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到月球上的卓爾金人驚恐地目睹了最慘烈的一幕,眼睜睜看著自己千萬年來的家園變成一片火海,土崩瓦解。盡管在宇宙裡,一顆行星的毀滅就像上帝之手碾碎一顆小小的泥丸一樣簡單,但是對於生長於斯的弱小生靈來說,那卻是活生生血淋淋發生在眼前的末日景象,作為具有思維的高級生物,那種巨大的震撼你可以想見,就算是對於你們的創造者――我們卓爾金人來說也是同樣如此。” “我們的創造者?卓爾金人?”聽到腓尼突然這樣說,我感到非常驚訝。
“你並不知道,你們人類是我們卓爾金人所創造的嗎?”看到我如此的反應,腓尼竟然也睜大了眼睛,好像這個是我早就應該知道的一樁事實一樣。“沒關系,接下來你就會清楚事情的經過。”
“讓我接著把前面的故事講完。逃出生天的卓爾金人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哀悼我們已經炸裂成宇宙塵埃的母星,月球上沒有氧氣、沒有食物,我們需要盡快找到適合我們生存的新的家園。因為之前我們已經探訪過地球,了解到這是一顆自然條件與卓爾金星十分相像的行星,更難得的是兩星的距離非常的接近,於是我們自然就把航行的目標鎖定到了地球。當我們駕駛著月球進入地球軌道之後,人族與蛇族便放出飛行器讓月球裡的本族人全部登陸到了地球。獲得了難得的喘息機會,卓爾金人們接下來面臨的問題就是開始著手重新建設一個新的家園。當時的地球上,植物和動物已經相當繁盛,但都不具有高級的智能,所以人族和蛇族的首領們經過商討後決定,在地球上創造出一種全新的智能生物,那也就是你們――後來的人類。而當時的這些卓爾金人的首領們,後來便也就成為了你們眼中的神,成為了你們地球人類數千年來敬仰崇拜的對象。”
我大睜著兩眼深吸了一口氣,真想使勁兒地敲幾下自己的腦袋,以此才能把“人類是被月球人創造出來的”這個事實塞在自己的腦子裡。可是,最先蹦出的一個疑惑讓我禁不住向腓尼發問:“那麽,為什麽你們會想到要創造人類?”
“好吧,尼爾,可不可以允許我先不回答你的這個問題?剛才聽我滔滔不絕地講了這麽多,你是否有興趣換一種方式來了解接下來我們準備告訴給你的事情呢?卓爾金星毀滅的那一年,被我們定為卓金新紀元元年。從那時起,我們卓爾金人進入了一個全新的紀元,一個流淌了血和淚之後的新紀元。”
“到今天,月球上的卓爾金人已經開發出了時間旅行的機器,可以任意穿梭於過去和未來了。待會兒,你應該就有機會體驗我們的時間機器。我們有一條法律,就是任何人都不允許乘坐時間機器回到被毀滅前的卓爾金星。那是人族的祖先定下的戒律,我猜想那可能是因為他們再也不想追憶起那段慘痛的經歷了。不過,在卓金新紀元之後的時間,我們倒是可以訪問。”
腓尼停止了講話,兩眼笑意盈盈地望著我。我立刻也領悟到了他的弦外之音,內心裡像鼓滿風的帆一般狂喜起來。他的意思是我竟然可以乘坐時間機器回到地球的過去?天哪!回到地球上的人類初生之時,那是怎樣的一種難得的體驗!
