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不明不白的哥哥?”唐三愣住了“他們不是意外死亡的嗎?”
“意外?”一聽這話,雪淚寒差點笑抽“遊湖時在湖心涼亭休息,涼亭失火將兩位皇子燒死?唐三,他們可是兩個高階魂宗,身邊還有皇族衛士保護,一個湖心涼亭失火能把他們燒死?別的不說,我把這間涼亭點著,你和小舞能逃出來嗎?就算你們睡著了,一百米外站著弗蘭德院長和柳二龍老師,他們會來不及救你嗎?”
唐三看了一眼涼亭,沒錯,如果沒有人搞鬼,別說魂宗了,大魂師跑出來都綽綽有余“他們是被人暗算的?”
“當然,只不過我不知道是誰乾的。”雪淚寒笑道“當時我才六歲,想查都沒法查。現在嗎,所有的證據和線索都被封存了,我無從查起。至於為什麽對外說他們死於意外,更簡單了,兩位皇子被人暗算,傳出去影響太大,所以他們只能是死於意外。至於調查和報仇雪恨,這些都只能暗中進行。”
“所以你沒給朱竹清刺客方面的功法”唐三終於明白了“等等,如果照你這麽說,朱竹清是戴沐白未婚妻,那麽戴家皇帝怎麽會隨便殺了她?殺了她誰和戴沐白結婚?”
“切,這有什麽難的?戴維斯要是殺了戴沐白,戴沐白沒必要考慮結婚的事情。要是戴沐白殺了戴維斯,戴維斯的未婚妻也姓朱,不是嗎?”
“這是亂倫!”
“你自己去看看史書,戴家歷代皇帝,哪一個不是殺兄宰弟且為樂的?一個把玄武門當日常的皇族會擔心這種小事情?”
“那你在做什麽?”唐三真有些怕了“你在暗算朱竹清?你有陰謀?”
“陽謀而已,朱家可是天鬥一直想拉攏的家族。”雪淚寒解釋道“朱竹清是個聰明人,她知道我給她這個什麽意思,可她還是拿走了,不是嗎?”
“你就不怕她以後有家不能回?”
“那她才會真正的感謝我,因為只有那樣,她和她姐姐才不用姐妹相殘。”
“這就是貴族和平民的區別?”唐三氣樂了“這就是你們的高貴?雪淚寒,你也是這種人?”
“我也不想。”雪淚寒笑了笑“你知道韓非和李斯嗎?”
“知道一些,但不詳細。”
“李斯和韓非師出同門,單就學問來說,韓非遠遠超過李斯。可是出山後,李斯去了秦國大展身手,韓非卻只能在韓國困坐府中著書立說,直到出使秦國客死他鄉。你知道為什麽同門師兄弟為什麽會走上不同的路嗎?”
“為什麽?”唐三前世接觸的都是江湖人物,對於這些還真不明白。
“原因很簡單,因為韓非是韓國王族,李斯卻是普通士子,這就是兩人的區別。”雪淚寒給唐三倒了一杯茶“韓非出生王族,這是他的優勢,可也是他的枷鎖,高貴的出身意味著從出生那天起,他就有了不可變革的立場,簡單的說,從他出生起,他身上就打上了韓國的標簽;李斯出身底層,卻沒有高處的束縛,行動更加自由。這便是命——每個人都降生在一定的人群框架裡,底層框架貧窮蕭疏卻極富彈性,可以任你自由伸展;上層框架富麗堂皇卻生硬冰冷,注定你終生都得優遊在這個金銅框架裡。這就是天道!唐三,一個鐵匠的兒子可以自由的選擇去天鬥或者星羅,可以選擇去廟堂或鄉野,可以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松人。可我不行,我姓雪,所以我只能在天鬥,只能為了天鬥去奮鬥,明白了吧?”
“所以你現在就開始給戴沐白和朱竹清挖坑下套?”唐三冷笑道“未雨綢繆,
你還真是優秀的皇子啊。說吧,你打算什麽時候對戴老大下手?哦,或許還要問一句,你打算什麽時候把我滅口啊?” “我真沒有這個念頭。”雪淚寒很坦誠“劉備曾經在曹操手下討生活,曹操煮酒論英雄,對劉備說,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尓。當時曹操其實就已經明白劉備將是自己最難纏的對手了,我相信,當時他們身邊一定有曹操安排的刀斧手。可是最後曹操沒有殺劉備,為什麽?”
“我倒想聽聽你怎麽說。”
“第一,舍不得啊,英雄惜英雄;第二,亂世將至,天下亂局,誰知道未來會怎麽發展?無論何時,最強大的對手也可以是最優秀的朋友,不是嗎?”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唐三也真是服氣了“真服了你們這些人,就不能少玩點心眼嗎?”
“沒法子啊,這座天鬥城水太深了。唐三,送你幾句話。”
“請講。”
“之前大師為了保證你的安全,對獨孤博說了一些有意思的話。老爺子已經告訴我了,你還真能藏啊。”
“什麽意思?”
“你那左手把錘子叫昊天錘,你的父親叫唐昊。”雪淚寒拿出一本書“這是大陸編年史,看看這幾頁,你就知道你的出身了。坦白的說,你和我、戴沐白、寧榮榮是同一級別的權貴子弟,唐三啊唐三,昊天鬥羅的兒子,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啊?”
唐三匆匆翻了幾頁,臉色更難看了“這就是我爹要我避世的原因?”
“沒錯,話說你們昊天宗唐家和武魂殿千家還真乾上了,一代昊天一代強,代代昊天錘教皇啊。”雪淚寒笑了“不得不說,你父親給你留了退路。”
“亂世將至,風雲變遷。如果你想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就要提前布局,這座史萊克學院就是你最好的機會,只要表現的足夠傑出,你的昊天錘會給你提供足夠高端的平台;如果你隻想安安穩穩的帶著小舞過小日子,那就更簡單了,忘掉你的昊天錘,帶著小舞找個窮鄉僻壤隱姓埋名就行了。不過最好記住,亂局一旦入局就不可能中途退出,中立也不是什麽人想中立就中立的,卞莊刺虎最有可能的結局就是被兩隻老虎撕碎。”
“那你的選擇呢?”
“我姓雪,這就是我的選擇。”雪淚寒笑了,雖然笑的是那麽苦澀“無論我怎麽想,這天下棋局,我已經入局了。韓非逃不掉他血統的束縛,我就跳的出去了?”
“唐三明白了。”
兩個人起身離開,也就在這一刻,史萊克真正的分裂開始了——人心的分裂才是最根本的分裂。朱竹清也好,唐三和雪淚寒也罷,誰沒點自己的小心思小秘密呢?這些小秘密,如果不在意,什麽事情都沒有。可是一旦在意了,再想放下,難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