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天長,天黑的時候,大概都快八點了。今天晚上的趙大偉家裡很熱鬧,趙辰的二大爺趙大山,二大娘杜菊,還有趙辰堂弟,二大爺的兒子趙志。
加上趙大偉一家七個人,都圍坐在兩張八仙桌拚成的桌邊,自己家裡養的公雞殺了一隻,用辣椒炒,這就是魯南地區大名鼎鼎的辣子雞,還有好幾個下酒的菜,份量足足的。
頭上十五瓦燈發散著黃亮的光,陳舊的吊扇,咯吱咯吱的轉著,吹散著菜飯的香氣,漫了整個院子。
有些簡陋但是整潔的小屋子裡,一大家人其樂融融的,男人們喝酒吹牛,婦女們嘮著家常,雖然窮,但真的挺溫馨的。
二大爺趙大山喝了口酒,看了一眼趙大偉趙辰父子倆,發話了:“怎滴?這是幹什麽?不年不節的,整這麽豐盛,是有什麽重大的事件嗎?”
緊挨著坐在主位的趙大偉,旁邊的趙辰,忙放下酒杯,對著父親和二大爺說道:“這不是要到鎮上飯店上班了嗎!算是進入社會了,爹說叫上您,聊聊,咱們家,大爺在北京為人民服務,您當過兵保家衛國,爹在家種田支援國家建設!大爺不在家,就想著向您二位,請教一下,聽一聽老人言,以後不會吃虧呀!都是小子的榜樣!
咱們國家改革開放以來,商業發展的很快,侄兒進入飯店,以後也是在做生意一路上發展了,這樣呀,咱家裡差不多就齊了。”
二大爺趙大山摩擦著下巴,點著頭說到:“是啊!咱家可以說是滿門忠烈了,你爺爺當年參加遊擊隊打鬼子,留下病根,走了好幾年了,你大爺是國家的幹部,一走幾年,聯系少了,好幾年沒回來過年了,我啊!也在部隊上負傷退伍,,你爹辛辛苦苦的修地球。”
趙大山眼睛裡滿是追憶的接著說到:“咱們莊稼人,沒什麽可以依靠的,只能憑借著自己努力了,你兄弟小志,學也上不好,腦子也木訥的緊,只能跟著我在家種地了。
有個學習的機會不容易,好好珍惜,學好了手藝,將來開個飯店什麽的,也算是衣食不愁了。”
趙辰和父親趙大偉,聽這話,點了點頭,趙大偉接話道:“是啊!要用心的去學,爹盼著,將來你在咱們家鄉開個大飯店,給老子長長臉!
哈哈,來來來,喝酒,吃菜,嘗嘗雞,家裡養了兩年的大公雞,都快有感情了,不過,真香啊!
想想以前,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有肉吃,也隻舍得買一點,哎!當年在生產隊的時候,看見大隊上養的豬,饞的我直想上去啃幾口。”
是啊,有個學習手藝的機會,真的是很難得的,像木匠,廚師,戲曲,裁縫等等,,這些傳統的行業裡都是師傅帶徒弟,沒有熟人和關系,根本就沒有機會。
就是有機會找了一個師傅,也要經歷重重考驗,品性,能力,都是從徒弟熬出來的,哪個沒有一段苦累史。
幾個男人推杯換盞間,氣氛熱烈了起來,兩個老男人談起年輕時,連飯都吃不飽,都唏噓不已,堂弟趙志性格內向,跟他父親趙大山一點也不像,安安靜靜的,像個大姑娘一樣。
漸漸喝多的幾人,話題就有一些歪了,二大爺就吹起來了在部隊的英武事跡,自稱自己是所在連隊的尖刀,那些女兵們,都跟自己套近乎。
趙辰的爹趙大偉也上頭了,也自誇自己是,這大鄉湖周邊幾十裡有名的俊小夥,有多少小姑娘跟自己,眉來眼去什麽的,晚上的時候,
有許多姑娘約自己,自己在打谷場的眾多柴垛中,也是赫赫威名的。 趙辰和堂弟雖然喝的也不少,也聽著都不好意思了,母親和二大爺娘聽的直翻白眼,自己的爹和二大爺,看著挺樸實的呀!果然這酒啊不能喝多,尤其是老男人,一旦喝多了,吹起來,竟然無師自通的出口成篇,讓旁邊的少年自愧不如!汗顏不已!
這和諧熱烈的氣氛,也感染了忙著倒酒的趙辰,也豪氣的舉起了酒杯:“爹,二大爺,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川終歸楚,我趙辰以後一定光耀趙家門楣,定不負父老所期,,咱們大鄉湖地區,有山有水,環境優美,,以後我要在大鄉湖邊,蓋起一座大飯店,要比北京的長城飯店還要好
讓咱們大鄉村,大湖鎮,都名揚天下,”年輕充滿朝氣的趙辰誇下了如此的豪言壯語,理想總是美好的,只是以後的艱難險阻,他準備好了嗎?
趙辰看的出來, 父親和母親今晚真的很高興,自己落了榜之後,以後的出路就一直是父親的心病,自己的心思不定,讓父親的心也一直懸著。
老一輩人的思想,男子觀念很重,他們認為男子是家裡的頂梁柱,有養家糊口的天然責任,要踏實,要正乾,這是修身;有一份正當的職業,穩定的經濟來源,才會有家可齊。
子女成家立業,立業成家,在每一個父母親的眼裡,都是最重要的兩件事。
二大爺趙大山忽然停止了熱火朝天的吹噓,轉過頭看著趙辰問到:“小辰啊!聽村裡人說,你今兒個上午去西鄉村了?去找小靜那孩子了吧,怎麽樣,老三,小辰媽,要不要我出馬,找一次那李大鐵錘子,趁著暑假時間,提一提,兩家人商量一下,定個名分!”
趙辰的父親聽到這話,眉頭皺了皺,看了一眼趙辰,沒有說什麽。
趙辰被問的措不及防,他也算是大鄉村的名人了,不多的高學歷人,農村就是這樣,誰家有個家長裡短,總是一瞬間就會被傳遍,這是村裡婦女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母親孫美蘭看了一眼當家的,問到:“行嗎?那孩子,我算是看著長大的,有禮貌,長的也好,還有文化,我很喜歡,我試探過,只是小靜的母親,一直說她家孩子小,以後再說,,咱們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啊!”
趙大偉慢慢的喝了一口就酒說道:“我們一家很滿意小靜這個孩子,只是,,小辰你是怎麽想的?”
二大爺趙大山一家和父母都看向了低頭沉思的趙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