劇也不會再發生了?

“辭職的好，哈哈哈，辭職的好。”

一群人面面相覷，實在不知道他的高興從何而來。

李宙喆可是舍棄了一個頂級球隊的主教練位置啊。

肖淺也發覺自己笑的跟傻子一樣，忙道:“我聽說八一隊準備退出了，根本沒有前途可言。晚走不如早走，免得耽擱了李老的前途。”

2003年賽季，八一隊經歷過末代甲A之後，最終宣布解散。

這支赫赫有名的勁旅，最終因為不符合職業足球商業化的要求，無奈地退出了歷史舞台。

雖然此時八一隊尚在，但風聲已起，不可挽回了。

“哎，咱們龍江的足球發展不起來，我還有什麽前途可言?”

李宙喆發覺肖淺對待自己的態度很不一般，敏銳地抓住了這一點，希望能夠激發肖淺的同情心。

“肖總，你真的就眼睜睜地看著咱們龍江足球錯失最好的發展機遇嗎?”

老人家抓著肖淺的手，淚中含血，不敢放棄哪怕最後一絲希望。

肖淺……心軟了。

他這人，本來挺鐵石心腸的，一旦打定的主意，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可一想到李宙喆悲情的前世，再冷酷的內心也不免有了波瀾。

再一轉頭，將徐書記、楚大友、佔金懷等人的神色納入眼底，

赫然發覺，這些人的模樣，竟然也是那麽的純真。這年頭，想要在中國足球領域找到如此至純至性的人，可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徐書記，您很關心咱們省的足球事業嗎?”

肖淺很納悶，徐書記作為一號，工作很繁重的，為什麽幾次三番都幫著這些足球人搖旗呐喊呢?

徐書記苦笑連連。

“咱們省內啊，如今到處都是問題，都需要解決。我也隻好碰到哪頭，就先解決哪頭。楚老他們已經幾次三番找到省裡了，希望省裡能夠提供支持。可是怎麽搞足球，省裡也沒有眉目。再一個，省裡的狀況也拿不出實打實的支持啊。”

省裡沒錢，要是有錢的話，也不會對肖淺的投資這麽重視了。

可雖然省裡沒錢，但肖淺需要明確一個事實。

“那如果要大力發展足球事業的話，省裡會支持嗎?”

徐書記頗為振奮，趕緊道:“肖總，你放心，我們肯定會傾盡全力支持。”

肖淺卻不客氣。

“您的這個表態全都是虛詞，希望有具體計劃的時候，您和省裡還能這麽痛快。”

徐書記內心吐槽不已。

敗家孩子也不知道怎麽長的，淨知道撈乾的。我堂堂一個書記，給你做了保證你都不滿足?

肖淺當然不滿足了。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這種官話套詞，毫無營養。

不過知道徐書記的態度是什麽樣的，肖淺也算是有了底氣。

他開始面對楚大友、李宙喆等人。

“楚老、李老、佔主任，你們知道我為什麽不願意提供支持嗎?”

兩次見面，這是第一次交心，楚大友知道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他小心地籌措著詞語。

“肖總是覺得……我們完不成衝擊頂級聯賽的目標?”

其他兩人也紛紛點頭，以為肖淺覺得他們是在吹牛。

這讓肖淺失笑不已。

“你們誤會了，其實你們能否成功衝擊頂級聯賽，和我的想法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也知道這些人久居偏遠之地，思維肯定跟不上。既然開口了，那就全都說了吧。

“龍江足球就算衝進了頂級聯賽，又能如何?能給我們帶來什麽益處嗎?”

佔金懷急急地道:“上次肖總說，我們無法給你的投資帶來回報。我們回去之後，經過研究之後，認為並不是如此。假如我們衝進了頂級聯賽，那麽我擁有了更高、更好的舞台，這樣一來，光是每年的讚助冠名代言，相信都足以彌補肖淺的付出了。”

這些人呢，真的是太天真了。

“你們真的覺得，甲A聯賽是更高、更好的舞台?或者說，你們覺得未來的中超就很好?”

中超雖然是2004年成立的，但此時已經有風聲了。基本上業內人士，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和甲A相比，中超是更加商業化的聯賽，所以盡管有許多資質不足的球隊要被淘汰，但卻能夠創造更大的價值。

這是大家普遍的想法，並且充滿了信心。

然而肖淺上來就是這麽一句，把大家的憧憬衝擊的七零八落。

“其實無論是甲A也好，還是未來的中超也好，並不會有多大的區別。這不是光靠運作模式的區別就能夠實現質變的。真正決定足球發展前景的是什麽?”

看不清足球行業的本質，那麽不管改變多少種運營方式，都不會有任何的發展。

這一點，是肖淺在前世見識過了中國足球那麽多風波後的明悟。

甲A玩不下去了，於是弄出了中超。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中超肯定會辦得好。結果呢，那麽多年過去了，中超依舊是扶不起的阿鬥。

後來雖然隨著資本的入場，著實熱鬧了一段時間，甚至還號稱世界第六大聯賽。但樓起樓塌，也不過是白駒過隙，最終落得一地雞毛。

肖淺覺得，有必要讓大家好好認識一下，職業足球的本質是什麽。

不明白這一點，就貿然去搞足球，那注定是一場空。

除了徐書記，楚大友、李宙喆和佔金懷面面相覷。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搞了一輩子的足球，居然有朝一日會被一個小年輕給他們上足球課。

第一時間，三人內心的想法就是:他憑什麽?

可隨即三人又想到，這個小年輕可是皇家馬德裡的股東。

這麽小就能成為世界第一俱樂部的股東，想必是有過人之處的。

聽聽他說什麽，或許能有所啟發。

不得不說，楚大友三人還是很樸實的。不像某些人，張嘴就質疑世界頂級教練的戰術有問題。

也正是因為楚大友三人的態度，讓肖淺平生第一次，有機會完整地闡述他的足球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