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的余輝在蒼茫的大地上散發著最後一絲光與熱,漫長的黑夜將代替太陽成為人間的主宰。
絕天森林,一個神秘而又令人絕望的地方。古老相傳,在森林深處,有一位智者,經天緯地,無所不通。若有人能抵達深處,這位智者將會實現前行者一個願望。
據傳,如今芩翰帝國的帝君在未曾登基前,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小皇子。卻機緣巧合之下見到了智者,在智者的指點之下,翦除了所有的競爭對手,成功登基為帝。
無數年來,為了這一個願望,不知有多少人懷揣著不切實際的夢想,前赴後繼的闖進了這片森林。事實上,卻再無一人能見到這位傳說中能經天緯地的智者。
久而久之,這片森林便成為了令人談之色變的禁地,也被稱之為絕天森林。然而就在今天,這片被人稱之為禁地的森林,卻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啞啞”、“啞啞”幾道稀稀落落的聲音在昏暗的森林裡響起,它們如同黑色的幽靈在密林中穿過,幽暗的天空似乎也正預示著不祥。
“噠噠”、“噠噠”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渾濁而又無力,卻與這寂靜幽深的森林顯得格格不入。時不時的咳嗽更是顯得與眾不同,搖搖晃晃的步伐仿佛隨時都要跌倒,這位白發老翁卻仍邁著蹣跚的步伐走向森林深處。
說也奇怪,一向令人談之色變的禁地卻也安靜的出乎意料。而在遙遠的森林深處,有一座破破爛爛的茅草小屋。這一切,都顯得那麽不平常。
在茅草小屋的旁邊,一位長髯銀發的老叟正安安靜靜的坐著,手中的釣竿似乎是在釣魚。令人奇怪的是,這個釣竿不僅沒有釣鉤,就連釣線也沒有,只有空蕩蕩的一條魚竿。
而長髯老叟卻並不為之所動,依舊閉目穩坐釣魚台。良久,長髯老叟終於睜開了雙目,渾濁而又滄桑,同時收起了手中的釣竿,走向了那破破爛爛的茅草小屋。
“咳咳”、“咳咳”那位白發老翁也蹣跚著走到了這裡,看著對面的長髯老叟,用他那僅剩的幾顆牙齒,努力對長髯老叟做出了他自己以為很正經的笑容。
“怎麽,老朋友來了,也不歡迎一下。”白發老翁笑著說道。“罷了罷了,不歡迎就不歡迎吧。”
“我這次來有兩件事找你。至於這第一件嘛,就是想讓你陪我下盤棋。”說著便大手一揮,憑空出現了一張棋盤。長髯老叟終於轉過了身子,注視著白發老翁,良久。
兩人盤膝而坐,各執一子,落子之時,電閃雷鳴,風雲變幻。下的仿佛不是棋,而是整個天下。
片響,白發老翁便敗下陣來,長髯老叟默然良久,“黑白誰能用入玄,千回生死體方圓。空門說得恆沙劫,應笑終年為一先。”惜字如金的長髯老叟看著老翁緩緩說道。白發老翁面上卻並無慍怒之色,依舊是露出了他那標志性的露齒笑。
“多年不見,你的棋藝還是那麽精湛,令人難以琢磨,就像你的人一樣。”白發老翁臉上露出了感慨的神色,仿佛在追憶著什麽。“宮棋布局不依經,黑白分明子數停。巡拾玉沙天漢曉,猶殘星空兩三星。難啊,難啊。”白發老翁搖了搖頭,默然不語。
“這第二件事嘛,聽聞你有一劍,憑汝一劍可以上天入地,斬仙滅魔,而老翁我也略有心得,亦有三劍,鬥膽想憑此三劍領教一下,不知可否賜教。”長髯老叟再次抬起了垂下的雙眼,沉思片刻。
“可以。”
白發老翁微微一笑,
似是早已知道老叟會同意。“世人皆道你李長庚劍法通神,不才老翁我卻想試試。” “此為第一劍,庶人劍。”庶人之劍,蓬頭突髻垂冠,曼胡之纓,短後之衣,瞋目而語難。相擊於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劍光如龍,氣勢如虹,勢如破竹。
長髯老叟李長庚卻不以為意,只是拿起手中的草劍隨手一揮,這庶人劍之劍勢便彌散於天地之間。白發老翁眯了眯眼,也不氣餒。
“此為第二劍,諸侯劍。”諸侯之劍,以知勇士為鋒,以清廉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聖士為鐔,以豪傑士為夾。此劍,直之亦無前,舉之亦無上,案之亦無下,運之亦無旁;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法方地以順四時,中和民意以安四鄉。此劍一用,如雷霆之震,攜帶著天地之勢擊向長髯老叟李長庚。
李長庚只是揮了揮手中的草劍,勢如破竹的劍勢仿佛深陷泥潭,再也無法向前刺進。
白發老翁收起了一貫的標志性笑容,臉上露出了罕見的凝重神色。
“此為第三劍,天子劍。”天子劍,以芩翰石城為鋒,銅岱為鍔,淲川為脊,傖雲為鐔,天地為夾;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域海,帶以常山;製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運之無旁,上決浮雲,下絕地紀。此劍一用,可服天下。
此劍卻不像前兩劍一樣氣勢恢宏,反而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朽之人揮出的無力一劍。長髯老叟李長庚看著此劍,也有些許驚訝,隨後,卻搖了搖頭。又是隨意的揮了揮手中的草劍,兩劍相交之時,沒有任何動靜,如同兩個稚童舞劍。
“劍是好劍,人卻死了。”李長庚搖頭歎氣,然後起身走進了茅草小屋。
白發老翁滿臉失望,心中似是不甘,又似是解脫。望了望茅草屋,便拄著拐杖蹣跚向森林外走去。
“多少年了,你的心結還是沒有解開啊。”李長庚看著老翁遠去的背影,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