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辛民,你冷靜冷靜。我是老黑啊!”
午夜十二點二十分左右,哈爾濱的戊汶路上漆黑一片,不知為何本該開著的路燈現在一個都沒亮。而馬路上,正被濃厚的陰霧包裹著的我們,此時正在相隔十米左右的位置站著,劉辛民在笑,而我,都特娘的要哭出來了。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怎說被上身就上身了呢?現在好了,我要怎麽跟他動手啊?橫死鬼上身,就劉辛民那小身板,絕對扛不住那麽足的陰氣的。
而且現在距離醜時也就半個多小時了,我們不趕緊離開這的話,我倆就都得領盒飯了。
對面的劉辛民好像笑夠了,於是便衝著我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個字,雖然聲音怪異,而且吐字不清晰,可我還是聽懂了,因為那貨分明說出了一個“死”字。
特娘的,現在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即使我沒什麽把握,也得跟他拚上一拚。
於是,我從兜裡掏出了二十多張我在寒假裡苦練的秘法黑符,從中挑出了四張“獄冥幽焰之符”握在手中,準備著等會應對緊急情況。
這“獄冥幽焰之符”是我現在畫的出的最猛的破煞符咒了。
正所謂,獄冥之火,其名為獄冥幽焰,以符咒為引,可燃盡世間一切陰穢之物。
這本是地獄裡的火焰,不過後來被九大通神和王家祖師爺王子奕通過黑符而引,成功的畫作符咒,成為了王家傳人解陰破煞的秘法利器。
而現在,也成為了我救命的稻草,如果我使用得當,完全有可能轉變局勢,帶著劉辛民瀟灑快活的跑路。
就在我心裡還在掐算著自己的小算盤的同時,那劉辛民也仿佛感覺到了我手裡符咒的威脅了一樣,伸出了爪子就朝我抓了過來。
我特娘的心裡一驚,連忙把那四張黑符裝進了另一個褲兜裡,然後下意識的想要躲避。
你也許會問我,為啥掏出了符咒,不直接照著他的腦門來五塊錢的啊?
那是因為“獄冥幽焰之符”是地獄之火,正是鬼怪亡魂最懼怕的所在,我如果真的貿然的就乾他一炮,不光是橫死鬼,就連劉辛民的魂魄也會收到傷害的。
輕則魂魄受損,後半輩子變成個智障,重則魂飛魄散一命嗚呼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現在要想辦法,先把這橫死鬼從劉辛民的身體裡拽出來,然後再給她嘗嘗老王家祖傳黑符的厲害,不過這一切都要在半個小時以內完成。
那橫死鬼雖然是佔了劉辛民的身體,可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行動速度,幾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撲到了我的面前,見我想要躲避,也沒有慣著我,爪子轉化成掌,反手就給了我一個大嘴巴子!
“啪!”
這一聲這個脆啊,當時就給我扇懵逼了,怎麽鬼也會扇耳光的?你這是剛才被我扇了一耳光,心裡有氣現在想要報復是不?
本身劉辛民沒多大力氣,但橫死鬼力氣足的很,這一耳光不比我剛才扇他扇的弱,扇的我直覺得哈爾濱的夜空也能看見滿天的小星星了。它們一閃一閃……亮晶晶,滿腦門都是……小星星。
我心裡這個窩火啊,街頭小混混打架還知道打人不打臉,打臉傷自尊的道理呢,雖然說是我先打的你,那不也是因為你先嚇唬我的麽?你現在特娘的跟我玩陰的,那你也別怪小爺心狠手辣,辣手摧花了!
剛才扇完我一耳光後,那橫死鬼便想要繼續攻擊,於是伸著她那雙爪子衝著我的眼珠就又摳了過來。
我心裡鬱悶的同時,也不敢大意,慌忙躲開了她的攻擊向身後退了兩步。
特娘的,這橫死鬼的攻擊一次比一次猛啊,我要是再不想辦法,可能我還真乾不過她,不過到底如何才能把她從劉辛民的身體裡逼出來呢?
