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府裡所有人到齊,包括師爺毛子推,余芳余菲等侍女,叔伯兄弟大群親戚,王嬸等無關人員。他(她)們現在確實沒有戰鬥力,但嚴格來說,這些人都屬於趙開陽庇護下的人員。趙開陽每戰必勝當然最好,如果他有個閃失,這些人恐將萬劫不複,即使想回去吳山鎮過回原來的窮苦日子也未必可得——趙開陽從吳山鎮拉走了一大票打野的男戰士,吳山君恐怕現在對趙開陽心裡又怕又怨。
所有這一大堆人的衣食榮辱幾乎都系在趙開陽一人身上,趙開陽其實壓力山大。
但是所有這些普通人突然都同時覺醒實在太顯眼了,這一次還是先不帶上他們——除了師爺毛子推。
最後姍姍來遲的是原鹽豐城守衛部隊,約三千多名主要是女戰士組成的部隊(女性佔比超過九成五)。她們多半都是趙開陽機動分隊精英女戰士們的部下或朋友,先前趙開陽抽調精英女戰士隨他出戰,裡面有相當一部分竟然都是軍官或者至少是團隊骨乾——其實這也毫不稀奇,本來就是三千多人中挑一百多名精銳戰士。由於一百多精英戰士骨乾被趙開陽武裝成了裝備精良的高機動自行車部隊,這些守衛部隊的反應集結速度受到了影響。但那一百多人的精英團隊顯然不可能重新打散回到步兵隊列,而只能以後搞到更多自行車進行重新整編擴編,目前只能讓她(他)們慢慢跟在隊伍最後。每隻戰士隊伍都加入了一位領主以防萬一。延北君加入天武衛的隊伍,金禾君加入了城防軍隊伍。
趙開陽仍然帶領自己那一百多名士氣高漲,戰鬥力強盛的自行車隊伍前進,傅無鋒等也騎車跟在他身邊。上一次去羚羊鎮,趙開陽深感沒有人負責搞後勤,特別是物資的分配和日程安排等。這些繁瑣的工作其實很磨人,但又是指揮官必須要做的。那次只有一百多人,趙開陽自己勉強還顧得過來,這回近五千人,鹽豐城武裝力量幾乎全體出動,靠趙開陽自己乾活還不得累死?他必須要有非常親近可靠,同時最好能懂得趙開陽自己的數學體系的一些人擔任他的後勤官才能與趙開陽無縫對接,如此一來,除了傅無鋒兄弟幾個,還能有誰?
甘紫微與林正則騎自行車歸隊(他們都有自己的小隊伍需要帶),何衛土騎摩托車載著秦桂花在趙開陽旁邊,趙開陽自己騎車帶著傅無雪。六個侍女隻帶一個傅無雪在身後,只不過是因為在趙開陽眼裡她還是個孩子,免得她長途騎車辛苦,但其實傅無雪跟趙開陽是同齡人。其他侍女帶著對傅無雪羨慕的目光騎車跟在他後面。
自行車隊行軍很快,隻用十分鍾就甩開了後面的城防軍大部隊,一個小時後又追上了第一批出發的天武衛。天武衛行軍速度看起來相當快,行軍隊列也非常整齊,應該是受過嚴格系統的訓練的。
趙開陽從後方依次與天武衛軍官和延北君溝通了幾句,就甩開他們徑直繼續向前。
他們是在沿著潢水河谷向崑侖堡進發,這一路上都是下坡,而且這一段河谷非常開闊,兩岸望過去全是廣袤肥沃的農田,主要種植一種較耐寒的高大的類似高粱的谷物,是鹽澤唯一的糧食產區,也是鹽澤的經濟精華區。這種農作物產量其實挺高,營養也很不錯,但是味道並不太好,應該是這裡的食品加工技術不行,去殼不夠徹底或者磨得不夠細的緣故。
再也沒有比騎自行車連續一百五十多公裡的持續緩慢下坡更愜意的旅行了,而且這段路由於周邊人口較為密集,
來往人員也很多,所以修繕得還算不錯。很多戰士騎車騎得眉開眼笑,歡聲笑語不斷。趙開陽本來心裡還有點壓力,不知道崑侖堡敵情如何,也在這種氣氛的感染下輕松了不少。 “崑侖堡來的信使有沒有說魔族兵力有多少?”趙開陽問。
“隻說是一望無際,數不清的恐龍。”燕柔道。
這種戰況信息有不如無,看起來趙開陽得建立自己的戰術情報體系。
“還有一件事,大人。”燕柔道,“毛子推收到了至少一千封領主的來信,想要推薦各種人才,或者想要交換各種物資。”
“那他怎麽處理的?”
