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鵝城,頸市。
顧名思義,頸市是天鵝輪廓的脖頸部分,這是整座城最優雅的地區,也是王公貴族們的私人住宅。
而當中最豪華的院落,便是公爵居住的府邸。
按理說公爵作為國王麾下第一大臣,身邊必然會跟隨著許多護衛,可是這位公爵有著嚴重的潔癖,用他本人的話來說,就是“對平民身上的氣味過敏”。
於是府邸內經常只有他和管家兩人,不過周邊卻安排了許多衛兵巡邏把守。
頸市,公爵府邸。
此刻已是凌晨,烏雲遮蔽了皓月,天鵝城陷入漫漫長夜之中。
三樓的一間書房內,燭光將屋子照得晝亮,一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站在窗邊,精致的禮服彰顯出其尊貴的身份。
他有著一頭深金色的卷發,這是王室諾瓦頓家族特有的發色。顏色越濃,則代表血統越純正。
“公爵大人,您一夜未眠,該休息一會了。”管家在門口說道。
“不用擔心,去幫我醒杯酒吧。”灰發男子擺了擺手。
管家離開後,他來到桌前坐下,滿桌都是受害者的名單,他拿起幾張翻看著——
“雪森騎士凱文:身上共有五處傷口,四處切割,致命傷是胸口被穿刺,由三菱狀尖銳利器造成。”
“雪森騎士肖特:身上共有七處傷口,五處撞擊,致命傷分別是腹部和頸部被切割,可以推斷出凶手使用的是單手刀。”
看完以後,公爵無力地歎了一口氣,“真是一點頭緒也沒有,要不是為了討好灰熊那家夥,鬼才願意乾這種臭活!”
這時管家端了一杯紅酒過來,輕輕地放在桌旁,“大人,酒醒好了。”
“嗯。”公爵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澀醇的酒,昏沉的腦子頓時就清爽了許多。
“大人,其實您不必太過擔憂。”管家說道,“那些男爵伯爵都還活得好好的,凶手只是針對雪森騎士而已……”
“愚蠢!你懂什麽?”公爵大聲呵斥,“騎士的命的確不值幾個錢,可憑白無故死了那麽多人,如果王室再找不出凶手,恐怕軍心都要動搖了!”
“是,是!”管家嚇出一身冷汗,連忙鞠躬道歉。
“哼!”公爵冷哼一聲,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隨即遞給了管家,“去,再倒一杯。”
“是,大人。”管家接過酒杯,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等他走後,公爵按著鼻梁兩側,喃喃自語:“這老東西說的好像也沒錯,那隻黑鳥光殺騎士,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威脅,倒不如拖久一點,讓灰熊那家夥多欠點人情……”
這麽想著,公爵臉上掛起了一絲笑意,伸著懶腰向窗邊走去。
拉開簾子後,他一邊欣賞夜色,一邊愜意地哼起小曲。
就在這時,窗外有幾片黑色的羽毛緩緩飄落,公爵好奇地探出頭去,往上面瞧了瞧——
那渾圓的月亮中間,顯現出一道人影,身上的鬥篷掛滿了黑色的羽毛。
公爵瞪大雙眼,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難道你是……”
“嘭——”
黑影從高處躍下,直接破窗而入,公爵跌倒在碎片裡,手都被扎破了幾處。
他一邊向後爬,一邊驚恐地喊著:“黑鳥?你是黑鳥!”
路西法拍了拍肩上的碎渣,如是說:“其實我不太喜歡這個名字,你還是叫我夜鴉吧。”
“夜鴉?你……你來這裡做什麽?”公爵聲音都有些顫抖。
路西法莞爾一笑,“當然是來拜訪您的,公爵大人~”
“不,不要!”公爵驚恐萬分,“是誰派你來的?我出雙倍!哦不,十倍!”
路西法搖了搖頭,“這次可沒人雇我,是怕被您查到行蹤才自己來的。”
“不會的!你放心,我可以赦免你!”公爵急忙喊道。
路西法挑了挑眉,正要開口說話,卻聽見樓梯處傳來了腳步聲。
“真是不湊巧呢,我們的談話該結束了……”
話音落下,他摘下一片羽毛,夾在兩指之間猛然發力。
“嗖——”
羽毛劃過一條黑弧,扎進了公爵的脖頸,他四肢抽搐著,喉嚨裡不斷冒出血漿。
“咣當!”
酒杯掉在了地上,管家被眼前的一幕嚇得臉色刷白。
“你殺了公爵大人?”管家瞪大雙眼,吼道:“諾瓦頓家族是不會放過你的!”
路西法抿了抿嘴,“你看到了我,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說罷,再次扔了一根羽毛出去,卻被管家側身避開。
“你這混蛋!去向公爵大人懺悔吧!”管家咬緊了牙,對著路西法一拳轟來。
“咚——”
兩隻拳頭撞在一起,以他八階戰士的實力,竟然無法撼動路西法分毫。
“什,什麽?”管家一臉驚訝。
“現在輪到我了……”
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下,路西法捏起鬥篷的邊緣,隨後用力一揮,羽毛如同鋒利的刀刃,直接割破了他的脖子。
鮮血淋漓的房間內,躺著兩具冰冷的屍體,幾縷輕薄的羽毛飄落在血中,被暗紅的液體浸染得更加烏黑。
公爵的死,足以引起王室的震怒,天鵝城很快就要變天了……
路西法還是太天真了,以為只要殺掉追查他的人,自己就能安全。卻不知一名身居高位的公爵,會牽扯到許多貴族的利益,同時也威脅到了雪森王室的安危。
對一個小小的刺客,他們或許沒必要大動乾戈,可連諾瓦頓家族的人都遇害了,那就沒人還能高枕無憂了。
這些王公貴族在天鵝城盤踞了數百年,靠得可不止是祖輩庇蔭,他們最不缺的,就是陰險狡詐的頭腦和卑劣的手段。
今晚,或許是路西法在天鵝城的最後一個安穩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