其實辦法也不是沒有,之前我錢大爺那倆小姑娘被妖盒收去一魂二魄的時候,老爸不是讓錢大爺用了“木筷抽魂”的辦法麽。
以木筷子尖朝上,拿筷子尾夾右手中指抽魂,就可以趕走身上的髒東西。
不過右手中指代表的是妖,而現在的劉辛民則不同,他是被鬼上身了。所以我記得,應該是拿木筷子夾他的無名指才對。
可就當我剛剛有了一點希望的時候,我才忽然想起來,我特娘的上哪去給他找木筷子去啊?
那橫死鬼見我退兩步以後就沒有動靜了,自然也不會乾等著我上去揍她,於是揮舞著她的兩個大爪子又衝著我嗷嗷怪叫的撲了上來。
我本身就容易三心二意,這一不留神的功夫,被她撲了個正著。
我心想這下壞菜了,這死娘們的手段剛才我算是領教了,不是扇耳光就是扣眼珠的,現在被她壓在了身子底下,我算是沒好了。
不過,這次那死老娘們卻沒有按照我想的那樣用下三濫的手段對付我,而是兩隻爪子一伸,死死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滴個親娘四舅奶奶的,這是多大的手勁啊。她那倆大爪子簡直就是倆大鉗子,讓我感覺我就好像一個小雞崽子似的被她死死的掐住動彈不得。
頓時,一種喘不上氣的窒息感讓我頭昏腦漲。我不停的掙扎著,可她就是不松手,而且力道越來越重,就好像要把我脖子掐斷一樣。
我感覺我的腦袋都要憋大了,特娘的,現在情況緊急,哪裡還容得我多尋思,我慌忙的從剛才放那四張黑符的褲兜裡,掏出了一張“獄冥幽焰之符”,也不管特娘的劉辛民受不受傷了,直接貼在了那橫死鬼掐著我的手上,然後從嘴裡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急急……急急如律令!”
藍綠色的獄冥幽焰直接從符紙上燃起,冒著火苗就躥在了橫死鬼的爪子上。
也就是那一瞬間,那橫死鬼就跟摸到了硫磺一般,猛然的收回了手,而我也借此機會,趕忙用出了吃奶的力氣,雙腿狠命的一蹬,給那橫死鬼踹的後退了好幾步。
重新呼吸的感覺真是好啊,要不是我甩出了黑符,可能這會我已經掛了,這橫死鬼下手怎沒輕沒重的呢?一點也不知道啥叫點到為止。
因為當時橫死鬼抽回手的速度特別快,所以獄冥幽焰根本就沒竄上她的身。
沒有陰穢之物當燃料,這黑符自然也就燒不起來,所以很快就熄滅了。
獄冥幽焰是陰火,燒的自然也是陰氣,開了陰眼的我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那藍綠色的火焰,可沒開眼睛的話是完全看不到的,所以就算火焰熄滅,那張黑符也仍然是完好無損的,只不過上面的黑氣已經不在了。
我站起了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心裡一陣後怕的同時,再也不敢懈怠了。
這橫死鬼太猛了,我得趕緊想辦法。
好在,那隻橫死鬼好像被我的黑符傷到了,此時雙手正在微微顫抖,一時也沒有主動攻上來的打算了。
我眼神一直盯著她,見她沒動靜,便伸手從兜裡緩緩的掏出了煙。
她見我手又伸兜裡了,還以為我又要掏出黑符呢,連忙緊張的看著我,張開了咧到腮幫子的大嘴衝著我“呵呵呵”的怪笑。
我沒有搭理她抽瘋,等我的呼吸均勻後,便不慌不忙的點上了一根煙。
要說剛開始看見她的時候,我確實害怕了,因為她肚子確實太恐怖了,不過現在不同了,這貨自己放棄了自己的優勢,直接上了劉辛民的身想掐死我。
於是乎,幾個回合下來,我倒也不害怕了。
你瞅瞅她,她除了嘴咧的跟小醜似的外加“呵呵呵”的傻笑以外,她還會啥?