“他當然是非常客氣體面地替大人回信了。”
“毛子推人呢?”
“在這裡!”
雖然是全程下坡,但所有人幾乎都是戰士,魔力加持,自行車隊行進速度其實很快,毛子推一個普通魔環星人,為了跟上隊伍累得氣喘籲籲。但即使如此,魔環星人身體素質很好,仍然比土球普通的自行車手騎得快。這倒真是難為他了,趙開陽決定到了崑侖堡就給他瓶酒喝。
毛子推向趙開陽匯報受到了一千多封領主來信,絕大多數內容都是推薦人才。都知道趙開陽這裡有很多空缺的編制,需要大量的人手,而每個領主都有一大群一大群親戚和下屬之類的利益群體依附於自己,而且多半還隊伍越來越膨脹,人浮於事,機構臃腫,急需甩脫。推薦給趙開陽不僅是很好的出路,而且還非常有利於與趙開陽建立人際關系。
“那你是怎麽答覆的?”
“屬下每一封信都回了,客客氣氣表示大人會慎重考慮對方的想法。”
無非是非常華麗得體的辭藻表示對方的要求鹽澤侯已經收到並予以慎重考慮,但目前正百忙之中無法做出決定雲雲。
其實更多的各種“求依附”或者“拉關系”的信,闡述各種利益關系,尋求各種政治勾結。但現在趙開陽根本沒有時間去琢磨理清盛州各種政治派別之間的利害關系,只能指示將所有有用信息匯總起來,這是老早之前就既定的方針。
作為鹽澤侯,忙到只能在行軍途中處理關於領主間政治關系的事務,趙開陽也算是焦頭爛額了。別的高階領主比如什麽南中侯,渝中侯之類,一般都是整天坐在城堡裡玩女人搞社交,門庭若市車馬如雲,哪像趙開陽這樣疲於奔命。至於吳山君這樣的更是過的是神仙日子,隻管狠下心對領民壓榨剝削,收稅收租,定期去邊關要塞輪值戍守就完了。
輕松的自行車下坡路之旅沒有行進幾個小時,這個季節這個地區慣常出現的大雨果然又如約而至。眾人紛紛穿上趙開陽早已分發過的雨披繼續冒雨前行。自行車隊還算輕松,想來後面的天武衛和城衛軍隊伍肯定是要吃些苦頭了。
此時已經是暗季,人們已經是跟土球人一樣夜間睡覺,白天工作。當夜晚來臨,趙開陽詢問離崑侖堡還有多遠,回答說僅剩大約二十公裡。既然如此,就繼續連夜騎行,果然在一個小時之後就到了。
戰士們紛紛說:“過去老侯爺帶我們從鹽豐城到崑侖堡,路上多麽辛苦,至少都要兩天一夜,而現在新侯爺帶我們走同樣的路,隻用了一個白天就順利抵達,而且人還不辛苦。”紛紛表示現在用自行車機動真是好雲雲。
趙開陽心裡則想:“看起來天武衛抵達崑侖堡得在三十多個小時之後。”
於是連夜進入崑侖堡。
崑侖堡是建築在起連山和崑侖山之間被潢水衝出來的巨大缺口上,巍峨壯麗,規模宏大,並通過巨大的石質廊橋橫跨潢水兩岸,大致可分為左堡,右堡和後堡三個部分。左右堡分別位於潢水左岸和右岸,後堡則迎向鹽豐城方向用作後勤,住宿,休整等用途,也在潢水左岸。此外兩臂向起連山和崑侖山張開,綿延十幾公裡直達雪山之巔,修築有一連串小型堡壘,但都歸崑侖堡管轄。
與石壁關的戰略地位差不多,這裡平時駐有約五千名戰士,一萬多民夫(後勤運輸,修補城堡兼耕種崑侖堡周圍的河谷農田)。但由於之前兩年非常慘烈的大規模戰爭,很多戰士被調走去對抗由西北方向而來的魔族,此時崑侖堡駐扎的戰士只有不到三千人,而且還是女戰士居多——鹽澤地區的大部分地區都是如此,缺員嚴重,女兵居多。
