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巴爾乾大疆向南偏移的一片海域,這是一片終年被濃霧籠罩的混亂水域;
那從巴爾乾大疆港口駛出的商賈船隻都會大費周章地從遠處繞行,配備了精乾守衛和船炮的海軍船隻也都忌憚於從這裡穿行;
曾有遠道而來的船隻從這不知西東的濃霧中隻消穿行上一刻,它的船體兩側便被飛射而出的鎖鏈鉤住,那揮舞著亮堂堂刀刃的海盜們便順著那結實的鎖鏈鋪天蓋地而來;
尋常一日,一艘單桅的小帆船從巴爾乾大疆上的一座小港口孤零零地駛離出來,因它徑直地便駛入了這片凶險的海域范圍之內;
整艘帆船上除了一位好整以暇的翩翩貴公子立在那甲板之上,便隨著那猩甜的海風飄入那彌漫著濃霧的越來越深的海域之中;
四周彌漫著連五指都看不清晰的濃霧,濃稠的霧水附著在那華貴的錦服之上,將這位公子的衣襟和青絲都打濕了;
只是俊俏的公子依然靜靜地立在甲板之上,他聽見了四周那船體劃開水面的聲音,這些船隻吃水並不淺;
那隱隱約約的燈火漸漸浮現了出來,一點,兩點,漸漸地,這位貴公子發現他的四周全是這種提燈的火光,他已經陷入了重重的包圍之中;
一艘巨大的海賊船迎面駛來,便橫亙在這艘如同滄海一粟的小帆船前面,那高高飄起得旗幟竟是刻畫著一隻漆黑的魅影的海賊旗,他們是這片混亂海域令人聞風喪膽的s級海賊團-影子海賊團;
白衣公子已經洞悉了這是一個陷阱,那遠遠拋出的鉤索已經纏在了船體的船舷之上,那滑輪的滾動聲向著自己一步步貼近,越來越近,一道亮堂堂的利刃便向著他的胸膛刺來;
這位白衣公子只是一個轉身,便用手刃劈落了那個魁梧的海賊,只是更多的劍和弩箭向著他襲來;
白衣公子只是重重一踩,那把靜躺在甲板之下的圓潤寶劍便飛了出來,白衣公子穩穩持住劍柄,於重重包圍之中廝殺起來;
在這天地彌漫著猩紅的血霧的慘烈場面之中,倏然,後面船艙中輕松地行出來一位不修邊幅的青年,他相貌不過平平,只不過背後那把造型奇特的大劍倒是引人入勝;
白衣公子自是認出了這位馬派中風頭正盛的年輕人,不過白衣公子不知他是何時潛入這船艙之中,自己竟毫無察覺;
暗暗反省自己大意的白衣公子一個加速便持劍向著這位名為多米克斯的年輕人刺來,只是白衣公子在距離他喉間只有一寸之遙時卻硬生生地停住劍鋒,多米克斯淺笑一聲
“現在汝該篤定吾輩對於你並無惡意了吧”
白衣公子和這位多米克斯只是憑一個眼神便讀懂了彼此的心思,白衣公子轉過身淺笑一聲,但是語氣中並無半分情緒
“廢話少說,後面的敵首便交給汝了,吾輩是決不會回頭助你”
多米克斯猛然一拍,便彈出了那把駭人的大劍,他單手穩穩地持住那把骨質大劍
“那是自然,只是若前面失守,那汝輩可要牢記,你將欠吾輩一條性命”
那場廝殺持續了一天一夜,兩位傷痕累累的年輕人便躺在那艘破舊的帆船甲板上隨猩風駛出了這片迷霧海域;
發絲散亂的白衣公子身上全是血跡,他對著身旁這位刀傷見骨的年輕人笑說道
“吾輩三日後便要前往那諾克薩斯,汝輩可有興趣同往”
多米克斯吃痛地緊了緊那纏繞在臂上的布條,放聲大笑
“吾輩要去城中辦些要事,
三日後便同汝在那諾克薩斯山脈匯合” 三日後,那空山鳥飛盡的諾克薩斯山脈,兩位年輕人便端坐在這幽靜的山脈之中炙肉對飲,那略顯粗狂的多米克斯本就是放浪形骸之人,他自是放聲大笑
“修斯卡,汝輩怕是未曾如此吃過肉食吧,意下如何?”