不得不說,剛才那一黑符給我增長了很大的信心,讓我覺得我也不是乾不過她,只不過是因為她用著劉辛民的身體我不好下手罷了。
小樣的,你要是小醜,那爺們今天就是蝙蝠俠,韋恩少爺!甭說你了,就算是超人克拉克來了,也得拜倒在我的淫威之下。
想到了這,我也露出了笑容。又緩緩的抽了一口煙後對著那還在雙手顫抖的橫死鬼說道:“嘿嘿,知道小爺的厲害了吧,克拉克……呸,小醜!你現在認錯,小爺還能放你一條生路,否則,你就等著被我送下地獄,和我家那九個祖師爺探討鬼生吧!”
那橫死鬼可能不知道克拉克是誰,也可能不知道我那九位祖師爺是誰,但她也能聽得出我話語裡的不善,可能她也覺得我這話怎麽聽起來就這麽窩火呢?於是這次再也沒有遲疑,伸著爪子又想向我撲過來。
哼,同樣的招數,你以為我就那麽傻叉的中兩次?你也太不當小爺我是星矢了。
我見她來勢洶洶,心裡做好準備以後,把嘴裡的煙頭衝著她的臉一彈。
這貨沒有防備,被我正正好好的半截煙頭給彈在了臉上。
可那畢竟只是個煙頭,所以根本沒有對她造成什麽傷害,不過也明顯的讓她愣了一下。
就在這一刹那,我動了。只不過不是朝她跑,而是朝路邊跑去。
要知道,我雖然沒有木筷子,可這路邊的樹杈卻有的是。只要我能掰兩根木棍,應該也能起到一樣的作用。
我真特娘的是個天才,這麽危險的關頭也能想到這種辦法。
那橫死鬼附身的劉辛民見我朝著路邊跑,也沒有多做遲疑,衝著我便竄了上來,她的速度確實夠快,完完全全可以去參加奧運會了,沒用幾步,便已經要抓到我了。
情急之下,我哪裡還敢保留實力,要知道,再被她抓一次我可絕對沒力氣再掙脫了。
於是我趕忙從兜裡把剩下的三張“獄冥幽焰之符”都掏了出來,衝著身後甩出了一張的同時,嘴裡也跟著念道:“急急如律令!”
藍綠色的火苗頓時又竄了出來,那橫死鬼的手剛剛碰到我的衣角便又被嚇退了回去,只不過她這次的反應要比上次快的許多,所以黑符根本就沒有傷到她。
還是一如既往,黑符在沒有陰氣當燃料的情況下,只是竄出了幾下火苗後便又熄滅了。
我心裡一陣無奈,這也太沒有持久力了,我小時候玩的大呲花都比這玩應持久。
雖然這樣想,可我卻絲毫不敢停下腳步,只是不住的把兩條大腿狠命的倒騰著,生怕錯過了一分一秒。
畢竟這“獄冥幽焰之符”我只剩下兩張了,如果都被我浪費了的話,即使是等會我把她從劉辛民的身體裡趕出來,我也沒有把握再滅掉她了。
那橫死鬼見黑符熄滅,也沒有停留,立馬衝著我又竄了上來。
眼看著離那馬路邊的樹沒有幾步的距離了,我心裡也是一陣激動,這時看見身後的橫死鬼又要抓到了我,我也沒有多做遲疑,反手又彪出去了一張黑符。
同樣的效果,橫死鬼再次收回了手。
她仿佛被我這種無賴的方法給激出怒意,只見她嗷嗷怪叫了兩聲,又立馬朝我竄了上來,當真是有一種不死不休的氣勢。
她的反應越來越快,這一點是我萬萬沒想到的,不過她也只能到這了,因為我已經跑到了樹下,掰下了兩根長短差不多的小樹叉。
其實,別看我現在說的這樣簡單,可當時的我從甩出黑符到掰樹枝都沒用上十秒,即便是剛開始遇見這隻橫死鬼到現在也沒用上五分鍾。
所以當時對我來說,時間還算是夠用的。
我手裡握著那兩根小樹叉,看見她朝我竄了過來也沒有躲閃,直接正面迎了過去。
我的計劃很簡單,以自己身體為代價壓製住她,然後拿木棍夾她右手的無名指。
橫死鬼見我這次終於沒有再逃跑或者再扔黑符,反倒符合了她的心意,伸著大爪子張著大嘴便也跟我廝打在了一起。
現在已經是五月份了,天氣並沒有多麽的寒冷,所以我只是穿了個單薄的外套而已,不過經過我倆這麽一折騰,那件外套基本上已經報廢了,被她撕開了好幾個大口子,這讓我跟她扭打的同時,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這地攤貨質量真就是不行,這才幾分鍾,就已經被撕成旗袍了,就這,那黑心的老板還好意思要我九十?給他五十我都嫌多。
就在我這一走神的功夫,這鬼娘們抓到了機會,兩隻大爪子死死的扣住了我的肩膀,然後一口就咬了上來。
疼痛感從肩膀處傳來,讓我差一點就叫了出來,不過我還是強忍著沒發出聲,因為此時正是我的大好機會!
