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兩個女人擊敗的黑桐默默地攙著少女走出門,左右望了望,又問:“琴,真的沒什麽想吃的嗎?” 秦川像是看白癡一樣盯著黑桐。
“怎、怎麽了?”
“你應該知道我的情況,我怎麽知道該吃什麽,你覺得好吃的就帶我嘗嘗唄。”
我又從來沒吃過日本料理……誰知道什麽好吃什麽不好吃啊……
“……對不起,這附近有一家店很有名的,我們就去那吧。”
在黑桐的腦海裡,已經聯想到了少女無痛症的過去,想到沒有感覺的少女仿佛幽靈般被世界隔絕,吃飯都品嘗不到味道,甚至連是否吃飽都不清楚……黑桐又感到有些心酸。
一個小時後。
黑桐滿頭大汗望著對面細細品嘗昂貴食物的少女,餐桌上已經堆滿了盛放各式菜肴的盤子,每種菜……都幾乎沒被動過。
“不好吃。”
少女放下筷子,對剛剛品嘗的第九道菜宣判了死刑。
“你已經說了九次不好吃了啊!”
“誒?不要那麽暴躁嘛,傷腎哦。”
“……我剛剛借來的錢就快見底了ORZ。”
“對哦,最近學長也處於經濟危機呢,那還是算了吧――”
黑桐驚喜地抬起頭,“嗯嗯,這些菜打包回去也夠吃幾餐了……”
“――我們換一家吧!”
“納尼!?”
小吃街上,黑桐乾也一手提著一堆沉重的打包盒,另一邊胳膊攙著倚在身上的少女,手上還拿著一大串的串燒。瘦小的身軀在背負了如此沉重的負累之後還能繼續前行,也許靠的就是他那堅定的意志……以及拖著少女的那側胳膊上傳來的溫潤觸感了吧。而身側的少女則把幾乎全部的重量都交給了黑桐,隻負責悠閑地品嘗地道的日本串燒,吃完一串再從黑桐的手裡抽出一串……
銀月之下,一飄忽一沉重的兩人穿越喧鬧的人群,緩緩走在回家的路上。
打開家門,黑桐乾也突然有股流淚的衝動。他從未感覺到這個一室一衛的小屋是那樣的溫馨那樣的治愈,仿佛可以洗去所有的疲憊和傷痛。
秦川也滿足地離開了黑桐瘦弱的臂膀,輕輕坐到床邊,“去洗澡吧黑桐學長,今天辛苦你了哦。”
“呃?――”黑桐不可置信地望向秦川,猛地又發現是自己理解錯了,“你不先洗嗎?”
“嗯,我還要寫點東西,你先去吧。”
望著黑桐乾也走進浴室,秦川坐了會兒,拉開領口,又是好半天的探索與發現,掏出了微濕的信紙。
“嘖,還真出了不少汗。”
“要不是怕疼暈過去寫不完這封信,我何苦這麽黏在一個男人身上賣肉,靠,胸都被那貨的瘦胳膊頂紅了!”
“不過藤乃醬你要感謝我哦,我可是給你們創造了良好開端,不要浪費了――唔!”
眼前陡地一黑,大腦一陣眩暈,待到秦川恢復,又好像什麽事都沒有。
“難道……是藤乃醬生氣了?還是我自己出了什麽問題?哎,糟糕透頂的世界……”
碎碎念著點上一根煙,秦川開始奮筆疾書。待到黑桐乾也從浴室出來,回信也寫到了結尾。
“寫什麽呢?”
“給藤乃的信,你要看嗎?”
“不用了……啊對了,
她知道你了?” “是啊,所以我們得溝通交流嘛。那我去洗澡了,不許偷看哦。”
“放心吧,浴室就那一個門,你鎖上我都沒法進去。”
“我是說信……”
“……”
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秦川笨手笨腳脫光了衣服,第一次全面欣賞自己莫名其妙被塞進的新居所。
真的很雄偉……秦川托了托那兩團肉。
完美的身體呀……這才16歲?一根手指伸向了雙腿之間那道花徑,才叩入蓬門的一瞬,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便從手指接觸的那一點迅速擴散至全身,與此同時――
“唔……又暈?難道真是你在背後偷偷暈我?――嘶!夠了夠了別生氣嘛,我規規矩矩洗澡就是啦。”
“總算有點習慣這一陣陣的痛了……對了藤乃醬,你的M屬性點滿了咩?我表示隻有親身感受了才能發現你的偉大啊……”
“不過話說,下面不洗的嗎?那不會很髒嗎?喂別暈了我錯啦!”
“那個……菊花也可以洗洗的――我什麽都沒說過!”
一個澡洗得秦川筋疲力盡,穿上黑桐乾也的襯衣,懶洋洋地走出浴室,就看見他正在鋪地鋪。
“哎呀,謝謝黑桐學長咯。”
“不客氣,家裡太小,琴你不要嫌棄就好。”
“嗯嗯,別鋪那麽厚。”
“誒?”
“我喜歡睡硬一點的,隻要稍微鋪一層墊的就好。”
“呃……地鋪是我睡的,你睡床上吧。”
“那不行,既然到了學長家,最基本的禮儀總要做到,哪有客人把主人趕下床的道理。”
“你……是淺上學妹?”
