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這,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前方不遠處還在和旗袍女鬼周旋的劉辛民。
這小子好像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於是便頭也沒回的罵道:“死老黑,你特娘的愣啥神呢?就因為我剛才愣了一會神你就想報復我?趕緊擺陣啊,你真想掛這我還不想呢!”
我嘿嘿一笑,迅速撕破指尖血後畫起了黑符來。
由於這個符陣不大,所以需要的符咒也不多,幾張普通的下等定身符加上十來張中等的卦陰伏乾破魂符足夠了。
當我真正用心畫起黑符時,不得不再一次佩服起了自己畫符的速度來,這十幾張黑符要論我以前的速度的話,最少得畫個一兩天,可現在呢,眨眼間我就刷刷刷的畫好了三四張,這可真是手隨心動啊!
“老黑,你快點的,這姐姐一點都不知道累,我快要招架不住啦!”就在我剛剛畫好第六張黑符之時,劉辛民喘著粗氣的聲音傳來了過來。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滿臉的無奈。
不是我不想再快點,只不過畫符就是這樣,這速度已經算是極限,根本就沒法再快了,如果還加速的話,畫不畫的成不說,就我這手指上的血也供不上我用啊。
“你再撐一會,馬上了!”我以浮羅氣在身體裡運轉周天,從而加速了指尖的血液流淌,邊畫邊說道。
終於,在我擦了三四次汗以後,這符陣需要的黑符終於被我畫好了。
我趕緊蹲下身,將手中的幾張定身黑符按照規定的位置,搭配著卦陰伏乾破魂符擺放起來,擺好了以後,又將指尖血順著腦海中的圖案畫了一圈後,這才一屁股坐在了符陣旁。
“大民,我……我弄好了,你快把……把她吸引過來!”我喘著粗氣,體力不支的朝著劉辛民喊道。
要不是這次畫符陣,我還真未必能明白過來,原來迅速畫符對身體帶來的壓力這麽大,一張兩張還好說,可十幾張過來後,就已經不是浮羅氣的問題了,而是我的身體根本就吃不消了。
其實劉辛民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要說剛開始的時候,他倆確實是不分伯仲,可幾分鍾過來,局勢就已經向一邊傾斜了。
本身劉辛民就是肉體凡胎的,再加上他長的很瘦弱,所以體力比我要差的多得多。
現在讓他跟那旗袍女鬼搏鬥,剛開始可能沒啥事,可這時間一長,那場面就變成了旗袍女鬼遛狗玩了。
劉辛民聽到我的話後如釋重負,一個虛招過後,連滾帶爬的朝著我這邊躥了過來。
旗袍女鬼一愣,見劉辛民想跑路,吼叫了一聲後就追了上來。
我坐在地上,本想把神龍拐放在一旁,可卻發現了不合邏輯的一幕,這跟破拐棍竟然在微微發亮。
我重新把神龍拐拿在手中,仔細的打量著這根破拐棍。
沒錯,這破玩應真的在發亮,而且是越來越亮,我甚至可以清晰的從光芒的映照下看清神龍拐的拐身裡隱隱約約有什麽東西在遊動。
這怎麽回事啊?
“老黑,你瞅啥呢?這大姐馬上要進陣了,開陣啊!”
我回過了神,這才發現劉辛民已經撲到了我的身旁,而他身後的旗袍女鬼,此時正一腳踏進了丈八困乾之陣,只差一腳,再一腳就成了!