由於她的雙手都抓在我的肩膀上,我此時正好能拿木棍夾到她右手的無名指,這對我來說可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於是我也不敢大意,強忍著這貨咬我的疼痛,用右手握著兩根小木棍直接夾住了她的無名指。
那一刻,我心裡一陣激動,如果把她從劉辛民的身體裡逼出去,那我就真的翻盤了。畢竟這鬼娘們純純的陰體,我這回一黑符彪出去絕對可以送她下去觀賞觀賞那秀麗的地獄風景。
不過兩秒後,我的肩膀上的疼痛感再次加重了起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忙回過神,看著這鬼娘們。只見她的嘴絲毫沒有離開我的肩膀,反而越來越用力,那被她撕碎的外套下已經開始滲出了血跡。
這不對啊?不是應該已經被我給趕出劉辛民的身體了嗎?怎麽回事?難道木棍不行?那這玩笑當真開的有點大了!
橫死鬼見我一臉懵逼,當然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放過我,只見她嘴一松,順勢將我騎在了身子底下,兩隻大爪子再次掐住了我的脖子,不過這次她聰明的許多,掐著我脖子的同時,她還死死的按住了我的嗓子,讓我根本說不出話來,也別尋思再發動黑符了。
那熟悉的窒息感摻雜著肩膀上的疼痛感再次讓我頭昏腦漲的同時,我也終於想明白了我為什麽沒能趕走橫死鬼的真正原因。
其實正如同木筷抽魂的名字一樣, 木筷子是這土方子裡的唯一道具。
自古以來,活人都代表著陽性,而鬼怪代表著陰性。
但其實剛出生的小孩子都是陰性體質,這也是小孩子能見鬼的原因,只不過這些孩子慢慢長大,食五谷雜糧後慢慢的轉換成了陽性體質。
五谷雜糧都是陽性食物,所以這中間作為餐具的筷子久而久之也可以沾到很足的陽氣,可那倆小破木棍就是我從樹上掰下來的,上哪去找陽氣啊?又怎麽可能能用?
我真是太大意了,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了呢?
還是剛才我甩出黑符後太過沾沾自喜了,所以以為什麽事都很簡單,可現在悲劇了,我該怎麽辦呐?
一股無力感摻雜著窒息的感覺讓我已經沒有辦法清晰的想問題了,我努力的睜眼瞪著被附身劉辛民,心想現在有辦法也晚了,我現在連咒語都念不出來,根本就用不出符咒,難道我真的要死了嗎?
我不甘心,怎麽會就這麽死在這?我還沒有孝敬我父母、還沒有報答王爺爺的再造之恩、還沒有好好享受一下我的人生,我不甘心!
一種悔恨的感覺直衝我的大腦,勝過了身體上的疼痛和窒息感,漸漸的,我的意識開始模糊,我已經開始感覺不到痛感和窒息感。
我已經放棄了掙扎,因為此時此刻,什麽都太晚了,現在除非神仙下凡,否則我肯定都是活不成了,可能,這就是我的命吧……
就當我已經翻了白眼,放棄希望的時候,事情竟然又發生了戲劇性的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