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營地,大門外。
這裡的牆是用泥土砌築的,大門也是用木頭捆成一排,獵人們常年在外狩獵,很擅長就地取材,搭建遮風避雨的場所。
路西法走出大門,環顧了周圍一圈,發現前方的針葉林裡設有哨台,還有攔路的刺樁和鐵蒺藜。
一根根削尖的木樁上有著風乾的血跡,不知是人還是動物留下的……
獵人精通布置陷阱,在這附近的雪地裡,肯定還埋著不少捕獸夾和圈套。
看來除非是輕車熟路的老馬,否則很難在這片林區自由活動,這也是為了防止野蠻人的入侵。
路西法抬頭仰望天空,雖說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但已經能看到弧形的極光了。
北陸的星空比任何地方都璀璨,繽紛的霞光點綴著白茫茫的雪原,令迷途的人們心馳神往。
這時遠處的林子裡,一批批人馬正緩緩走來,看樣子是外出狩獵的人們回來了。
路西法放眼望去,聽剛剛那位懂得預言的老者說,自己會遇上想見的人。
他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張張面孔——
有天鵝城裡跟他一起玩皮球的小男孩艾蒙;有充斥著黑色幽默的冷酷船長安東尼;有陽光般溫暖的天國少女加百列……
究竟會是誰呢?路西法暗自思索著。
這時一群人牽著馬匹,一路有說有笑的走來。
他們身後背著弓箭,腰邊掛著砍刀,肩上披著狼皮,渾身散發出狂野的氣質。
走近些後,路西法看到他們臉上畫著圖騰,紅色的紋理從眼眶一直拉到下巴,看上去驍勇善戰,能夠震懾敵人。
他們頭上還戴著獸皮簾子,並且剪成了細密的條狀,目的是防止被大雪恍瞎眼睛。
由於白雪會反射強烈的陽光,常年在這裡的人們很容易患上雪盲症,戴上這種皮條簾就可以遮擋大部分光線,從而保護雙眼。
看著這一夥野性十足的猛男,路西法不禁搖了搖頭,他可不記得自己認識什麽蠻夷大漢。
這時一道倩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在這群粗獷的莽夫裡,那抹嬌軀顯得格格不入。
路西法凝神望去,只見一張白色的貓臉面具,還有淡紫色的柔軟秀發,以及凹凸有致的身姿,和背後那柄寬大的鐮刀……
“是你?”
“是你?”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
月貓快步走了過來,眼裡滿是驚訝:“夜鴉!你怎麽在這兒?”
路西法同樣難以置信,“說來話長,你呢?”
月貓撇了撇嘴,低聲道:“你走後,雖然王室宣布殺死公爵的凶手已經被處決了,但灰熊感覺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便通緝了所有對雪森騎士下過手的人,包括賞金獵人在內……”
“你也被他們通緝了?”路西法問。
月貓苦笑一聲,“我一直都在他們的通緝名單內,但這次和以往不同,並不是貴族們做做樣子,而是由灰熊親自帶隊出馬。”
“這……難道是灰熊察覺到黑虎的陰謀了?”路西法眉頭緊鎖。
“也許是吧。”月貓目光黯淡,“短短半月的時間,你們迷宮的小鳥們基本落網,就連我也慘遭池魚,差點就死在了地牢裡。”
“什麽?”路西法怎舌, “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月貓笑了笑,“他們有專門關押武者的牢獄,我那間只夠困住武者一段,
但我進去後突破到了二段,這才越獄逃到了這裡。” “原來是這樣……”
路西法點了點頭,忽然想起剛才在獵人營地時,那位先知老者取笑小女孩,說她把兩個賣豬肉的和一個逃難的囚徒當成了屠龍勇士。
路西法不由一笑:“沒想到你就是那個小蘿莉說的囚徒啊~”
“小蘿莉?什麽小蘿莉!”月貓不滿地撅著嘴。
路西法撓了撓頭,“就是營地裡那位先知身邊的小姑娘,好像是叫琳娜吧……”
“噢~你是說那小妮子呀。”月貓莞爾一笑,“我剛來的時候她還問我是不是屠龍勇士來著,我想著逗她玩玩就說我是,沒想到這小家夥還當真了,但那個佔卜老頭卻告訴她我是逃犯,結果直接給她嚇跑了,喔吼吼吼~”
路西法看著笑得沒心沒肺的月貓,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那你呢?”月貓媚眼如絲,上下打量著他,“一年不見,快讓主人看看你長大了沒~”
“主人?什麽主人!”路西法皺眉。
月貓昂起光潔的下巴,幽聲道:“沒想到你竟然給忘了,不聽話的仆人,可是會被主人殺掉的喔~”
話音落下,她竟然釋放出了戰意威壓,這股武者二段的強大氣息,如陰霾般籠罩著大地,卻絲毫靠近不了路西法的周身。
在少年的口袋裡,一片蛇鱗冒著光澤,阻擋著月貓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