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亂入船。卷地風來忽吹散,散霧湖上月見梢。
這種如夢如幻般的反授結印方式在圍觀的少年看來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但只有使用者魯西少年才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種極其耗費腦力的結印方式對於自己心理的負荷程度之大。
適合每位元師的結印頻率都是不盡相同的,魯西少年體內的元的凝結速度本就慢上一籌,而反授這種嚴苛地結印方式卻要將本應分給單道符印的元區分同時供給兩道符印的使用,這會是魯西少年本就孱弱的火球術元術屬性一定程度得再次下降。
魯西少年手中凝結的火球術光輝如此明顯地黯淡還是讓圍觀的少年們發現了這種近乎神跡的結印方式的弊端,特別這種弊端對於魯西少年更為無解。
嫉妒的少年們莫名地送了一口氣,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村少年在剛剛那短暫的時間所展示出來的天賦只能用妖孽來形容,但幸好還是發現了這位少年的掣肘。
但是擁有著敏銳嗅覺的斯米爾卻不如圍觀的少年們那般輕松,能夠將破綻利用至那種地步的人是絕對不會做這種自掘墳墓的事情。
這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使斯米爾的呼吸有點短促,這種變化莫測的結印方式給了斯米爾置身於吮吸之國那遼闊豐茂的潘帕斯平原之上的錯覺。
在每一年的夏秋交替的時候,這片水線常年在地平面以上的豐茂的草原如果在連綿的細雨之後的某天突然放晴,這對於牧民們來說可不是風和日麗的放牧日子,因俗語有雲
'久雨放晴吃羊風'。
世代恪守著祖輩傳統地牧民便會很識趣地將自己牧羊驅趕回去,因為不久到來的巨大暴風雨將會將自己用來繳納嚴苛賦稅的羊群吞噬得一乾二淨。
不管是平民還是貴族,人類都是習慣於傳承的種族,只是生活在這裡的牧民們傳承得是他們祖輩世代累計下來的與氣候抗爭的寶貴經驗,而貴族世襲的是爵位和財富罷了。
這種如同絕園的暴風雨來臨前的久晴讓聒噪的蟬兒也噤聲,斯米爾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如濃霧般始終纏繞在心頭。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冰河連山重入夢,寂靜無聲聽驚雷。此處無聲,只是為接下來的盛大演出華麗地預熱罷了。
如果說魯西少年關於反授結印的舞台劇帶給這群少年們的是類比於見識到傳承者之王吉爾伽美什無盡寶庫中那些世所罕見的財寶的驚豔與感歎;
那麽魯西少年接下來的歌劇表演卻讓全場所有的少年彷佛在瞻仰縹緲無蹤的這位奢華的帝王的巧奪天工的空中花園的顛覆與突破。
曾有元師信誓旦旦地說道元術是最限制規則的規則,但魯西少年是顛覆了所有關於元術定義的極致藝術。
魯西將左手的火球術和右手的氣懸術糅合,這兩道最低階的基礎系是符印違反了現行的規則卻在這一時刻重新雜合形成某種無與倫比的特殊元術形式。
這種嶄新的元術結合規則是異於任何融合系符印的特定要求才能彼此相融的法則。
這種顛覆規則的創造說來極為荒誕,就如同那黑暗的波旁王朝的統治末期,所有的司法全都形同虛設,為了苟活於那個亂世之中,英勇的吟遊詩人們還是違心地吟唱著讚頌著波旁皇室統治下虛假的輝宏氣勢的靡靡之音。
連那個曾不為五鬥米折腰的清流也屈服了,這個被景仰他的黎民們尊敬地稱為'長者'的泰戈爾大人;在他老耳昏聵的生命晚期,
這位已經聽不見他的“兒子和女兒“們的呻吟和哭泣,他只是為了金貴的樽杯那點腹中之物固執己見地為這個腐朽的王朝粉砌著它那奄奄一息的虛假繁榮。 這種顛覆規則的創造說來又極為賦新,亦如同那黑暗的波旁王朝統治末期,那個雪之國的吟遊詩人恰逢其時地出現了,他摒棄了那個時代最正統的駢儷文的文構而特立獨行不拘禮法。
唾棄了以讚頌皇室權力為主旨的他標新立異不限體裁,”國王和乞丐都沒穿衣服,他們沒有區別嗎,只是一個有房子,另一個沒有吧“
他用最浪漫的詩歌卻最無情地揭露第四次傳承之戰期間那隱藏在詔文之下的極端現實的黑暗。
這個名叫切利斯特的年輕吟遊詩人既然來了,他注定就要改變。
魯西少年環環相扣的底牌盡出讓斯米爾少年有些慌亂,如果不是體內的血液正在劇烈的沸騰著,斯米爾少年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會被壓倒氣勢。
但斯米爾那野獸本能般的嗅覺讓他很快鎮靜下來:融合系符印最基礎的門檻就是5階的聚合符印,這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少年即使表現得再驚才豔豔也不可能是上級元師。
只是魯西不靠聚合符印就能將兩種屬性的符印糅合反倒是讓斯米爾嗜血地舔舐嘴唇,本來已經穩操勝券,但是這變化莫測得結印方式卻讓場上的形式一波三折。
只是...斯米爾眼神一緊,自己手中也有未出的底牌,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我。
斯米爾少年捕捉不到魯西天馬行空的思路,但是嗅覺敏銳的他可以肯定,無論魯西設計了多麽複雜繁瑣的作戰計劃,他都無法繞開自己的火遁。
而破開火遁的方法只有兩種,使用更加高級的水系符印或者直接掐滅火系符印的源頭-氧氣。
這種抽絲剝繭的解析讓斯米爾發現了這連環計劃的蛛絲馬跡:魯西他難道是想利用氣懸術抽乾環繞在火球術的氧氣流體形成短暫的真空,這樣.....
