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身處內憂外患,夜不能寢的中年白發帝王在英雄遲暮之年終於醒徹了過來,他恍惚間卻回想起了年少時的他曾與某位意氣風發的少年許諾的盟約。
這位在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嫉妒中掙扎過了大半生的帝王雖未曾實現他少年崢嶸時許下的雄圖壯志,但是勤勉的他務求做到事必躬親,言必躬行,無整夜曾安然入眠的他卻也可說無愧於波之國全體1300萬的人民了吧?
從無邊的心結中解脫出來的波之王深籲一口長氣,但是他必須再去做一件事才有顏面去拜謁腐朽在這片荒原之上的波之國世代的英魂們。
這位遲暮的君王揮劍了,這位英雄末路的白發中年是為了保住殘存的波之國的老弱病殘們的意念選擇了自我了斷,這位曾仗義執劍行走天涯的少年男兒是羞愧於那個與自己腹背相對的少年知己,這位繼位20年零5個月的帝王選擇了最合適他的華麗的謝幕方法。
這位愛恨交織了四十余年的孤膽英豪在彌留的最後一刻對於曾經眷戀的那冰冷王座卻如釋重負,這位心力交瘁的王者最後的奢望只是希冀通過自己的死讓這個虧欠許多的卡門家的遺苗能夠明白某些道理。
放下的斯圖亞尼.奧德賽恍惚間似乎看到了那個少年的捉急的面孔,又隱約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奧德賽,你又上樹去掏烏織鳥蛋,陛下知道了又該打你的屁股了。”
年老的少年奧德賽嘴角不由露出欣喜的笑意,但是摸一摸眼角,竟然是鹹的.......
藍縷衣衿未曾割,西關途上共飲酒。
其實在卡門家族堅守的私密多爾平原失守之後,失去腹地的波之國城邦就一覽無余地即將踐踏在火之帝國的赤血軍的鐵騎之下,內憂外患,腹背受敵的波之王除了投降已經毫無選擇。
亦如底牌用盡的魯西繼續纏鬥至體力耗盡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況且最為重要的條件是火之國頂級學院-德利學院的入院選拔又迫在眉睫,魯西少年即使將自己全部的底牌全都暴露出來也難求一勝,這種昏聵的抉擇與馬克雅思老師教導給自己的普蘭特家族處世的'權衡'的哲學相悖。
魯西曾與馬克雅思曾與傳聞中的普蘭特人打過照面,魯西對於那時還只是某個普蘭特商會都城分鋪經歷(職位)的年輕人說話的條理性和思路的清晰性至今印象極深。
在富甲一方的普蘭特家族的生意經裡,權以易權,財衡以財是他們恪守的交易準則,所以才能締造普蘭特人上千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虧本的買賣的奇跡。
在普蘭特人的談判桌上,顧客過早暴露的籌碼越多那麽普蘭特人將賺得盆滿缽滿。
只是,三情於人本無益,豈以刀幣以量之。
破軍星馬爾福大師曾經說過一句話
'得失只是時間的產物,像烏魯克國王那般高高在上的存在依然會腐朽於土之國無情的沙礫之下。他號稱'萬古永恆'的巨大鬥獸場也倒坍了,那麽這世間有什麽可以永恆不朽呢?之余鄙人所言,吾只知道吾對於社稷之神的信念罷了'。
魯西少年捏緊拳頭:這個時候便選擇認輸那麽自己提出這場決鬥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更何況,執拗的卡卡羅特家族的男人固執地秉持著某個信念:吾心所向矣,雖九死而不悔。
亦如彼時國破山河在的波之王斯圖亞尼.奧德賽,即使是亡國之君但他依舊是波之國1300萬人民的精神支柱的象征,
理查王室迫於輿論的壓力而決定許諾這個籠中鳥昂貴的爵位以示安撫的時候,這個男人慷慨寫下‘告全民文’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自我了斷。 是在僅剩的這個還很懵懂的卡門一族的遺苗的面前,是在那些失去了自己的丈夫的妻子的面前,是在失去自己孩子的堂上的面前,是在失去父親的嫡下的面前,是在迷惘的波之國1300萬人民面前。
只因這位或許只能用可憐二字評價的帝王生命的盡頭,半生兢兢業業的他清楚只有自己的犧牲才能保住這些幸存的波之國的子孫們的後輩們,後輩世世代代的子孫們恪守的某些東西。
魯西忽然像要被押赴刑場的民主鬥士但丁那樣決然,鎮靜下來的他常被馬爾克斯老頭戲稱為像雪之國北部荒原上疾馳的雪尾貂那樣狡詐的腦海中浮現出某種想法
這種想法如同是岩石縫隙間悄然綻開的野花那般微小卻不渺小:
這應該...是最後一個不可能的機會.......
魯西望向因白熱化的戰鬥而陷入狂熱的斯米爾的眼神越發堅決,他這般與斯米爾纏鬥下去結果只會越來越明朗,魯西像個窮途末路的賭徒那般選擇破釜沉舟,孤注一擲了!!