崑侖伯爵馬寶負責駐守崑侖堡,聽說鹽澤侯率援軍趕到,立刻過來會面。
“鹽澤侯大人來得真快!”崑侖伯道,“大人連夜冒雨而至,真是讓下官銘感五內。”
這位崑侖伯爵馬寶身材相對來說比較矮小,只有一米八左右,長相非常俊朗,但卻有點禿頭,說話時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你這裡什麽情況?”趙開陽直截了當地問。
“魔族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攻打崑侖堡,不知為何這一次竟出動重兵攻打此地,下官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這裡有多少人傷亡了?”趙開陽道。
“呃,五十多人受傷。”
“那多少戰士犧牲呢?”
“還沒有人死。”
趙開陽“簌”地站住了。“也就是說,你三千人的部隊,只不過五十多人受傷,無人陣亡,你就要向鹽豐城連番求援了?”
“這個,這個,下官聽說大人出兵援助羚羊城,以寡敵眾非常凶險,而我這裡魔族越來越多,在下唯恐接下來這裡戰況激烈而大人無暇顧及,所以提前求援。”
趙開陽十分無語。
“那麽魔族究竟來了多少呢?”
“不知道。”
“在此之前,你在這裡打過仗嗎?”
“下官十年前調到這裡,這個……”
“十年前調到這裡,這裡二十年來都沒有戰事。”趙開陽點點頭,“我明白了。”
這崑侖伯爵一問三不知,趙開陽實在是非常不爽。在崑侖伯的帶領下,趙開陽來到左堡最高處的一座塔樓。
“大人,這裡視野最開闊,了解敵情最方便了。”
趙開陽打開高級軍用望遠鏡,並進入夜視模式,只見崑侖堡東方的荒野上到處都是一叢一叢的恐龍群,但沒有發現魔族。
“你們有發現魔族所在地嗎?”
“沒有,這幾日來,攻打我們的只有各種恐龍。”
“甘紫微,你上來看看。”趙開陽將望遠鏡調好交給甘紫微,“你看看能辨識出哪些龍?有多少?”
“哇,大人,您這個工具好厲害,看得好清楚。”甘紫微道。
在魔環映照下,透過這支軍用望遠鏡夜視模式,再加上魔環星人本來就有的特殊眼球結構(像獅子一樣眼球後面具有反光膜,微光下仿佛會發光)具有的超強夜視能力,甘紫微一一點出了恐龍的種類和大致數量。
“這是一群五百隻左右的暴龍,那邊是一群三千隻左右的棘龍,那邊還有兩百隻錘龍,尾巴上帶著一個錘子一樣的。那邊是五千隻迅猛龍。……”
經過簡單計算,崑侖堡正面大約有四萬多隻戰鬥型恐龍,不包括已經倒在城堡牆外的兩三千隻龍屍。確實兵力強大,但關鍵沒有找到魔族的營地。據甘紫微說,魔族主營通常會與他們豢養的恐龍保持一定距離,可能是因為魔族嗅覺靈敏,而恐龍普遍惡臭的緣故。
“它們晚上會來攻城嗎?”趙開陽問。
“不會,它們晚上什麽也看不見。”甘紫微道,“但是能嗅到我們。”
“那就先吃飯睡覺吧,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