只可惜,我和劉辛民這倆倒霉蛋再一次用自身驗證了什麽叫天不遂人願。
就在這旗袍女鬼眼瞅著進陣之時,卻仿佛看到了腳底下的符陣,只見她一轉身繞開了符陣後,
竟然接著衝我倆撲了過來。 “臥槽!”我和劉辛民異口同聲的爆了粗口,但眼下劉辛民已經體力不支了,我也因為剛才受到了重創和畫符的代價而站不起身,所以現在的我倆,還真就成了兩隻肥鴨子,只能等著旗袍女鬼過來把我倆給下鍋燉成鴨子湯了。
“咯咯咯咯……”那旗袍女鬼仿佛已經看出了我倆沒有掙扎的力氣,竟然裂開了嘴臉笑了起來,只不過她笑歸笑,這速度倒是一點都不慢,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來到了我們的身前。
只見這女鬼伸出了五隻擁有鋒利指甲的手指,透著一股濃厚的煞氣奔著我和劉辛民的面門就撓了過來。
她這是想一爪子撓我倆啊!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也不知道為啥,我的腦海裡竟然下意識的出現了這麽一句話。
可這又不是小說,我倆怎可能就這麽等著被她撓成土豆絲呢?要知道,我倆再怎說也是陰陽先生,就算體力不支乾不過她,那也會本能的拿起東西反擊的,畢竟這是我們這些年當陰陽先生養成的條件反射。
於是,就在那大爪子要碰到我的臉之前,我率先拿起了周圍的東西擊中了旗袍女鬼。
只聽“啊”的一聲,旗袍女鬼退後了好幾步,暫時沒有了再次攻擊我們的意思。
我又是一愣,然後看了看手裡抓著的東西,心裡再次湧起了希望。
“老黑,你這玩應能打鬼?”劉辛民剛才見到女鬼輪圓了爪子就撓了上來,都已經閉上了眼睛等死了,可他沒想到我倆沒啥事,反倒是那女鬼哀嚎了一聲退了下去。
他忙朝我這一看,發現我雖然滿臉的震驚,但手裡卻是緊緊的抓著那根像是從街邊撿來的破拐棍,不對,應該叫神龍拐。
不錯,剛才正是我條件反射的拿起了微微發光的神龍拐率先擊中了旗袍女鬼的小腹,這才把她逼退了回去。
我仔細的看著手裡這根拐杖,這才發現了它的端倪。
我發現我剛才撕破手指流出的血沾到拐杖以後就會被拐杖吸進柺身裡,而拐杖每一次吸進了我的血液後,就會變得越發的明亮,那裡面遊動的長條形的東西也會更加的活潑好動,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滴血認主?
我抬起頭看著前方的旗袍女鬼,雖然她的下半身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可之前的她根本就沒有絲毫的痛苦神色,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被我拿神龍拐捅了一下的她,雖然沒有受什麽傷,但光從她顫抖的身體就不難看出,她已經感覺到了疼。
莫非,這個所謂開通天地的劣質鑰匙,也能是一把除魔降妖的神器不成?
我自顧自的搖了搖頭,這玩應是華眾那香爐山的那兩個邪門的陣法搞出來的,那就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最多也就能算是個以惡製惡罷了。
恩?以惡製惡?
我突然想到,我的黑符不也跟個邪法似的麽,可我不也一樣拿黑符乾死了好多的鬼了嗎,那我是不是也算以惡製惡呢?
這麽一想,這拐棍跟我還挺搭。
“老黑,別愣神了,那女鬼又過來了!”就在我胡思亂想之時,身旁劉辛民提醒了我一下。
我抬起頭笑了笑:“別怕,我有辦法了。”
說完,我催動起身上的浮羅氣將我五根手指都撕開了一個小口子,然後又運轉周天,加快了手指上血液的流淌速度,雖然只是五個小口子,但經過我這麽一折騰,那五根手指的流血速度越來越快,源源不斷的從指尖流淌出來。
我用流血的手攥緊神龍拐的柺身,從頭到尾抹了一遍,每當我的手經過柺身之處,留在柺身上的血液都會迅速被神龍拐吸食乾淨,而那原本微微發亮的神龍拐也會跟著越來越亮,到了最後,這神龍拐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我看著手中不再像是一根普通拐棍的神龍拐,雖然還是那副模樣,可材料看上去已經不像是木頭了,反而更像是一根渾然天成的玉製拐杖。
也正是因為它的材料變了,亮度才會高出很多,我也終於看清了那裡面遊動的長條形的東西,它大概二十厘米左右長短,有蛇身、鱷首、蜥腿、鷹爪、蛇尾、鹿角、魚鱗、口角有須、額下有珠,分明就是一條小龍。
我有些吃驚,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龍,雖然大小和傳說中的不一樣,可這長相、這氣質無不透露著一股帝王般的氣態,果然是名副其實的“神龍”拐啊!
