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黑屏之後就是成京傳送陣了,這是一個更大更好的傳送陣,俗稱“京門”。作為一個交通樞紐,當然會有大群大群的人聚集在這裡,這裡是聯盟的首都,自然會有大批人手特別是信使和物資配送人員來來往往。
離開傳送陣之後,可以看見成京是一個非常厚重的城市:城市建築都非常高大精美壯麗,街道橫平豎直,寬闊平坦,人們衣著整齊,但是看起來很樸素,街上來往的人也並不是很多。
自有傳送陣工作人員帶路,將趙開陽包括周小路一行人帶往聯盟的聯絡處,其實也就是傳送陣旁的一處高大建築裡。聯絡處的人似乎也早已聽說了趙開陽這樣一號人物,立刻派人將兩幫人帶往遠處的聯盟執委會。成京似乎有比較發達的馬車交通系統,大家坐上了非常巨大的馬車。這裡的馬跟懷陽子的馬一樣,都有六條腿,身形龐大,力量驚人,耐力也好得很。可惜的是速度並不快,而且這樣的馬車需要比較好的道路條件,在成京以外的地方並不多見。
從馬車裡掀開簾子看出去,只見成京是一個乾淨整潔的城市,基本上沒有什麽垃圾,人們穿得也整齊乾淨。只是大街小巷處畫了很多鬼畫符,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那些牆上畫的是什麽?”趙開陽問燕柔。
“那些是標語啊,大人。”燕柔道,她還念出來:艱苦奮鬥,為盛州的崛起而努力。勤儉節約,一切為了人民。等等等等。
趙開陽有點尷尬,自稱讀書讀得很多的人在這裡其實是個文盲。但燕柔深知趙開陽幾乎每天只要有空就端著一本天書在看,不曾有一日閑過,而且平時經常做一些高深的實驗,寫寫算算,設計製造一些奇異的用品,見識更加獨到深刻,絕非凡人。她甚至曾私下問過趙開陽,趙開陽隻以“睡覺做夢去天界”來搪塞,但燕柔竟然也深信不疑。
沒過多遠就到了聯盟執委會,這是一棟八層樓高,每層有三四米的大樓。沒有很多裝飾,簡樸但是莊重。有專人測試了趙開陽和周小路的精神力。經過精準核查,趙開陽的精神力之強大,完全可以與聯盟盟主張開端媲美(趙開陽未盡全力)。
這是一件極大的喜事,聯盟新增一戰略級力量核心,而且張開端是140多歲的老人(這裡的人可以活到兩百多歲),趙開陽才不到18歲。整個執委會都轟動了,人們奔走相告,樓道裡腳步聲迭起,幾百人穿梭來去,紛紛湧過來看趙開陽,其場面之熱烈,毫不亞於歌迷之於搖滾歌星。
接待趙開陽的某課長似乎連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他小心翼翼地請趙開陽坐下,自有美女端著類似茶葉的飲料遞到趙開陽手中,裡面還放了很多糖,膩得很,趙開陽微微嘗了一口就放下了。這些執委會裡的辦事人員絕大多數都是前線犧牲的領主的親屬後代,但低級成員都只是普通人。作為撫恤犧牲者的政策的一部分,對他們進行制度性的優待。他們通常接受過相對較好的教育,從事各種雜七雜八的行政管理工作。
這位“蓋課長”有點拘束地坐在趙開陽身邊,道:“您的爵位和領地安排將由執行長派出專人來與您接洽。但是我這裡可以也有一些可以安排的事。按照政策,每一個領主都在成京分配一處住宅,取決於您的實力。但既然您的實力這麽強,您可以在市中心最好的位置選一處大院。”
說著,蓋課長打開了一張地圖,看起來畫得不甚精確。他又指點給趙開陽看:“這一處,
這一處,還有這一處大院目前是空著的。”都是非常靠近市中心的大院。但是趙開陽知道一旦進入市中心,可能就會有大量被迫的社交活動,這會干擾他想做的事,因此沉吟片刻道:“我能不能選擇偏遠一點的地方?我不太喜歡熱鬧。” “可以是可以,可是偏的地方有點髒亂,那些農民,特別是盲流非常亂來,偷啊搶啊騙的層出不窮。恐怕您住不安生。”
“我想我可以忍受。我想要偏遠一點,但是大一點的地方可以嗎?”