大狗腓尼緩緩起身:“準備好接受新鮮玩意了嗎?尼爾,跟我來。”
我和他一同站起身又同時甩甩頭,滑稽的默契讓我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猜他是想忘記剛才對我講述的那段黑暗的歷史,我則是準備放下所有戒備,
任由他帶領我走向任何的未知,再也不去想什麽失散的巴茲還有鐵鏈上拴著的大螞蟻了。腓尼帶領我離開我們一直所處的門廊,沿著過道向我來時的方向走去。我很怕他會把我領到我最初墜入的那個大殿,讓我再一次見到那個被關押的刹比斯人。還好我的擔心是多余的。他帶領我穿過一條一條的長廊,直直地往下走去。我跟在他後面,這時才有機會仔細地觀察月球內部的建築。長廊兩側的牆壁也是由黑色的岩石構建而成,上面滿滿雕刻著奇異的圖畫和符號。我意識到這可能就是邪惡的刹比斯人留下的建築,不由得邊走邊仔細端詳。 腓尼好像讀到了我的心思:“尼爾,你看到的這些都不是刹比斯人留下的,他們的建築遠沒有如此大氣恢宏。刹比斯人的本能就是佔有和殺戮,他們的內心無法產生如此精致美麗的圖畫。我們的祖先來到地球之後,在在地球上建設家園的同時,也開始了對月球的重建。刹比斯人不需要呼吸氧氣,但我們卓爾金人和你們人類都同樣需要。所以我們改造了月球的內部環境,使之變得密閉,同時製造了大量的氣體平衡機來產生氧氣和吸收二氧化碳。你現在所看到的,都是我們卓爾金人自己的文明。”
穿過了若乾條長廊,腓尼終於帶我在一扇黑色石門前停住。石門緩緩移開,只見房間正中端坐著一位魁梧的長者。那人身穿一件白色長袍,臉上的五官有如刀刻般線條清晰,他須發皆白,可身體仍然強壯,顯得孔武有力。他雖然坐在椅子上,但身量長大,比站著的我還要高出一截。這一定是腓尼所說的卓爾金人族了。
腓尼示意我停步,他先走進房間,用我聽不懂的語言與老者交談,老者一邊聽一邊不時側著頭打量著我。腓尼略顯拘謹,恭恭敬敬地與老者交談之後,便神情肅穆地蹲坐在一旁。老者轉向我,目光如電,看到他的眼神,我不禁打了一個冷戰。老者的臉上隨即浮現出笑容,他仍然盯著我的眼睛,微笑著說:“歡迎你,地球的孩子。”
我的內心突然被一種奇特的力量所重擊,仿佛靈魂被眼前的目光帶離著升騰。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眼前坐著的,竟然就是我們一直敬畏著的神,一直存在於傳說中的耶和華了麽?!
我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如木頭一般呆立。
“尼爾,放輕松。我是卓爾金人族的祭司修米爾。很高興啊,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看到你們人類終於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之前象小動物一樣坐在我們的飛船裡,被我們攜帶著來到月球了,真讓我為你們感到高興。看來蛇族當時的選擇還是正確的。我不得不說,作為一個人類,你真的是非常幸運, 非常非常幸運,從你踏上月球土地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會了解到人類幾千年來都苦苦思索的問題的答案。我們還將會指引你帶領人類走進一個嶄新的世界。或許你此刻還難以想象,可那實在是無上的榮光!剛才腓尼已經告訴給了你很多東西,接下來,我會不只是向你講述,而是會讓你親眼目睹,親身經歷。”看到我臉上難以抑製的驚喜的神情,修米爾微微一笑,他抬手指向房間內側的牆壁:“話不多說。尼爾,看到那些防護服了嗎?過去把它們穿戴起來。”
我緩步走向窗口。眼前所見的,是窗外卓爾金人高大的建築和裡面露出的點點燈火,空中還有無數閃著銀光的巨型航天器飛馳而過。真的難以置信這是在幾百公裡深的地下。我看到我左手邊牆上的櫃子裡擺放著一排銀白色的航天服,其中有一套小號的,我將它取出,熟練地穿戴起來。
修米爾也取出一套航天服穿戴完畢,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軀在地面投射出長長的影子:“好了,尼爾,準備好迎接非凡的旅行吧。我將帶領你去6100多年前的地球上去見識見識。”
我的腦海中產生了幻覺,我站在他的身影裡,卻仿佛被聖光籠罩。修米爾在桌上我似曾熟悉的儀器上熟練地操作了一陣,又抬起左手調整了一下他所帶的一隻腕表,幾秒鍾之後,一陣電流的劈啪聲就由遠及近向我耳邊襲來。我看到我面前的玻璃窗好像漸漸融化,隨之慢慢出現一個漩渦,漩渦越來越大,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修米爾的大手就一把拉住我把我帶進了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