見那旗袍女鬼下定了決心想跟我拚命,我也沒有讓著她,勉強的用最後一絲氣力站起了身,掄起了神龍拐就衝著她招呼了上去。
事實證明,神龍拐果然生猛!
原本旗袍女鬼就已經吃過了這拐棍的苦頭,所以打算趁著我掄神龍拐的空擋攻擊我,可我和她都沒想到,她就算沒碰到神龍拐也一樣會被神龍拐散發出來的濃厚陰氣給彈開,根本就沒法靠近我的身體。
就在我又一次掄起了神龍拐朝她腦袋砸去之時,旗袍女鬼一個後退便化成了一股陰氣朝著一旁喘著粗氣的劉辛民撲了過去。
這女鬼也不傻,見我現在如此生猛,就跟磕了幾粒偉哥似的,所以就有了避其鋒芒的舉動,轉身去攻擊手無寸鐵的劉辛民了。
我嘿嘿一笑,立馬把神龍拐朝著劉辛民丟了過去,雖然這小子體力沒有完全恢復,但他說到底也只是運動過量而已,比起我的情況要好很多,所以我就有了讓他把旗袍女鬼逼到陣裡的打算。
“大民,把她逼到陣裡!”
“嘿嘿,瞧好吧!”
劉辛民一伸手接住了神龍拐,然後一個翻身就竄了起來,拿著神龍拐對著迎面而來的旗袍女鬼就是一頓胡亂揮舞。
這臭小子也是有才,一根拐棍愣是讓他抖出了劍花,看著比我都有氣勢。
正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剛剛我倆還束手待斃等死呢,這才過了幾分鍾,局面就已經完全扭轉過來了。
我躲在了一旁,看著劉辛民對著旗袍女鬼不死不休的論著拐棍,心中一陣激動,看來這晚上終於能熬過來了。
就在這時,旗袍女鬼已經退到了我符陣周圍,眼瞅著離符陣只差兩步的距離了。
劉辛民見此情景,提起神龍拐,不再做劍花姿態逼迫,反而握著拐杖的頭,一拐棍刺了出去,看那氣勢,要是再給他配個刺破空氣的聲音就更完美了。
女鬼沒有注意腳下,見劉辛民一拐棍刺來便迅速往後一跳,可當她再次落地後卻愣住了,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了腳下有東西,不錯,正是我的黑符紙,她已經進陣了!
終於等到了如此難得不易的機會,我隻覺得我眼淚都飆出來了,可現在要是還能樂極生悲的話可就太悲劇了,於是我沒有給旗袍女鬼反應的時間,立馬截劍指指向丈八困乾之陣,大聲呵道:“丈八方寸地,絕無惡鬼生,憑我指尖血,得百裡太平,急急如律令!”
旗袍女鬼腳下的定身黑符驟然亮起,隨比不上神龍拐的皓月光輝,但仍可以堪比夜間繁星,讓人心神安寧。
隨著定身黑符奏效,那旗袍女鬼的身體緊跟著僵住不動了,就好像一個死物一樣。
我笑了笑,這可是王家秘法黑符符陣,其中包含的力量肯定不是劉辛民幾張潦草黃符就能媲美的,所以我絲毫不擔心現在的旗袍女鬼會再次化成一股陰氣逃離開來。
當然,如果她真有那個能力,那就算我和劉辛民倒霉,只能放她逃走,然後回算命館搬救兵了。
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老黑,你擺了半天不回就擺了個定身陣吧?”劉辛民見旗袍女鬼除了不動以外並沒有什麽事,便無奈的說道,“你這啥玩應啊,擺了半天都不如我拿十幾秒秒擺出的潦草法陣強。”
我翻了他個白眼,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繼續催動著丈八困乾之陣。
隨著我的意念,定身黑符外圍的四張卦陰伏乾破魂符憑空飄起,直接就朝著旗袍女鬼的身上飛了過去。
“轟!”