蓋課長想了一會兒道:“有倒是有這麽一個地方,在城東,有一座空著的已故越海公的府邸,只是有二十多年沒人住了。”
“我住公爵府,過頭了吧。”趙開陽道。這裡等級森嚴,趙開陽並不想因為什麽無謂的事情觸了霉頭。
“不會不會,在我這個檔案裡,現在只要任何人擁有精神力場就可以選這處府邸。”
事實上,對於成京府邸,絕大多數領主只是偶然在這裡歇腳。限於《金色聯盟條約》第四附加議定書的規定,領主必須大部分時間住在自己的領地裡,特別是住在盛州外圍前沿地區的領主,更是需要常年駐守在前線,如果被查到怠於前線軍事,後果將極為嚴重。既然很少住在成京,那麽來成京就是來進貢,送禮,拉關系,買特需用品,所以自然離市中心越近越好。偏遠的越海公府總是無人問津,身價自然暴跌。
“那就這裡吧。”趙開陽道,他巴不得偏遠冷清,無人打擾。
蓋課長給了趙開陽一張表格,但趙開陽並不識字,而且毛子推回去收拾行李家人準備搬家,所以只能由燕柔填寫,趙開陽最後簽名——也無非是簽了個鬼畫符。就這樣,一處位於成京遠郊,面積有六百多畝的大型宅院,就歸了趙開陽居住——在他有生之年內。
事情辦完,在一旁看熱鬧的人群裡擠出一個矮小中年人,非常客氣地對趙開陽道:“您好,我是執行長鄭永久大人的秘書,鄭永久大人聽說您有非常強大的精神力場。特別派我來請您去談一談。”
趙開陽連忙起身跟隨他去。這下輪到周小路選宅邸,她中規中矩地在市中心選了一處小型院落,然後跟別的辦事人員去辦理領地和爵位事宜。
趙開陽帶著燕柔,兩個人去見鄭永久,爬了幾層樓梯,經過四五道檢查,七繞八繞,直達八樓,被帶到一個寬大的辦公室中。辦公室裡金碧輝煌,但是趙開陽現在知道,這樣的裝飾是非常簡樸的。
從幾大摞像山一樣高的文件堆中站起一個人,此人雖然看上去有點老,但是豐神俊秀,器宇不凡,絕對是美男子中的美男子。身高隻比常人略高,但是英姿挺拔。衣服稍顯陳舊,但穿得非常得體整齊,一絲不苟。他施施然走到趙開陽身邊與他握手,身體前傾,非常親切友好地對趙開陽說:
“你來得真的太是時候了!我們一直以來多麽需要像你這樣擁有強大精神力場的領主。”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語氣真誠而謙遜,仿佛一陣春風拂過,讓人覺得非常舒服。
“我很榮幸能夠為保衛人民出一份力。”趙開陽說。
“太好了,我們實在太需要生力軍了。”鄭永久緊緊地握著趙開陽的手道,“尤其是你這麽年輕,慢慢積累經驗,只要發揮出應有的實力,你可以保護至少數百萬人民和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這就將是足以彪炳史冊的成就啊!”