這白衣貴公子修斯卡啖了一大口烤得金黃的糜子肉,也顧不得斯文便吞咽下肚,再猛灌下一大口濁酒
“雖及不上宮廷盛宴那般精致,但卻也另有一番滋味,可說是其樂融融”
兩人喝得盡興,並合著手拍隨性吟唱起那隨意譜寫的詩歌
“長恨相逢,在歧路呀。那堪,那生死須臾間啊;假使無心,去爭鷹馬;不如與君一起,飲兩樽......”
多米克斯笑得豪邁卻戛然而止,他握住那把大劍的劍柄便將靠在一旁的圓潤寶劍挑給了喝得正醺的修斯卡
“修斯卡,看來我們的肉香引來了那些鼠輩”
修斯卡早已聽聞到那山谷間濺射出來的淅淅瀝瀝的輕微聲響,只是醉眼朦朧的他顯現出醉態,他搖搖晃晃地舉起那酒樽
“敬世所不容的友誼,敬紛亂不休的世道,敬有眼無珠的黃天閣下,敬被權勢蒙了眼睛的吾王”
這四句都是身為貴族的修斯卡萬不可脫口的謀逆之言,不過現在權當是一位醉漢的酒後戲言,自然計較不得真假;
一夜廝殺過後,那清晨的一縷晨曦流轉在這對惺惺相惜的陌路人眼眸之上,雖只有短短幾日的萍水相逢,只是真到離別時那千愁萬緒便寄托在一次緊緊相握之中;
那渾身沐血的修斯卡與多米克斯割襟拜別,修斯卡便跨上角馬向西行去,多米克斯無言,只是靜默地立在原地目送著這位再也沒有回頭的貴族青年揚長而去;
此次一去,雖路途不遙,只是下次再見,便是疆場一決生死之時;
直到修斯卡的身影遠遠隱去,多米克斯才跨上角馬,向著東方揚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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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劍仙是早已得了來自於德利學院的入院邀請,成因也是好猜,因他的伯父便是那號稱'人間屠魔'的德利學院教諭慕容歸劍;
況且他在如此年紀便已經驚才豔豔,德利學院的那五位老人家自是不願放棄招攬他。
只是那米歇爾的入院倒使魯西少年分外驚奇,雖說米歇爾的尊上是那天際城高高在上的城主,他也是火之帝國古拉加斯家族的嫡系子弟,只是那五位老人家在廟堂之上便不懼那隱退的帝國右相,況且只不過血脈相近的門閥兄弟爾爾;
近來幾日,那米歇爾自是百無忌禁,每日都來這男生船艙中尋那慕容劍仙;
慕容劍仙便每每借故躲避於她,魯西少年現在想來,那日慕容劍仙所說的聒噪鵜鶘便是所指得這位女子吧;
只是魯西少年想不通透得便是這其中曲折,幾遍米歇爾是那古拉加斯城主的掌上明珠,以慕容劍仙的家世和學識自是不懼那米歇爾家,怎就在這裡便成了這番狀況。
其實這番曲折不光是魯西少年無法參透,連當事人慕容少年也是含糊不清;
每個人都是害怕孤獨的,不論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家,還是滿臉青澀的孩提;
也許人類便是孤獨的群體吧!
