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州陷入了某種程度的動蕩,固然掩飾了鹽澤地區大量人員物資的異常流動,但也導致趙開陽的政務負擔變得很重。幾十萬下放到鹽澤的盛州城市青年需要安置他們的就業、住宿、生活等事務。雖說不用提供多好的條件,但其實也是非常沉重的負擔。說起來,鹽澤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了,雖然負擔非常沉重,但一來他們之前進行了大規模基建,並開辦了許多新工廠,產生了很多新的工作崗位,二來剛好獲得了烏林島,騰出了十數萬人去那邊搞大開發。如果是其他的邊疆侯爵,比如天原侯和南中侯,渝中侯,還不知道要怎麽辦呢。
這些城市青年其實素質不錯,絕大多數人竟然能夠寫寫算算,遠超過鹽澤侯府胡亂招募的普通人,隻遜色於那兩批“五百人團”而已。如果是在大夏國,這樣一批平均文化素質遠超普通人的青年人,根本並不需要官員給他安排工作,自己就能闖出一條路來。但是在盛州,由於人、財、物等所有基礎資料,以及醫療、教育、就業等所有社會資源統統都被聯盟所統一集中,並將使用這些社會資源的權力僅授予了領主階層,這造成非領主階層想要創業或者經商,自主搞生產是完全不可能的。除非有像趙開陽或者最起碼是君級領主出面建立企業、工場或者農場,並對人財物進行安置分配,對他們的生活做出安排,否則這些人就只能變成無業青年。
然而領主們,也就是這些資源的掌控者們,一來數量是非常有限的,也有自身合理或者不合理的利益需求,二來,即便領主真的私德都非常崇高,他們也不可能有時間有精力觀察分析和安排好社會生產生活的方方面面。而普通人,他們多數時候甚至沒有權力決定能用自己的收入買什麽,大多數時候只能被動地接受配給——如果有配給的話。
這是一種讓領主和官僚們高高在上,在生產關系中凌駕於社會,凌駕於絕大多數人的制度。盡管在盛州,領主們確實有功績,也確實在能力上超過平均水平,但這種制度安排其實對領主來說也是一種傷害,因為他既然對治理下的一切事情作出決策,自然也就需要為一切事情負責。事情做好了是領主的功勞,事情做的不好是領主的罪過,在這種強大壓力下,即便領主的個人品格無可挑剔,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因此就會收獲災禍或者怨恨——比如像香湖君或者周小路那樣。事實上這種畸形的體制發展到一定程度,正直廉潔的領主反而更難在聯盟立足,因為有很多股有形和無形的力量在推動領主們弄虛作假,欺上瞞下,踐踏人民,迎合上級。
總之,如果沒有身邊精英幕僚的幫助,趙開陽根本沒有辦法短時間平穩地安置這麽多人。也確實有人建議向聯盟提出少接納一點人,因為其他的領主都或多或少地推脫抵抗這種強製任務,但對趙開陽來說,這些人簡直是天降的橫財,對別人來說是負擔的東西,對他來說是無窮的財富,因此硬著頭皮也要把這些人完全吃下來安置好。
和幕僚們辛苦工作了一個多月,勉強將鹽澤的公事一條一條安排妥當。他當然只是制定政策和原則,具體執行是下屬去幹。饒是如此,這種案牘工作其實還是很累人,特別是當他既不擅長又不喜歡的時候。
快到了魔環星新年的時候,燕柔在烏林島產下一女,由於傳送陣非常便利,趙開陽得以在她生產前趕到見證她的生產。接下來花落雨和韓金美也在隨後生產,分別產下了一子一女,
整個烏林島上喜氣洋洋,特別是何衛土,高興得跟什麽一樣。 由於魔環星的基建方式效率很高,因此在開發以來的幾個月裡變化很大。在烏林島傳送陣周邊已經大致出現了一座真正的城鎮,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木屋和石屋。雖然絕大多數人仍然住在用木頭搭建的簡易窩棚裡,上面披一塊防水布當做屋頂,但這裡怡人的氣候和極度豐饒的物產讓人心安定下來。
向烏林島深處派出的幾支陸上探險隊已經回來並提交了報告,確認這裡確實沒有任何魔族,但恐龍多得出奇,能供養數量巨大的巨型植食性恐龍,從側面也反映了這裡的豐饒。他們繪製了烏林傳送陣周圍上百公裡范圍內的大致地圖,但卻還沒有達到島嶼的邊緣——這意味著這個島嶼無論如何都有超過十萬平方公裡。
海上探險隊則一直沒有回來,讓趙開陽有點擔心他們會不會遭遇什麽風暴或者海難什麽的。不過考慮到這個島已知的巨大面積,繞島一周也許本身就需要很長的時間,因此目前似乎還不需要非常焦慮。
既然島上沒有危險,那麽只需要戰士們在外圍剿殺具有威脅性的動物,普通人們就可以任意進行生產勞作。這時候就有一個問題出現了,那就是應當采取怎樣的土地制度。
