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方清漣的見解是多麽的幼稚，但趙開陽回到宮裡以後經過深思熟慮，覺得如果人們都有基礎教育，至少能極大規模地夯實他的統治根基，而且也能促進比如工業和醫療技術的發展。將來等他老了，不那麽健康了，得了某種疾病，卻因為早年未能普及教育，導致醫療水平不夠發達而早死，那不是很慘嗎?

　　而且，人類和魔族本質上是在進行著文明發展方面的競爭。固然，魔族沒有人類的平均智商高，但它們佔據的資源量和魔族本身的數量那是人族拍馬也趕不上的，如果人族這裡稍微松了一松，魔族那裡出現幾個天縱之才，一旦魔族取得了技術優勢，那麽人類固然蕩覆無遺，趙開陽所擁有的一切也都會化為烏有，不要說女人小孩財富地位，生活的優渥美滿，連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他即使想躲到異世界的大夏國去，也沒法在那裡長期生存不是?

　　他確實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但如果因為舍不得花錢，最後坑到了自己頭上，那就不是精致了，那是傻瓜。

　　當然最關鍵的是，事後經過簡單測算，宮廷會計們得出結論，要在烏林島大致普及最簡單的六年製基礎教育，每年給一百萬個孩子提供教育，事實上只需要區區十個億——最多也就幾個完整開發的田莊的年收入，還不及趙開陽本人在烏林島收到的地租的百分之一，對他這種整天琢磨著怎麽能把錢花出去才有利可圖的人來說，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而且魔環星人平均智商超高，教育的成本很低，效果卻很好，六年製的基礎教育，幾乎能達到土球大米國十二年強迫教育的水平——這已經通過現有的一些學校的教學成果能看得出來——凡是經過趙開陽的體系的教育，有些人哪怕隻學了一年，走出去都至少能變成傑出的技工。至於學得多的那些，絕大多數都已達到大魔法師的水準，在各行各業尤其是在魔法工程和技術領域發揮了重大的作用。

　　既然這樣，如果花一點點小錢錢就能讓自己的生產力大發展，讓自己的軍隊實力急劇膨脹，似乎也是一件很舒爽的事，而且顯然也能極大地提升烏林島的向心力，有利於維護他的統治地位。

　　於是大規模招募懂一點神語，會一點數學的人準備開辦大批的小學——目前也只能降低要求做到這樣了。結果讓人大吃一驚，原來趙開陽自己的宮廷裡有大批女官女仆男仆恰好滿足這兩個條件，而且女人佔絕大多數。

　　這些宮女和男仆女仆有少數人，比如“金河大帝”以前的那些妻妾是趙開陽自己安排在宮裡弄點執事混口飯吃，其他大多數都是趙開陽的女人們不知怎樣從世界各地找來的仆役，其中很多都是無依無靠的寡婦，或者過來投親靠友的犯官家屬，或者女師爺女管家這樣的人，但她們的共同點是基本上都有點文化或者一技之長，都是有用的人。趙開陽讓自己的女人們各自獨當一面建立事業，對她們在自己的管轄范圍內招募什麽人或者做什麽事幾乎不加任何限制，侍女中有些人很擅長看人選人的，事業已經做得很大，帶起來的人才隊伍也浩浩蕩蕩，但即使是混得差一些的，如今都至少已有幾十上百個得力有用的手下。

　　烏林島女性數量遠多於男性，男人們都不缺女色。趙開陽更是早已在女色方面被喂得飽飽的，完全撐住了，對這些女人沒有什麽性趣，而且他的女人也把這些女官們“盯防”得死死的，唯恐她們勾引了趙開陽。女官女仆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工作之余努力學習，

萬一哪一天被主人們指派出去辦事——這是經常出現的情況，比如被派出到農莊裡去當管事，或者派到各地工廠商店裡當經理之類。光是燕柔就至少先後外派了四十多個她自己的貼身侍女，身邊的親信使女都換了四五撥，等於也給她們找到了很好的生活前景，其中優秀的那些也已經成家立業獨當一面。　　宮廷裡的學習條件很好，從上到下都有強烈的學習氛圍，趙開陽本人對掌握硬本領的女性也更青眼有加。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這些女官女仆們個個拚命學習，絕大多數人的文化水平都在宮裡突飛猛進，其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與趙開陽的侍女們相媲美。現在，這些人只需要稍加培訓，就能夠勝任基礎教育的重任——其實也實在是因為這年頭的教育標準低得可憐，盛州和錫安經常是隻認識幾百個字的人就能當老師了，崖山則根本沒有什麽正兒八經的學校，文化和技能靠的是師徒傳承。