這位少年也會畏懼孤獨,他便如同那位金發男人一般,那與生俱來的天賦便是他人所望塵莫及;
但人類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是恐懼,他們畏懼那身材矮小卻氣大無窮的基可人,他們便也同樣畏懼生得一般模樣卻完全不同的慕容少年一般的人;
或許便像吟遊詩人雪萊所吟唱的傳記體詩《怪人》中所敘述得那般
“弗蘭肯斯坦呀,他長著奇怪的鼻子,只需高高地躍起,便可看見那廣袤的大地;所以迎接他的,只能是那些矮子們,所投擲的石子”
人們畏懼那些他們沒見過的怪人,所以當他伸出那隻手便被理所當然地認為攻擊的訊號;
遍體鱗傷的他也是會退縮的,所以他遠遠地避開那些人群,他隻配活在自己的世界自娛自樂;
他們毋庸置疑是天才,只是沒有一位吟遊詩人有資格嘲弄那些天才們害怕孤獨;
一位女子和另一位女子闖入了他們門扉緊閉的心靈堡壘,他們也不明白這些沒有輪轉的女子是如何能深入到這空落落的這裡,或許她們便就是這樣的沒有道理;
一位女子拉著他的手將他拉進了那肮髒的下水道才僥幸救了他一命,一位女子在桃花樹下拉著他的手才將他拉出了那個孤獨的世界;
所以他們沒有舍得甩開那隻溫暖的手;
沒有人會去討厭溫暖,只是有些麻木的心靈在接近溫暖時它會有一個逐漸融化的過程,所以他們才會表現出過激的反應;
天才們的心分外敏感,所以在接觸時他們會更容易感受到溫暖,但這顆敏感的心在受傷時卻也更容易支離破碎;
或許正如一位吟遊詩人寫給這位佩劍少年的那首吟遊詩歌一般
‘梨風吹雪三千樹,可奈何,遊人不醉。此去經年,孤芳自賞,望斷天涯路’。
沒人問過孤獨的他們是否願意成為王者,因為成為王者的道路上注定是孤獨的,王者本就是孤獨的唯一;
只是這位女子,那位女子,只是這位男子,那位男子,結局會是相同嗎?
這幾日,斯米爾已經三番五次地與慕容劍仙交過手,只是每次都會棋差一招,被那慕容劍仙使用各種手段貼近了身位;
一旦被那'神憐之手'禁錮住了手腕,那無論是何等少年都決計不是這位白衣少年的一合之敵;
斯米爾是登上神舟的第二日才知德利學院入院會有分組這般說法,對於前途尚無定論的斯米爾自是想要與魯西他們添為一組;
分組並不是德利學院特有的任務模式,因每位教諭的元術特點不盡相同,所以他們對於這些學徒們的指導便不會相似;
況且德利學院采取的篩選制度便是考核製,它每紀都會將那些沒有滿足所需任務積分的學徒們剔除,所以一個合適的小組分工也將有助於完成任務賺取積分;
斯米爾自幼便很聰慧,他知道無論出於基於自身元術特點與導師契合度的考慮,這種強行捆綁在一起的考慮都是顯得極為不明智;
何況這世上本就沒有不散的宴席,有的人行色匆匆,只是吃了一口便要離場;
有的人即使飲到最後,已經無法再行續杯;
本來朋友這個詞組的含義,便是那種散場之後不會落得個曲終人散,人走茶涼的遺憾;
更何況這世界還有如此廣闊的天地那般,如果強行將三隻空中霸主榫頭鷹束縛在一起,那朝著各自方向飛行的榫頭鷹們便會被彼此束縛住手腳,最終只會原地踏步,落得被捕獵的下場;
誠如那波之國右相本有隙於那波風水門與陛下之間的親密關系,向來對於這兩個人強強聯手推動的改革極為不滿,只是苦於不能正面抗衡他們的右相每日都在閉門謝客;
只是那來自於火之國的羅網衛的一封密信改變了他的看法,因信中提及了那棲息在水之國水沼中的鱷魚與牙簽鳥的秩志;
牙簽鳥可以幫鱷魚剔除牙縫中渣滓,這樣可以讓鱷魚免受牙齒疼痛的困擾,自己也能飽食;
只是一日一隻長嘴的雀鳥飛了過來,它對鱷魚說它也可幫鱷魚剔除牙齒中的雜質,並可以捕魚送給鱷魚;