來自盛州的移民本能地完全服從趙開陽的安排,甚至產生了強烈的奴性,認為只有在領主或戰士安排的工作崗位上工作並拿鐵飯碗才是他們最想要,也最正當合理的。但來自金河的移民一向在外自在慣了,習慣於在北方領主的領地內承包一塊林地或者苔原耕種放牧然後向領主交租。而趙開陽身為大夏國人,也認為土地承包製是最為妥當的。
因此最終的結果是,以層層承包的形式劃分土地:戰士向趙開陽承包土地建立農莊並加以經營,普通人向戰士也就是農莊主承包土地用於耕種,大家按照一定比例分成或者搞保底承包,當然那是在開發出來之後,前兩年肯定都是免稅免租的。這個制度被認為是最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趙開陽承諾自己的最終收租比例不超過產量的一半——這在魔環星極度富饒的種植環境來說是無比優越的條件。
就像在大夏國一樣,趙開陽又成了包租公,只不過在大夏國,他佔有的是許多城市裡的大量樓宇,在這裡他佔有的是整個島上所有的土地。
凡是跟隨趙開陽來到烏林島的所有戰士都可以招募普通人去林區開荒建立一個標準大小的田莊,這個面積按照大夏國的度量衡也是趙開陽在這裡所使用的度量衡,通常是指一萬公頃,也就是一百平方公裡,幾乎相當於聯盟的一個最低級領主的領地。
這是一份極度豐厚的產業,並且趙開陽承諾原則上絕不會輕易更改收回這一土地承包權。這個政策一出,所有戰士都被刺激得眼睛發紅,精神亢奮,嗷嗷叫著衝向叢林深處,就連那些懷孕了的鹽澤女戰士也都不顧沉重的身體拖累,帶著家人親戚無所畏懼地踏入叢林。當然他們也做了約定,戰士們不僅要保證自己田莊的安全,保護自己的佃農對抗叢林中的野獸,還要履行對趙開陽的軍事義務——如果趙開陽發出征召令,他們就必須無條件重新進入軍隊開赴戰場。
趙開陽的本家親戚自然也有份,但趙開陽做了另外的安排,他把自己侍女們的土地放在這片河口三角洲沼澤中,然後本家親戚被他提攜照顧獲得了覺醒藥劑的放在外圍的地方,親信們放在更外圍,其他人的放在更外圍。並且要求本家建築隊們仍然要繼續承擔各種建築工程的任務,主要是造樓修路,以及公共基礎設施——當然也會獲得額外報酬。
顯然,這樣的制度安排讓整個烏林島所屬所有人的忠誠度極度提升,恐怕用皮鞭抽他們都趕不走了。目前唯一的問題是可以雇傭的普通人數量太少,他們還需要去聯盟弄一點盲流回來,很多戰士都雇不到農民去開發土地,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趙開陽辛苦培育出來的熟練產業工人頭上,被趙開陽嚴厲禁止了。
此時烏林島傳送陣所在的小高地已經是一座有點模樣的小城鎮,旁邊的大河也被命名為烏江,在烏江入海口的地方,他們還建立了兩三座崗哨監視可能入侵的海中猛獸,並設置了捕鯨叉,並已經抓到了三隻入侵的海獸,剝皮抽筋割肉用來充作人們的口糧。烏林島就像其他的海濱地區一樣,物產極度豐饒,不僅森林中野果遍地,動物成群,就連海邊的海底樹林中也密布著各種牡蠣、海螺、龍蝦、螃蟹。人們已經造好了船台,開始根據趙開陽提供的圖紙建造漁船,在這些農場田莊出產糧食之前,食物是只能依靠鹽澤的補給,打漁、捕獵和采集野果作為補充了。
其實這片高地的面積不夠大,周圍又地勢低窪潮濕,也許並不適合建立大城市,但這個島的地圖並沒有探開,並未找到非常適合建立大城市的位置,何況趙開陽手中也並沒有另一套傳送陣所需的材料。
秦霖在金河並非光養老而什麽也沒做。事實上他依托傳送陣的便利,與周圍地區的人類定居點大搞貿易,主要輸出鹽、糧食和工具器物,輸入肉類,皮毛和符文,礦產以及特色魔法器物。顯然,這種生意是獨門壟斷生意,絕對的大賺特賺,不僅獲得了大量的財力物力,還吸引了眾多的商人、戰士平民投奔他的領地。他還搜集了當地的地理和民俗情況,探開了很大一塊地圖。當然,趙開陽也曾經讓他注意搜集他建立傳送陣缺少的僅有的兩種魔法寶石:空間寶石和浮晶石。
根據了解,現有所有的浮晶石都是從極北的冰洋上采集而來的,人們都是在冰洋封凍的時候乘坐雪橇去往冰洋上采集,采集難度不大,只需要在冰層中破冰拾取就可以了。由於當地的人們無法認識到這種寶石的重要價值,因此采集量並不是很多。秦霖已經派出了一支探險隊趁這個冬季專程去采集浮晶石,目前還沒有回來。
但是空間晶石據稱隻產於錫安,那是一個非常遙遠的國度,只有從錫安出來探索世界(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在錫安混不下去逃出來)的人偶爾攜帶一些空間晶石出來。路途遙遠而且艱辛,恐怕比唐僧取經還要難。趙開陽自己扛著重責大任在身,很難找出完整的大塊時間去尋找傳說中的錫安。至於派手下去,過程中遇到任何變數,如果沒有趙開陽神器帳篷背後大夏國雄厚的物質和技術支持,十有八九都是有去無還。至於把神器帳篷交給手下?這種事他從來都沒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