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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角偷偷爬上了皺紋》第1章 那個時候
  你父親是什麽樣子的?可能這個問題在大多數人讀小學的時候就已經聽過很多次了,在孩子的認知裡,父親應該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了吧。

  小時候只要老師讓寫關於你記憶裡最深刻的人為作文題目的時候,大多數人第一反應先想到的應該都是最親近的人,有描寫爺爺奶奶的,兄弟姊妹的,但出現次數最多的,無疑還是父母。

  我也有一個很優秀的爸爸,雖然他不像別人的爸爸一樣做著一份人人都豎起大拇指且無比羨慕的工作,在別人看來可能也沒那麽了不起,但是在我心裡,沒有人能代替他在我心裡的位置。

  我出生的那個年代,中國還沒有富強到現在這個模樣,沒有發達的網絡技術,也沒有繁華的車水馬龍,有的只是人們純樸得不能再純樸的樣子。

  起初,父母的婚姻不是自由戀愛,而是家裡的長輩覺得合適就草草的在一起了,沒辦酒席,也沒有彩禮嫁妝。那時候窮,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一份好的工作,能維持生計,就已經算是好的了。

  父母皆是初中學歷,在那個年代算得上是比較高的學歷了,原本再怎麽著兩人的學歷也是個能在村兒裡做事的,但是由於出生低,沒個好的背景,村裡都是些官官相護的,好的位子都給了自家親戚了,哪裡能讓你個沒背景的撿便宜。

  父親沒能在村裡做事兒,但還得照顧家,隻好去礦廠上工作。母親就更不用說了,原本那個年代就是重男輕女的,不止男人,好多女人都是不識字、沒上過學的,虧得我外公外婆還算開明,母親連同家裡的七八個兄弟姊妹多多少少還是讀了點書,能識幾個字。

  母親一介女流,不能做重活兒,但是那個時候,哪有輕巧的活兒給你做,你要想掙錢過日子,就得做力氣活兒。兩人剛結婚沒多久,父親想著自己是個男人,哪兒能讓母親去做重活,於是便讓她閑賦在家,自個兒去礦場上。

  說來也不怕人笑話,那時候父母都沒個正經工作,籌不到錢,再加上兩人結婚時沒什麽彩禮和嫁妝,也就沒買個屬於自家的房子,都是在雙方父母家裡輪流住,又或者東奔西走,父親換個地方工作,母親就隨他一同到他工作的地方租房住。

  直至有了姐姐,才在一個名叫‘下寨’的寨子裡的親戚家暫且安定下來。兩人東奔西走也沒存到什麽錢,還是聽說寨子裡有戶人家要搬去和他兒子兒媳住,這才把自家住了十多年的老房子賣給旁人的。

  父母沒什麽錢,買個地基修房子費時間是一回事兒,買不起又是另一回事兒,那戶人急著賣房,一時間又找不著買主,便降低了價格,說兩千塊就把自家房子賣出去。

  換在現在,兩千塊你買什麽房子,怕是巴掌大一塊兒地方你都買不著,更別說買房子了。但是在那個一毛錢就能買一根冰棍兒的年代,算不得是癡心妄想了,那房子不是現在這種材質,就是普通的土牆房,屋頂是用瓦片蓋成的,而且住了好些年,所以才沒怎麽喊價錢。

  母親原本是有些不願意買別人不要的房子的,但是礙於資金,又急需安定下來,這才同意跟著父親去看房。“小平,你說那家人的房子靠不靠譜?誰家會把自家房子這麽便宜賣出去?要說這兩千塊也不是小數目,你可得想好了,咱倆可就這麽點錢,別出什麽么蛾子才好。”

  母親把那點兒積蓄看得比命都重要,雖說急著安家落戶,但是也得仔細著,怕遇到騙局什麽的。

“媳婦兒欸,你就別瞎擔心了,這寨子裡的人都是老實人,不會出什麽事兒的。”  “那可說不準。”母親嘟囔道,生怕那點兒積蓄打了水漂。見母親還是有些猶豫,父親又道:“小夢啊,那房子價格算低的了,咱倆現在沒啥積蓄,人也是急著賣出去才降的價格,過了這村兒可能就沒這店了,再說了,反正都是要去看的,若是咱看了還是不滿意,再考慮其它的不就結了?”

  父親說的話不無道理,橫豎都是要安家落戶的,去看看而已,又不是真的就馬上把錢送到人手裡了,想到這裡,母親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下。

  一落定主意兩人就領著姐姐去看房了,從親戚家到那戶人家不過十來分鍾的腳程。 剛步入院子裡,院子旁一棵桂花樹下栓著的大黃狗見到陌生人到自家來便叫喚起來,想用犬吠聲嚇跑來人。

  屋子裡的主人家聽到了動靜,於是掀開門簾兒走出來瞧個究竟。“你們有啥子事?”出來的是一名佝僂著背咂著煙杆兒的老者,見到有人來,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後問道。

  “您好大爺,您就是這兒的主人吧?”父親連忙開口。“誒,對頭,這點豆是我家,啷個嘛?”老者從嘴裡吐出一道煙圈兒。“我和我媳婦兒聽說你這房子要賣,所以來看哈。”

  “來看房子嘞哦,先進來嘛,走屋頭喝口水再講嘛!”“謝謝大爺!”老者轉身又掀起了門簾兒,待兩人進屋後自己也走了進去。“坐嘛。”老者隨意的招呼兩人坐下後,提著爐火上隨時熱著的茶壺往兩個杯子裡倒入了剛熱好的茶水,隨後遞給了父親和母親。

  “小娃娃,你要喝茶不?”老者將茶遞給了父母又問了姐姐。姐姐年紀太小,剛見著大爺的時候就有些害怕,這會子大爺和自己說話,就更害怕了,連忙往母親身後躲了躲。

  “大爺,我這娃有點兒怕生,您不用管這娃,等會兒我這杯茶涼點了給她喝點兒就成了!”“要得嘛。”見母親客氣,大爺便沒再多說。“大爺,您家頭只有您一個人蠻?”

  “是啊,我兒子兒媳都在外地,這屋頭豆只有我一個。對嘍,你剛剛兒說你是來看我嘞房子哈,等你們喝完茶,我帶你倆個到處看哈兒!”“真是麻煩您老了。”“不麻煩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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