於是這隻鱷魚在牙簽鳥替它剔牙的時候將這隻牙簽鳥一口吞下,只是這隻雀鳥沒有信守承諾;
那鱷魚便痛得死去活來,最終也死於疼痛之中;
那時這隻雀鳥才洗淨自己羽毛的色澤,原來它竟是吞食腐肉的三眼烏鴉;
心領神會的波之國右相便折了三兩根荊棘,赤裸著上背去向波之王請罪,終於那個不滿於此的波之王親自驅趕了那隻討厭的牙簽鳥;
這是關於友情自相矛盾的秩志,牙簽鳥與鱷魚是一對搭檔,應該也是一對朋友;
只是這對距離如此靠近的朋友沒有因為距離拉近彼此的關系,反倒因為一隻三眼烏鴉的三言兩語便讓這對朋友反目成仇;
追其原因,只是被利益捆綁在一起的朋友絕對算不上真正的朋友,他們會為了利益與你合作,同樣他們可以為了利益出賣你;
二是人類是惰性動物,距離太近會使彼此產生審美疲勞,誠如那波風水門一般,朝夕相處的朋友便是成了高高在上的波之王還是渾然不知;
德利學院以姬重耳為首的三名上級元師輪流驅使的天空船飛行速度極快,只是經歷兩整個日夜的持續飛行,這艘天空船便已經駛入到中南行省的領空之上;
它經過幾艘赤血軍天空船的盤查以後便很快就通行了。
位處火之帝國中心地帶的中南行省是火之帝國元師聚集最密集的繁華地帶。
因火之帝國的帝都堪培拉便是位落於此,索性這火之國那滔天的權勢便由這裡向著那廣闊的疆域衍射出去,所以中南行省素有‘漩渦’之名;
中南行省的建築也是匯聚火之國建築師們設計的最高工藝,除卻火之帝國的白金宮和教宗的聖彼得教廷這一斑,還有諸多巍峨雄偉的奇觀,比如那屹立千年的君士坦丁堡,還有那六大學院的建築也各有特色,截然不同,蔚為壯觀;
這昂貴的中南行省同樣聚集了大量知名的學院,最為可觀得便是火之帝國耳熟能詳的六大院,像那排名第一的怪物學院--格林學院便位於臨近堪培拉都城的格林城之內,直隸於理查皇室管理。
其余的五所大院如莫西學院,艾斯學院,魔丁學院以及軍事最高學府--司隸學院等都隸屬於教諭司管轄,只是五大院勢力交縱錯雜,實非一兩句話能夠闡述清楚。
如被中南行省'六院之爭'名氣吸引而來的教諭司劃定的二級學府那便不勝枚舉, 至於依附於帝國機構的三級學府的數量便就真如過江之鯽。
掌控了火之帝國絕大部分資源的中南行省便可以說成整個火之國政治和經濟,學術的中心樞紐,它同時掌控著火之帝國的古老霸主--理查德家族的命脈。
魯西少年瞧見速度減緩的神舟底下已經顯出綽約景象的車水馬龍的十裡長街
“想來吾輩快要抵達德利學院了”
鋪陳在這座千年古城德利城繁榮的城邦中心便靜靜地躺著一所通體白色的學院,即使從高高在上的神舟俯瞰下去依舊可以感受到鱗次櫛比的德利學院佔地面積的遼闊。
整體造型偏獅心王時代崇尚的風格建築的德利學院已經屹立在這片地域近千年之久。只是被歲月熏青的塔樓建築依舊和著那爬山虎藤蔓蔓延出欣欣向榮的活力。
叢花,池湖,林蔭,小道交相輝映,在這座建築中星羅棋布地揮灑著,若是其中遇到難以融合的場景,便選了那詩意的雕塑前來彌補,這是一座花園式的頂級學院;
千年來的翻修倒是不少,只是大部分匠師都有感於德利學院那出自藝術大師手筆的建築,所幸經過匠師們嘔心瀝血地兢兢業業設計,那溢出巍峨氣息的古老建築有條不紊地排布在最合適的地方,新舊交替的建築倒是充斥著這個白色學院。
德利學院最多的便是縱橫交錯的連接在一起的鵝卵石路,這條數不清分支的石徑橫貫了德利學院東南西北四個拱門,串聯了德利學院的所有建築。
這便是五大國都聞名遐邇的高山嶺上的明珠-德利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