四張卦陰伏乾破魂符就好像四顆手雷,直接在旗袍女鬼身上爆炸開後,留下了四個拳頭般大的窟窿,雖然沒有血,但足以讓人觸目驚心。
劉辛民閉上了嘴不再吐槽了,因為他也看見我這符陣的剛猛,明顯就不是他那潦草陣法可以攀比的。
女鬼哀嚎了一聲,但還是站在原地,沒有絲毫要魂飛魄散的意思。
我心裡有些驚訝,沒想到這旗袍女鬼如此抗揍,算上我之前的那張,這已經是五張卦陰伏乾破魂符了,竟然還能保持魂魄不散,果然是鬼煞之體啊,夠硬!
不過還好,我這陣法總共十二張卦陰伏乾破魂符,也就是三波攻勢,我還不信了,你再怎麽抗揍能抗的住我這麽多的卦陰伏乾破魂符?
隨著我又一波黑符的招呼,女鬼痛苦的哀嚎著,但魂魄依舊沒有散開。
於是我下了殺心,把最後的四張黑符位置全都定在了她的魂眼處,我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又是“轟”的一聲,女鬼的哀嚎聲已經小了很多,靈魂也恍惚了起來,明顯有了魂飛魄散的跡象。
只可惜,我的丈八困乾之陣只有三波的攻勢,三波一過,陣法碎裂,旗袍女鬼沒有了支撐,便立馬栽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了起身的力氣。
劉辛民見我真的乾倒了女鬼,連忙跑到了我的跟前,一手拿著神龍拐,一手攙扶起了我,可由於他的身體也挺虛弱的,結果搞得我倆差點一起栽了個跟頭。
“扶我過去看看,這旗袍女鬼雖然沒了折騰的力量,但應該還是沒有魂飛魄散,咱倆得趕緊補一刀。”我喘著粗氣對著劉辛民說道。
劉辛民抬頭看著不遠處栽倒在地上的旗袍女鬼,點了點頭卻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扶著我踉踉蹌蹌的走了過去。
折騰了這麽半天終於結束了,我倆都應該挺高興的,可實際上,我倆誰都沒有露出半個笑臉。
雖然剛才精神緊繃並沒有想太多,可現在一松懈下來,我倆的心裡便又想起了這旗袍女鬼的身世。
她本可以下去投胎的,可由於心中過不去那個坎,所以才會喪失了意識變成了鬼煞, 可現在折騰了這麽半天過來,我倆卻又回到了最原始的問題上——我倆真的能下手殺她嗎?
來到了旗袍女鬼身前,我和劉辛民一言不發的看著她,一時間都沒有什麽動作。
不知為何,我總是覺得我能從她滿是眼白的眼睛裡看的出一抹濃濃的歉意,是對誰呢?
宋以誠嗎?後悔自己和他在一起以後,又把他拉進了一個滿是不堪的官場?
江父嗎?後悔自己求著父親收下宋以誠,結果被宋以誠架空了他父親的權勢?
可我為什麽覺得她才是最可憐的呢?
她只是個普通的姑娘,只是喜歡一個人罷了,至於其他那些事情其實跟她沒有多大的關系,或者說如果沒有她的話,那些事情也依舊會發生,只不過方法和過程不一樣罷了。
“老黑,咱們怎麽辦啊?”劉辛民哀傷的看著旗袍女鬼,對著我問道。
我歎了口氣,從兜裡掏出了煙,遞給了劉辛民一根後,自己也點上了一根:“還能怎麽辦,讓她魂飛魄散唄。”
“你就不能放過她?”不知為何,劉辛民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她的靈魂已經被你傷了,魂眼也松動了,根本就沒有可能再害人了,難道都這樣了你也要殺她?你就這麽冷血的嗎?”
我面無表情的抽著煙,聽著劉辛民的話,直到他說完以後,我才問道:“說完了?說完了把神龍拐給我。”
“不給!”劉辛民知道我打算拿神龍拐徹底刺破江池淑的魂眼,所以說什麽也不給我,一副要不你就打死我,要不你就放了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