趙開陽聽他這樣說,也覺得是這樣沒錯。他說:“我會努力學習如何做一個好領主。”
鄭永久非常熱烈而莊重地拍了拍趙開陽的肩膀,仿佛有萬斤重擔從鄭永久的手上傳到了趙開陽的肩上。
鄭永久仔細詢問和親自驗證了趙開陽所擁有的主要能力,了解了趙開陽的知識結構。他的語氣總是那麽真誠,他的態度總是那麽親切,讓人如沐春風。
“這兩年我們正好遇到了一個難題。”鄭永久親切地拉著趙開陽的手在一旁坐下,仔細地攤開了地圖,對趙開陽說:“我們盛州西北面這個區域有一個巨大的鹽澤盆地,論面積並不亞於盛州盆地本身,但是海拔很高,氣候寒冷,無法大量種植糧食,但是卻擁有幾個非常巨大的鹽湖,盛產我們賴以生存的鹽。沒有鹽,我們的田地就不能生長茂盛,沒有鹽,我們的人民也沒有力氣耕作,戰士也沒有辦法作戰。”
魔環星這裡的鹽分為兩種,但都產自鹽湖或者海洋,一種是極易結晶的鹽,顏色暗淡,人吃著是苦的,但是適量撒到田裡卻可以當肥料用,另一種就是普通的食鹽。根據趙開陽帶去土球的樣本分析,魔環星人所食用的鹽的主要成分是氯化鉀而不是氯化鈉。所以無論是為了產糧還是為了人吃,本身不產鹽的盛州盆地每天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鹽。這是趙開陽之前就早已了解過的事。為什麽需要往田裡適量撒鹽?因為魔環星氣候濕熱大氣中二氧化碳濃度很高溫室效應明顯,導致雨水天然帶酸性且降雨量非常大,能迅速帶走土壤中絕大部分礦物鹽成分使之變得非常貧瘠(礦物質必須得能溶於水才能被作物吸收,但能溶於水的礦物質又很容易隨酸雨流失),如果不及時足夠向土壤補充鹽分,即使是看上去很肥沃的黑土地也會很快絕收,只有那種樹大根深的硬木能從較深的土壤處吸收礦物養分,普通的糧食作物就不要想了,這就會極大遏製糧食生產的可持續性。
“那裡有一個鹽門傳送陣,可以直接用空間裝備運輸大量食鹽到各地,所以運鹽到盛州從來都不是一個問題。我們的問題是,那裡是盛州控制的外圍區域,有很多山口通向魔族控制區,每年也都會有很多魔族大隊人馬衝擊我們對鹽澤的控制,戰鬥非常激烈。自從前年鹽澤侯戰死,我們就一直缺乏一個能有效控制這一區域的強大領主。如果你能……”
趙開陽非常驚訝,驚訝得打斷了鄭永久的話:“你們想讓我當鹽澤侯?我才十八歲還差兩個月,初來乍到,什麽也不懂呀!”
“你不願意?”鄭永久道。在盛州,侯爵是僅次於公爵的極高位貴族(盛州攏共也只有七位公爵),尊榮顯貴不言而喻,尤其是鹽澤侯,某種程度上掌控著盛州賴以生存的生命線之一, 說是可以呼風喚雨並不為過。
“我本人並沒有什麽不願意的。”趙開陽道,“可是你們憑什麽要信任我這樣一個毛頭小夥呢?”
“憑你的精神力場。”鄭永久道,“那是一片地廣人稀,土地平坦開闊,氣候寒冷的區域,如果沒有傳送陣,補給和運輸都非常困難。因此即使是魔族,也只是多批次千人規模頻繁入侵,沒有辦法以大兵團侵入鹽澤盆地深處。這種規模的戰鬥,前任鹽澤侯的精神力場只夠帶領同樣規模的千人戰士戰團出戰,而你的精神力場可以隨時聚攏上萬戰士出戰,可謂佔盡便宜,如果你不去,就得我們幾個老頭子去了,我們老頭子上了鹽澤盆地,根本連氣都喘不過來,打野更加困難,文台公現在都還躺在病床上。”
“那這兩年怎麽熬過來的?”趙開陽問。
“靠著巨大的犧牲。”鄭永久道,“這兩年犧牲在鹽澤的戰士和低級領主,我查一下,攏共有兩萬五千七百多位戰士,六百三十一位領主,還有文台公和武安公硬上高原結果臥病而歸。而如果你去,哪怕什麽也不做,只要坐在戰士陣型中央放開精神力場,然後跟隨陣勢移動,都能極大減少戰鬥的傷亡。”
趙開陽並非對軍事一無所知,也有很多次和其他領主探討人類和魔族對戰的模式,深知強大的精神力場帶來的軍隊戰略優勢的價值。他感到自己快被鄭永久說服了。
“馬上就到暗季了,此時鹽澤盆地天氣暖濕,魔族又一波攻勢很快就要到來。”鄭永久說,“你遲一天到位,也許就多犧牲一百多位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