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鯤睡不著,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劉章推開門走了進來。
“怎麽了?到現在還沒睡呢?”劉章坐在床邊看著盯著房頂的楊鯤。
楊鯤抿著嘴,眼淚流了下來,但聲音盡量顯得平靜,“先生,我……我舍不得你走。”
不過劉章能看見他的眼淚,但沒有安慰他,而是笑著說“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你在書院好好跟其他先生學,我會來看你的。這麽大人了,舍不得我幹什麽?”
“就是舍不得先生,其他的教書先生我都不喜歡,先生走了我就不會學了。”楊鯤知道劉章不會留下來,但他仍想試試。
劉章想了想,認真得答道“要是實在不想跟其他先生學也沒關系,我來看你的時候你再跟我學怎麽樣?”
楊鯤嘴唇顫抖,良久之後才小聲說困了,然後把頭蒙在被子裡,等劉章關上門出去後,被子裡傳來輕輕的嗚咽聲。
好像是因為這場秋雨的始作俑者要離開了,達明郡在這個夜晚雨停了。劉章一人站在院子裡,其實到了他這個境界本就不需要休息,只是平常的習慣讓他每天晚上都會去躺一會。
劉章感受著清涼的秋風,將氣息釋放到最大范圍,感受著此間天地清明,想起一些事情,他小聲吟著:
臥聽雨聲如殺
嚇破湖膽波雜
不見打漁家
葉潛風緝拿
黑雲把城壓
翼軫似歸匣
不見光華
街有水窪
傘載青花
坐飲淡茶
心在天涯
不見她
“師兄,你在說什麽呢?這前幾天雖然下雨,可雨聲哪裡算得上如殺?你現在也沒飲茶啊?天鬥境界的人還需要打傘?不見誰?你想師姐了?”常錚無聲無息得出現在劉章身邊,嘴裡不斷嘀咕著師兄作文無真情實感之類的話,然後又搬出自己在北崇作的“詩”,嘖嘖稱讚。
“師弟啊,世間最能殺人者,情字,最有殺聲者,心事。況且我不想你,平常有事沒事顯露境界,師兄我就一個普通人,當然會打傘。現在沒喝茶,之前喝了。至於你說遮月?我們倆幾年沒見了,是想念她。”
“普普通通語驚天?”常錚不想和他爭論有關情一方面的問題,“師兄,先生說做人要實誠,你呢?師弟很傷心啊。好在馬上就走了,我正好去找師姐耍耍。”
“那挺好的,”秋風吹動兩人衣襟,劉章收回氣息,“走吧,回屋睡覺。”
“師兄啊,你的氣息能覆蓋多大地方?跟我說說唄?”
“完全放開的話,達明郡是沒問題的,不過那樣很危險。”
第二天,楊鯤依然很早起了床,不過看得出他很疲倦。
書院的先生和學生們都出來送劉章三人,不過隻送到書院大門便被劉章叫回去了。
“顯文啊,你就不再看看楊鯤?不跟他說幾句?”劉廣渠沒有騎馬,而是同劉章師兄弟二人一起走路,畢竟皇上的“猙將軍”都沒有騎馬。
“不用說了,他已經長大了。”劉章。
三人一路無言,過了一會,常錚停了下來,歪著嘴笑著說:“師兄,有人跟了過來,你不會沒發現吧?”
劉章歎了口氣,“是楊鯤。”
劉廣渠二話不說,立即牽馬掉頭,“那還愣著幹什麽?回去接他看看他要說什麽唄?”
常錚劉章先後跟了回去。
楊鯤跑到三人面前抱著劉章哇哇大哭,說了一句讓三人都沒想到的話。
“先生,我想重新學武,我這次一定好好學。”
劉章蹲下幫楊鯤擦了擦眼淚,“先生不是說了嗎,不想學就不要學了。怎麽又想學了呢?”
常錚嚼著茶葉到處張望著,但接下來楊鯤說的話又讓他們三個尤其是劉章和他震驚了。
“先生,嗚嗚嗚,我昨天……聽到你和常師叔在外面說的話了……我要學武……我是先生的學生,我不能讓先生和師叔師伯們一輩子為我遮風擋雨…”
楊鯤斷斷續續說著,劉廣渠倒只是略有驚訝,昨天劉章二人出去的時候他忙著烤紅薯和開導楊鯤,他沒想到楊鯤居然還能分心聽外面的人講話。
但劉章和常錚沒想到的是楊鯤居然能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麽。昨天本來就在下雨有雨聲,而且楊鯤和劉廣渠離房門還是有些距離,更何況他們兩怕被楊鯤聽到已經說的很小聲了。但是楊鯤居然聽到了,而且一字不漏,甚至連劉廣渠跟他說的話他同樣也記下來了。
“如此耳力…分心而用…師兄,你以前就沒發現楊鯤的天賦?”常錚像撿到寶一樣看著楊鯤。
劉章此時忙著安慰楊鯤並且也還在震驚於這個學生的天賦,沒有注意常錚的話。
劉廣渠此時是最懵的一個,他沒明白常錚說的意思,納悶道“天賦?之前你們不是還跟我提過楊鯤沒啥天賦麽……”劉廣渠突然反應過來楊鯤在場,但話已出口不好挽救,只有閉口不言裝作沒事發生。
常錚此時聽到劉廣渠說的話想起了楊鯤的天賦,只能暗道一聲可惜。
劉章已經將楊鯤情緒安撫下來,不過楊鯤還在無聲抽泣。劉章站起身看向常錚遲疑道, “劍鳴……”
“師兄,如果楊鯤真的想學也真能堅持,那我就留下也沒關系,反正我離天鬥還遠,不耽擱。”常錚難得正經起來。
劉章沉思了一下,又蹲下鄭重地問楊鯤,“鯤兒,你想好了嗎?”
楊鯤抬起頭,抹掉淚水,睜著哭紅的眼睛狠狠點頭,“先生,我想好了,我想了一晚上,我想好了。”
“那就麻煩師弟你留下來了——鯤兒,給你師叔磕頭,他以後也是你師父了。”
常錚趕緊搖頭阻止,說自己只是代師兄教師侄,算不得師父,仍是師叔。
劉章也沒強求,交代好楊鯤後,頭也不回得和劉廣渠回滇明城了。
常錚帶著楊鯤往回走,楊鯤三步一回頭,看著那個背影,想起了那一幕身影
“楊鯤是個好孩子啊。”劉廣渠想著自家頑劣的孩子感慨著。
“可惜我不是個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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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想我可以入人戰境了。”相府內,魏雲澗跪在張圭身前,眼裡閃爍著光芒。
“你想好了嗎?要知道,你師兄準備了很久。”張圭看著這個整天拿著陣圖鑽研的小弟子,話中雖有擔憂之意,可眼裡全是欣慰和滿意。
“我想好了先生。”魏雲澗抬起頭,眼如明鏡。
“那便入境吧。”
京城內所有破罡及以上境界的高手,在這一日都感受到了一個人破境的氣息,讓他們驚訝的是,那個不知是誰的人,只有人戰境,不過是直接從無飆升至人戰止境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