　　此外當然還有外面的人被選出來，最後考試合格的人大約有一千人，其中有五百多個是宮裡的女官和女仆們。於是乾脆就讓出這個主意的方清漣當負責人，給她一個頭銜，一筆公共預算，負責推進基礎教育這件事——至於秦桂花那裡需要高級助手，她自己另外想辦法解決，而且反正她的高級助手不下二十個，少一個也無所謂的。方清漣的背景和地位確實非常特殊，辦事確實非常方便，人又確實善良正直，給她這個獨當一面的任務比較合適。

　　一千個老師其實說多不多，如果按照大夏國的標準，也就最多只能建設十幾二十來個小學能采用神語加土球數學的基礎教育，但沒辦法，這種“烏林島特色教育”只能慢慢來擴大了。平均每個學校大概只能分到四五個老師，這樣就可以在各地多辦幾個學校。

　　再加上之前已經建立起來的零星的學校，烏林島應該可以同時培養大約十萬人，最多十年後隨著師資力量的擴大，就能讓所有孩子都接受基礎教育。

　　但五百多個宮廷中堅力量的女官女仆被派出去擔任小學教師，整個宮廷為之一空——本來大學建成以後，宮裡的全部人口也才一千來人，宮裡的很多事情突然變得運轉不良了。還好世界各地衣食無著，有點文化又希望找個差事謀生的女人多得要死，招募的告示貼出去沒幾天，來找工作的女人和各地各處湧來的推薦信就多得像山一樣了。

　　盛州金色聯盟逃出來的犯官女家屬們，錫安各地內戰中被滅亡的小國王妃和公主們，像冰雪王國這樣北地和崖山的土邦貴婦們，世界各地混得不好，但是習慣於貴族生活且有點見識和姿色的女人，像潮水一樣湧來星城，試圖加入趙開陽的宮廷當女官或者使女。

　　除此之外當然還有男仆，也都是按照之前的標準:招募盡量有文化的人。

　　也許是趙開陽的女人們的不知什麽考慮， 招募進來的人中絕大多數都出身很好，很多人之前的身份非常高貴——當然在趙開陽看來無論女人是盲流還是公主，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區別，他只看這個女人本身是不是聰明漂亮人品端正。一種可能的解釋是，女人的虛榮心促使她們希望掌握這樣的心理優勢:盡管身邊有一大票出身高貴非常優秀的女人，但是我男人——世上最優秀的那個男人偏偏就喜歡我，她們都在為我服務，這樣就能帶來極大的心理滿足感。

　　招募男仆大抵也遵循了同樣的標準，這些人放在外面其實都挺優秀的，但是趙開陽的權勢、能力和光環放在那裡，無論是多麽高出身多麽高才華的男人在他身邊一放，都顯得純屬流浪土狗似的。

　　於是趙開陽的宮廷裡發生了大換血，一大票的王子、王孫，公主、貴女、貴婦成了新仆役，替代了以前那些主要由鹽澤地區的孤兒寡母和金河地區無依無靠的遊牧民女性組成的中下層使女仆役隊伍，也有少量各國流亡國王之類的加入進來了。這些人的氣質仿佛是比以前那些人高貴起來了，但是身上諸如虛榮心，劣根性，熱衷於撕逼宮鬥之類的各種問題也更多，並不讓趙開陽喜歡。

　　趙開陽舉目望去，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心裡有點不爽。不過想到之前那些宮女被放出去教書，將來說不定會多產生幾萬名工程師，幾萬名大魔法師，幾萬名醫生什麽的專業人員，到時候烏林島就會是一個真正繁榮的，發達的近現代社會，能夯實他的強國偉業，心裡也就平衡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