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就在大賢者來到烏林島的時間點,有一支叫做“精神大改造學生運動團”,簡稱“改學團”的組織來到了合陽縣發動“奪權”。這支團體由一大群剛成年的中學生組成,並得到了成京某“改造藍兵團”的支持,自稱是他們的分支。
本來這些人並沒有什麽武力,因為絕大多數的魔力覺醒者都已經編制入伍,而普通人對於像吳山君這樣的覺醒者來說純粹就是戰五渣,無法構成任何威脅。整個改學團只有區區十來個剛剛覺醒了魔力的男女學生。但不幸的是,經過聯盟的多次征召集結,吳山君手下竟然也只剩下區區八九個女性覺醒者,因為他已經好幾年沒有出門打野,也沒有尋找和招募新戰士——供養一個戰士是要很多資源的,他手下的戰士更多的是用來擺排場和幫他辦私事的。而他本人的個人戰鬥力甚至還不及一個普通戰士。看起來,這些造反派來奪權之前是調查過合陽縣的武力情況的,有所準備而來——他們準備的武力規模剛剛好。
最重要的是,即便吳山君手下這些女戰士能打得過這些來奪權的學生,她們也不敢動手。因為精神大改造運動是張開端發動的,這些造反派得到了張開端的默許和他老婆汪紅的大力支持。張開端甚至在北海宮外好幾次接見了各地造反派代表。這就意味著,這些奇奇怪怪的造反派的行動得到了最高權力的支持或至少是默許。在聯盟這種非常嚴格的唯上的制度體系下,沒有趙開陽那種實力和膽識以及準備,普通領主和戰士是不可能真的發動反抗的。
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這些改學團成員衝進了吳山君的府邸,抓出了他的所有家人,奪取了他的所有家產,囚禁了他們所有人,甚至還淫辱了他的妻妾女兒。說起來吳山君並沒有比一般領主特別道德敗壞驕奢淫逸,但因為有海外關系,家裡著實有不少來自烏林島的新奇東西,全部都莫名其妙地變成了吳山君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證。
接下來的幾天中,吳山君遭受了人生中最大的痛苦。他的十三個兒子,十七個女兒被打傷,其中六個因為得不到醫治最終致殘,一個女兒死亡,所有的孫輩戴著高帽遊街。他本人受盡了酷刑折磨,被拉到大庭廣眾下遭受各種唾棄凌辱,幾天幾夜不能睡覺,還被強迫讓他交代,主動坦白什麽反聯盟罪行。這吳山君驕奢淫逸是確實有的,拉關系走後門,向權貴名門送禮討好獲得什麽好處也是半點不假,但是“反聯盟陰謀”倒是真的沒有,一時半會哪兒能坦白交代出來?受刑不過便只能胡亂攀咬,說他上級的上級東蜀侯進行了反聯盟的密謀活動——他的直接上級東山伯本來是那位劍聖,他逃走之後聯盟也沒有過問他的去向,也沒有派人來補缺。
東蜀侯自然受到他的連累,被歸於“東蜀反聯盟集團”內,也同樣受到了衝擊——不過這也是普遍現象,因為盛州內部的此類“反聯盟集團”案件已經有了六七百件,百分之八十的基層領主都已被奪權。不僅是行政機關,絕大多數工坊、學校、醫院也都停止了運轉,亂紛紛的不知道在幹什麽。當然由於同樣的原因,司法機關也已停止運轉(雖然之前本來也就是形同虛設,司法機關判決通常都是領主間互相角力的結果,哪一方的政治影響力更大比如遞條子的人地位高就誰贏,如果只是老百姓之間的案件,要麽是不理不睬,要麽就是胡亂判罰,所以幾乎沒有普通人會去上告,百姓視司法系統為天梯,沒事絕不會去爬),
像這樣的反聯盟案件一般都是各種精神大改造團體胡亂處以私刑判決,上級機關並不會來干涉。 這樣的折磨持續了十天之後,奄奄一息的吳山君終於瞅準時機,和自己的三個心腹手下發動了一次逃逸行動,克服了無數艱難險阻,終於找到了最近的傳送法陣到了鹽澤。當然這樣一次臨時的行動不可能規模很大,絕大多數家人仍然還在合陽縣蹲黑牢。
趙開陽手下曾有一大票老資歷的人曾是吳山君的手下,絕大多數親朋好友也曾經生活在吳山君控制下的地方。其中難免總有幾個對吳山君仍有好感的,隨手扔給他仨瓜倆棗就能安排好他的生活了,而且他擁有精神力,即使是烏林島也會優待這種人, 允許他們尋找勞力去開荒種地或者加入軍隊之類。因此他來到烏林島,既有生活前景,也能找到老熟人願意給他適當的照顧。
但是吳山君家人及其手下的一大幫人還在合陽縣受苦,他哪裡能坐得安穩。便到處苦苦哀求,找關系求見趙開陽,想請他出手幫忙撈人。經過複雜的輾轉,終於找到了關系,見到了現在擔任崖山濱海城警備司令的林正則,他以前的首席戰士。吳山君固然確實是個人渣,但他當年並沒有特別虧待虐待林正則。
吳山君聲淚俱下,說他還有六個兒子,九個女兒以及二十幾個孫輩,親戚朋友數百人陷在了合陽縣內受苦,求林正則引見他去找趙開陽,希望能求得趙開陽出手幫他把親人撈出來。他自己以前的那些影響力和人際關系,都被盛州造反派一網打盡,一點也用不上了。
林正則面有難色,他說:“這個有點困難,我們大人不喜歡你,以前曾經說你是個下三濫。”
“我是下三濫,我就是個下三濫!”吳山君跪倒在地,抱住了林正則的腿,“我還有女人孩子困在那幫人手裡,再不把她們撈出來她們肯定活不成啊!救救我啊,求大人救救我!”
看到過去尊榮顯貴,高高在上的領主跪倒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苦苦哀求,林正則內心感慨萬千,思忖了良久,他對吳山君說:“我盡量想辦法帶你去見大人,但是能不能成……”
“謝謝你!謝謝你!”吳山君說,“不管能不能成,我們一家做牛做馬報答你!”
林正則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