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海牛灣永遠不會下雨，永遠沒有雲層遮擋，自然成了天文學家們進行觀測的好地方，比錫安的賽羅城還要好得多。哈伯不知何時聽說了有海牛灣的存在，便要求調到那裡去。趙開陽有點驚訝於像哈伯這樣的技術宅也會有這麽靈通的消息，但也沒有阻攔。

　　至於需要有一個可信賴的精神力覺醒者幫他負責操作賽羅城的傳送法陣，趙開陽此時手中人才濟濟，投效他的精神力覺醒者總數超過三千人，這都是小菜一碟。

　　但獲得精神力覺醒者的投效，並不只是趙開陽的專利。盛州確實因為種種原因流失了很多精神力覺醒者，但也獲得了許多來自錫安和崖山半島的精神力覺醒者的投效。

　　盛州的領主階層在公開的名份上來說，個人收入非常可憐，但卻享有種種特權特供，包括各種公共資源的支配權，一大群為他服務的工作人員，以及為家屬子女等全套等級化的特權安排。比如給領主按等級配專門的保健醫生、司機、勤務、師爺，比如孩子會被開小灶，公車接送，上最好的學校，安排好工作等等。而且盛州抗魔的軍事壓力很大，正面戰場很寬，需要大量的精神力防護，給精神力覺醒者開出的價碼也很高——比如當年趙開陽就任鹽澤侯，他自己都被聯盟配給的那種特權和威勢嚇到。

　　因此精神力防護需求相對少很多的錫安、崖山半島和烏林島，都有不少人放棄烏林島給出的高薪，選擇去盛州享受特權特供。在魔環星非常惡劣的人類生存狀況來說，依靠一個強大的盛州金色聯盟享受特權，高高在上，並且能為全家人提供優越的，有地位，有保障的生活環境，不用獨立面對外面的世界，對於很多人，特別是那種缺乏獨立的莊嚴的人格但有一技之長的低級精神力覺醒者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因此近些年來，盛州的領主階層實現了“大換血”。盛州自己出產的領主大量逃亡、流失，但是外來投奔進來的精神力覺醒者數量不僅足夠彌補損失，甚至還有得多。

　　盛州“精神大改造”如火如荼，連自己出產的領主都各種懷疑，受到各種衝擊，不太可能真的完全重用這些外來的領主，要麽把他們發配到偏遠地區，要麽給他們各種特權，但沒有給他們實權。那麽權力給誰呢?當然是金色聯盟信任的人，通常是權貴領主的親屬和心腹們。

　　這些人往往都是普通人，等級太低，過去總是無法真正執掌權力，即使想用也總是不能用起來。但《鹽澤條約》簽訂以後，趙開陽每年交給金色聯盟上千瓶覺醒藥劑，各種暗地裡交易和流失的也有一些。這是具有重大戰略意義的，極大地鞏固了金色聯盟的權威。

　　人人都狂熱地渴求覺醒藥劑。誰擁有覺醒藥劑，誰就能挑挑揀揀給那些自己喜歡的，信任的人。這是拉忠誠和樹立權威的神器。一旦擁有這個，人人都會跪舔，人人都來奉上膝蓋，期望有朝一日得到藥劑。趙開陽能在十幾年內就威名赫赫，得到無數人敬仰、愛慕、跪舔，建立偌大功業，從未遭遇任何實質性的背叛，覺醒藥劑實在是第一大關鍵因素。

　　因此，金色聯盟當然會用這個授予給自己想授予的人:權貴的家屬、受到信任的軍政官僚等等。比如張開端的夫人汪紅本來是個普通人，如果不是得到了覺醒藥劑，本來身為一個普通人的她哪有可能乾預政事，甚至在官場上呼風喚雨自立山頭?

　　烏林島有那種新的軍事組織制度:精神力覺醒者通常不直接指揮軍隊隻提供精神力防護和後勤補給，

而由未必有精神力的職業軍官全責指揮軍隊的模式。由於趙開陽的軍隊在戰場上的表現非常好，這種組織方式得到了盛州軍政兩界的高度認可——要知道趙開陽的絕大多數軍官都來自盛州，雙方人員私下裡其實也有很多聯系溝通。　　因此這幾年下來，像汪紅這樣本來是普通人而通過服用覺醒藥劑而擁有魔力的人，越來越多地掌握權力。外來的那些精神力覺醒者，不管是叫領主也好，英雄也罷，通常隻享有生活待遇上的特權，稍稍地做一點事，而實際權力相對很少。

　　這樣一來吧，聯盟之前的那些領主無論是在軍事價值上，還是在政治上，都越來越不重要，越來越被邊緣化了。

　　有一天，石唯忠緊急求見趙開陽，告訴他東方侯失蹤了。他帶來了一堆詳細的資料，說自從某月某日以後，東方侯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金色聯盟內部的信息非常不靈通還受到各種封鎖，通信技術也很落後，他們的領主有許多流失或者死亡的，並不是什麽稀奇事。只是因為趙開陽和東方侯的私交其實很不錯，他非常欣賞和敬佩東方侯，所以情報處比較重視關於東方侯的情況收集。

　　東方侯早已靠邊站，早已失去兵權和大部分特權。他這種典型的軍事家並不擅長拉幫結派結黨營私，因此在官場上早已失勢。當時趙開陽還曾經以為他遭遇不測，試圖拯救他來著，但事後證明只不過是虛驚一場:他雖然靠邊站，但人身安全並沒有受到威脅。情報處的人當然曾經和他接觸過，試圖勸說東方侯投奔烏林島。但東方侯曾經是張開端的侍衛，受到過張開端超凡人格魅力的光芒照耀，以及張開端的教導、提攜，因此沒有被說動。

　　但這回他是真的失蹤了，不僅官方文件已經完全沒有他的蹤影，情報處的人也完全失去了關於他的消息，一些被情報處收買的盛州人對他的去向也一問三不知，只知道最後一次發現他是在東門外的“東方侯之船”上。現在他連人帶船都失去了蹤跡，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出現了。

　　“沒什麽關系。”趙開陽說，“他那條大船是我給的設計圖和龍骨材料，也挺大的，說不定他是帶著船出去獵殺魔族去了，只要帶的補給數量多，幾個月不回來也很正常嘛。”

　　“據我們收到的可靠消息，東方侯的家人也失蹤了。”

　　“哦，有這種事。”趙開陽說。他思考了一下問:“他們是跟東方侯一起上船的嗎?”

　　“我們猜測他們是在一起。”

　　“雲夢湖區水系龐大，水道錯綜複雜，魔族密度也很高，我們鞭長莫及，要找他可是不容易啊。”趙開陽說，“過段時間再說吧，說不定過段時間我就會有辦法去那邊看看。”

　　“是，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