斯米爾的眼神一緊:自己的火遁在觸碰到包裹著氣懸術的火球術的同時會因為氧氣的缺失而暫時停止燃燒狀態,這種技巧確實也是氣系符印用來針對火系符印最靈活的方式。
只是斯米爾意識到這種驚人的想法存在巨大的元術盲區:魯西是如何維持自己失去氧氣供給的火球術的燃燒狀態地呢?
只是遲疑間,斯米爾的接二連三的疑問卻被現實打碎,當魯西糅合著那凌冽燃燒的幽藍色火球距離自己只有鼻息之間的距離那個瞬間,斯米爾前所未有地察覺到某種巨大的危機感,自視甚高的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某個字詞:怪物。
時間彷佛靜止的這個瞬間,斯米爾莫名想起父親曾給予自己的忠告:
因邁吉大陸的疆域遠比你想象的廣闊,你會遇到你覺得完全無能為力的人時,你務必要記住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必須確定你能逃走,第二件事是逃得越遠越好。
因為這種人是....怪物,他們只會越來越可怕。
片刻之間的魯西少年已經將身位拉近到結印的禁區之內,斯米爾很好奇他的速度為何如此之快,難道又是氣懸術嗎,只是什麽時候完成結印的呢?
魯西的動作彷佛慢鏡頭般分解在斯米爾的眼中,沒有角度躲閃的斯米爾看著貼近自己的魯西動作像慢鏡頭般分解呈現在自己的面前。
而那個愈發耀眼的幽藍色火球術破開自己火遁術的覆蓋防禦的某個瞬間,斯米爾才意識到這個火球術居然是在燃燒環繞的氣懸術中以某種技巧抽離出的氧氣。
藏拙的斯米爾有點後悔,後悔將父親曾經對於自己的教導當作戲言。
這一刻,自己面前正站著這樣一個怪物。
斯米爾的皮膚表層在接觸到那種灼熱的灼燒感的瞬間有著某種不甘心的念頭,可是斯米爾不理解自己的眼角為什麽會覺得濕潤?
這種不甘心的情緒難道是百思南叔叔在私密多爾平原望著自己麾下丟盔棄甲的嫡系軍隊時那種苦澀感覺嗎?
這種不甘心的滋味莫非比那些波之國被送上絞刑台得叛軍士兵將要與自己妻子繈褓中的幼子天人永隔還要不願嗎?
斯米爾眼前不斷浮現的灰暗畫面在感覺到魯西的火球術在觸碰到皮膚表層時就消失殆盡後重新恢復了色彩,斯米爾還是捕捉到這個怪物少年的弱點。
魯西眼見自己突如其來的最強一擊都沒有奏效,沉靜的腦海中忽然萌生可怕的想法:這場戰鬥自己...已經很難戰勝斯米爾了。
魯西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決沒有到自己必須放棄的時候。
盡管斯米爾被魯西層出不窮的手段所折服,但他卻篤信這場戰鬥他已經勝券在握。但看到魯西還沒有認輸的意圖,斯米爾反而莫名地興奮,他喋血地舔舐著嘴唇
“魯西,你盡管將你的底牌施展出來吧,我還招架得住”
魯西神色複雜地望著陷入亢奮狀態的斯米爾,他那靈活的雙手又一次迅速地結印起來,只是魯西的結印速度居然再次增加一倍,在這種強度的結印頻率下魯西卻依然能保持著優雅節奏。
圍觀的的少年們被魯西一次次刷新自己對於元術的認知,只能木訥地注視著眼前這個平時被自己疏遠的少年的一舉一動:這個家夥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怪物呀。
重新作出部署的魯西在幾秒的時間迅速凝結完成雙手總共64個手印,這64道手印結印形成的兩個幽藍的特殊的火球術以犄角的軌道向著斯米爾的火遁術飛襲而來。
清楚了這個詭異的火球術威力的斯米爾試圖從正面瓦解這個火球術,只是斯米爾結印出的熾熱的火球術,在與魯西的火球術碰觸之後只是輕輕晃動了幾下就詭異地湮滅殆盡。
斯米爾的本能在恍惚之間像自己傳達了某種信息:那個幽藍色火球術的光芒比與自己的火球術相撞之前貌似...更加的旺盛,難道自己的火球術....被吸收了?
斯米爾聚焦著這兩道詭異的火球術的瞳孔有些渙散,只能反覆地呢喃“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怪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