“我是秦。”
“抱歉,那個……你還是病人,還是睡床上比較好,身體要緊哦。”
秦川抓了抓頭,好不容易堅持一次原則就那麽難麽?突然眼前一亮,湊到坐在地鋪上的黑桐面前,“要不,我們一起睡床?”
話音未落,秦川眼前猛地一黑,整個身子往前倒下。黑桐連忙伸手抱住倒向自己的嬌軀,雙腿自然曲起,右膝正頂在少女的小腹之上。
“――唔!”
“沒事吧?琴?”黑桐還沒弄清楚怎麽回事,隻以為少女的身體又出了什麽問題,緊張問道。懷中的少女好似已經清醒,卻隻是把頭越埋越低,沉默許久,才發出柔弱且微弱的請求。
“學、學長,放開我好嗎?”
“呃?淺上學妹?”黑桐連忙放開雙手。
“是……是,給學長添麻煩了。”
“嘛……要說麻煩的話,你好像完全不能跟琴相提並論啊。”
淺上藤乃的臉頰愈發的紅了,“也、我也代琴向學長道歉!”
“哦?”黑桐發現了什麽,有些開心地笑起來,“代琴向我道歉嗎?這麽說,你已經開始認同接受她了?”
“認同?我……覺得她,好像不是很……”又想到了什麽,藤乃的臉已經成了紅蘋果。
“她還是很壞!”
“是是,對了,琴有給你寫信哦,就在那邊桌子上。”
“嗯……我知道。”
早就看過信件內容的藤乃點點頭也沒急著去收回信,坐在那想著什麽,突然抬頭,“黑桐學長。”
“嗯?”
“您……為什麽要幫我……們呢?”
“為什麽?”
“學長難道不覺得我很奇怪嗎?性格孤僻,身上還有……奇怪的能力,還經常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黑桐忍不住揉了揉藤乃的頭,“要說起來,淺上學妹你跟我女朋友倒真是像呢。”
“女、女朋友?”
“是啊,她叫兩儀式,是個超級孤僻的女孩子哦,而且也有些像是超自然的能力……每次她跟橙子小姐聊天,我都聽不大懂呢。而且……”
黑桐乾也抬起頭,微笑著沉入回憶。“以前她的身體裡還有另一個意識,名字是織。式和織自出生就在一起,他們相互了解對方的一切,我一直都覺得,那種原本便是一體的感情才是最深厚的吧……直到他們遇到了一次車禍,”黑桐頓了頓,“織死掉了。”
“……”
“記得式消沉了很久呢,雖然無法體會,但想來就像是突然被撕裂出一半的身體的痛苦吧。畢竟一直是兩個人的生活,突然變成隻是一個人了。”
黑桐抬眼望著藤乃,“所以看到你跟琴相處得不錯我很高興,你們是一體的,更要好好相處,好好珍惜才是……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能夠彼此透明的另一個人的。這可比找個愛人要難得多呢。”
“但是我……還殺了人――”
“好了,這件事就別再提了,下午我也去了解了一下情況,說真的,那些人渣實在是死不足惜。作為你的學長,知道這件事後我確實很難過,但我的難過並不是因為那些混混的死,甚至也不是因為你殺了人,而是……想到這樣的事情給你造成的心靈上的創傷,也許是一輩子也無法平複的,我就為你感到痛心。”
聽著仰慕的學長溫柔的安撫,柔弱的少女終於忍不住決堤的眼淚,猛地撲到黑桐的懷中失聲痛哭起來。黑桐乾也歎了一口氣,張開手輕輕擁住了她,任少女在自己胸前傾瀉連日來壓抑的情感。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少女嗚咽的聲音逐漸平息,轉而陷入沉靜,黑桐乾也望著懷中沉睡過去的少女精致的側臉,不覺發起了呆。
待他回過神來,突然發現少女的雙眼不知何時又睜開了,卻不說話,隻是靜靜地望著他。
黑桐乾也隻覺全身僵硬,眼前這個總能讓自己輕易陷入尷尬局面的惡趣味女孩,看來是又變成了琴沒跑了。
“好看嗎?”
“呃……很好看。”
“謝謝,那抱夠了嗎?”
“……”黑桐趕緊撒手,“你也看到了吧,淺上學妹有些……”
“我是看到了。”秦川“切”了一下,“我耗神耗力給她寫了滿滿一封信,她看都沒看一眼,就只知道抱著某個花心學長哭。”
“那個……她還說她知道,應該是你寫的時候她就看到了吧。嗯,已經很晚了,你不休息嗎?”
“想不休息都不行,”秦川鬱悶地倒在地鋪上,“身體還需要休養,那麽晚安。”
“嗯……喂,琴!你去床上睡啊!”
“我睡著了。”
“……”
黑桐乾也看著賴在地上的少女,無奈搖搖頭,起身關燈,站在床前猶豫了好一陣子,才別扭地爬上床,強壓下自己睡床妹子卻睡地板的不適感和罪惡感閉上雙眼。
過了許久,床上的少年已經開始微鼾,地上的少女突然偷偷起身,躡手躡腳爬上床,鑽進了少年的被窩。月光透過窗戶拂過少女的精致的臉頰,卻隻映出她那帶著些許淫蕩意味的微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