魯西少年雙手重新開始凝結符印,那異於這個年紀的修長的手指在圍觀的少年眼中仿若是從跨越斯圖爾克海重重海峽飛來的彩妝信使蝶在翩躍起舞,這般虛幻,但是如此優雅的結印動作卻讓斯米爾驚愕地感知到魯西結印的速度似乎又加快了一倍手印。
早已被魯西的表現所折服的圓框眼鏡的少年在看到猶如困獸之鬥的魯西突然如此奮力地反擊,這是他從典籍中無法切身感受到的某種高昂的情緒,他想他忽然明白幾分但丁在琵琶骨被鎖上鐵鏈的時候為什麽還會在籠中低聲地吼叫。
那不是痛苦的呻吟,那是不屈者的鬥志。
氣血上湧的眼鏡少年猛烈咳嗽了好幾聲,依舊難掩興奮地對著身邊的少年大喊大叫
“沙丁你快注意看,魯西他的結印速度又加快了,咳咳,又加快了,咳咳”
聽到眼鏡少年的話,其它的少年對於這場完全超出這個年齡段水準的戰鬥無法言喻,他們只有一個念頭
“魯西,他...是怪物嗎?”
雖然在這些少年的眼中,這場本已經無解的死局的反轉遠比白登城戰役的逆襲還要不可思議,但是只有魯西少年自己明白場上的局勢並無所謂的逆轉。
自己的處境並不同於'狂徒'百思南雖已圍困在白登城中而兵臨城下之際,但是他還握有暗部這種足以扭轉戰局的底牌,對於魯西少年來說,這真的就是他最後的殊死一搏-'反授結印'的6倍結印。
雖然為了準備德利學院的入院選拔,魯西一直都在嘗試練習'反授'結印6倍結印,但是卻在以往幾千次的練習中,魯西少年都未曾成功過---哪怕一次。
這種無中生有的嘗試恐怕是比大劍豪多米克斯願承自己與修斯卡之間的羈絆,無疑地賭上劍客榮耀的右手在愛斯卡裡娜峽谷與修斯卡的終焉之戰還要孤注一擲吧。
這般魯莽的行為還真是不符合馬爾克斯老師平時交給我的權術呢!!!
這般背水一戰的抉擇也只是給這種絕境拉開了一絲縫隙而已,更為關鍵的是魯西少年必須抓住這最後稍縱即逝的機會:
魯西在貼近斯米爾的那個瞬間先利用這種特殊技巧的火球術破開斯米爾火遁,在斯米爾火遁愈合之前的那個瞬間的機再用三連火球進行定位地連續打擊,既然兩個火球術的力量依然不能對於斯米爾造成實質的傷害,魯西少年就用控制好落點的三火球來重重撕開斯米爾防線。
斯米爾瞳孔有點緊縮,在這種距離下,他甚至能嗅到懸浮在魯西左肩上方的幽藍色火球的溫度,最為致命的是,悄然凝結的第二顆火球也已經漂浮再魯西右肩上方。
擁有著敏銳的嗅覺的斯米爾少年意識到魯西少年接下來會有怎樣瘋狂的舉動,他除了反覆地絮叨'怪物'這個字眼也找不到更貼切的形容詞來概括這個少年的思維。
領教過這種火球術威力的斯米爾並不願意再正面對抗這種詭異的火球術,他想要規避掉這兩個火球術,卻發現魯西抽動著已經疲憊的腿部肌肉向著斯米爾的身側迅捷地抽動襲來,反應過來的斯米爾以左腳為支點轉動試圖規避掉讓自己吃盡苦頭的火球。
但斯米爾驚恐地發現這兩個如影隨形的火球已經穿透自己的火遁的薄膜鑽入了進來,皮膚表層傳來的痛楚並不是最為致命的威脅,因為令斯米爾更為擔憂地是在魯西少年的手中已經可以看到那第三個幽藍色的火光已經隱隱在搖曳。
斯米爾還是沒有從剛才那套連鎖的攻擊中回過神:難道速度又加快了嗎?亦或者是那貼身攻擊只是一個幌子,但是那兩道火球術是何時突破自己的防線的呢?
在所有少年都屏住呼吸安靜等待著魯西躍動的手指匯聚成第三顆幽藍色的火球結束這場鏖戰,生怕自己眼睛眨動錯過某個精彩的瞬間。
在這片甚至可以聽見呼吸的靜謐之中,已經到達極限的魯西少年第三顆火球術的凝結符印的頻率還是比起6倍結印慢了半拍。
本以為陷入絕境的斯米爾嗅到了這個令人愉悅的味道,在這極小的時間差裡結印一個速度極快的懸氣術幫助自己穩住身形向著左側微微擺動一個身位就使慢了半拍的第三個火球術擦著那個尚未愈合的火遁上的落點只有半個理查的距離偏移而過。
這個為了追求速度的極限而元術屬性-灼燒力稍有衰減的火球術重重拍擊在斯米爾氣勢正旺的火紅色火遁之上如泥牛入海,只是掀起了小小的漣漪就再也找不到蹤跡。
終究是....功虧一簣嗎?
魯西少年眼神有點呆滯地聚焦於劫後余生地斯米爾身上,終究還是如預料的結果那般無法改變嗎?魯西少年的眼角有點酸脹。
圍觀的少年們目睹到魯西少年壯士斷腕般的悲壯場景,反而緊縮再他們眉頭的愁霧消散了大半,他們甚至想象那些貴族們在忠勇的塞萬提斯騎士長去世後那般彈冠相慶,他們很慶幸這位怪物少年終於到了他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