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別喊我師伯了,我雖然比你師父大一歲,但咱們都是同齡人,你喊我老黑就行了。”我撓了撓頭,顯得有些尷尬。
李緣慧呵呵一笑,竟有了幾分俏麗調皮的感覺:“那我喊你黑哥吧,要不林哥?”
“隨便吧。”我見王叔去上廁所了,便朝著阿意問道,“阿意,你回來這段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跟我們說說吧!?”
“可不麽,阿意,你身邊這孩子,可不像是什麽普通孩子啊,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仙家了?”我身旁坐著的關偆紅插嘴調侃道。
阿意歎了口氣,看了看身後爺爺奶奶的遺體,又看了看兩旁的胡藍穎和小緣慧,苦笑道:“說來話長啊,現在這種結果,算是我想到過的最糟糕的情況了……”
其實阿意這次回來,主要就是因為小緣慧的事,所以他到了嫩江後就直接坐上了客車來到了五四村,目的就是為了上次跟我提起的那個仙人指點的夢。
當時的阿意想也沒想的來到了村南的那一片空地,仔細的檢查了很多野花野草,就為了找一朵所謂的凋謝之花。
說起來,他在村子裡找凋零的花的概率,雖然沒有大海撈針那麽誇張,可比喻成撈一艘沉船還是很恰當的,阿意找了大半天,愣是沒找到夢境中被指引的那朵花。
阿意有些喪氣,覺得自己可能在無中生有了,或許這真的只是個夢呢?
可說來趕巧,由於那會已經是大下午了,氣溫也不是高,這使得阿意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無聊的根據太陽算起了風水來。
其實要說這裡風水好吧,那是不可能的,畢竟這只是村南頭的一片荒地而已。
可如果說這裡啥也不是吧,那倒也不至於,這裡地廣人稀,一年四季都可以享受著充足的雨水陽光,又有些風水上的南離之相,凡是在這裡生存的植物,都可以活的比其他地方的植物們長久,也算是一種不錯的地形。
隨著這種想法的出現,阿意就更加的納悶了,這種情況下,自己上哪找枯萎的花去呢?
就這樣,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太陽跟著下了山峰,在黃昏中,阿意原本還雜亂的思緒卻被眼前的一幕給震驚了。
只見阿意眼前,原本鮮豔美麗的花一朵跟著一朵的枯萎,那速度肉眼可見,在這一片茂盛的空地上顯得格外的突兀。
這種情況雖然很玄學,但實際上又非常的科學,因為阿意知道,這種花名為牽牛花,在東北農村又被稱為喇叭花,由於生長條件的苛刻,再加上東北晝夜溫差大,所以每天都是清晨而開,暮色而枯,正正經經的曇花一現。
於是阿意再一次來了精神,在這片牽牛花這裡翻了半天,終於在牽牛花的地下十幾厘米處,挖到了一個不屬於陽間的小木盒。
為什麽說這木盒不屬於陽間呢,因為這個看上去平常至極的小木盒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了一種詭異的飄渺氣息,那種感覺忽明忽暗,如同黑夜間的火燭,隨時都會熄滅一般。
阿意心知這就是夢裡那個老神仙讓他找的東西,於是也沒耽擱,畫了幾道黃符穩住了木盒的氣息後,叫了車連夜趕回了嫩江。
話說他回到嫩江以後也沒敢耽擱,又急急忙忙的去了李國忠家,把這個木盒子交給了小緣慧。
這裡插一嘴,這兩年裡阿意和小緣慧每周都有視頻電話聯系,雖然隻教給了她十二路破煞決,但這個看上去天真無邪的小丫頭還是有了兩年多的道行,不止如此,
這小緣慧的理論知識也非常的豐富,完完全全可以抵得上一名中等的風水師了。 書櫃正傳,當小緣慧接過小木盒的那一刹那,就已經知道了這個木盒的非比尋常,於是她不解的望向了阿意。
阿意沒有解釋,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這裡面是啥,但為了保險起見,他將自己和小緣慧關在了小緣慧的房間裡,又在木盒位置擺了兩道鎖盒陣,這才讓小緣慧打開木盒。
可阿意不知道,就算他自認為自己做的很嚴謹,可還是太小瞧這個來源於天界的物件了。
當小緣慧打開木盒的那一刹那,阿意隻覺得一道白光傳來,隨後他就昏了過去。
等他再醒過來時,小緣慧就已經變了,雖然還是他的那個小徒弟,可給人的感覺仿佛成熟了幾十歲一樣。
當時的小緣慧癡癡傻傻,滿臉都是淚水,見阿意醒了過來,只是跟阿意說,木盒裡是她的因果本末,也就是她前世的記憶,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了。
阿意覺得很疑惑,便想問個究竟,可奈何小緣慧的狀態實在是不太對勁,阿意也就作罷了。
再往後的幾天,小緣慧漸漸恢復了正常,雖然看上去還是很成熟,但明顯已經沒有之前那般成熟的詭異了。
阿意見此情景,便也沒有深究下去,反正那位老神仙讓他辦的事他都已經辦了,所以他現在找小緣慧為的,正是另外一件事。
還記得之前我和阿意討論過的推命術麽?不錯,阿意給了小緣慧選擇,想讓她自己選擇學習王家四道中的一道,結果小緣慧想也沒想的就選擇了推命術,可能這也是命運吧。
再往後的幾天,小緣慧一直都在研究推命術,說來也挺神奇,這個小丫頭如今不光性格大變,就連學東西的速度和效率也跟著又上了一個台階,才一個星期左右,便已經可以推算出很多粗淺的吉凶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小緣慧才推出了阿意家有大凶,似乎是喪命之兆,這使阿意想到了這幾天身子骨一直不好的王爺爺頭上。
再然後,阿意帶著王爺爺做了個檢查,查到了癌症,而且已經是晚期了。
阿意本來想立馬通知我,讓我回來見王爺爺最後一眼,可王爺爺不同意,他說那幾天有一個仙家法會,比起自己的病,這個仙家法會要重要的多,於是我直到仙家法會結束以後才接到了那通早就該接到的電話……
我看著阿意面不改色的講完了他這些天來的經歷,心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也許是王爺爺去世的難過,又或者是因為小緣慧成功接受了前世因果記憶的興奮,總之,我現在自己都不知道我該有什麽樣的心情。
“老黑,你不用這麽拘謹。”阿意看出了我的不適,便說道,“雖然說爺爺去世了我也很傷心,可說白了,我們心裡都有過準備,所以這次也算不上太過突然。你換個思路想想,我爺爺這不也是第一個擺脫了狗屁命運的人麽?”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我才反應過來,不對啊,這是誰開導誰呢?
不過,既然阿意自己都放下了,那我也就不用替他擔心了。
此時,屋子的門被人打開,王叔回到了屋子裡坐了下來:“今晚上守靈,咱們換班吧,明天還得送葬呢,這樣下去誰都受不了。”
我點了點頭,王叔的話在理,由於胡藍穎和關偆紅不是人,所以我們分成了兩波,前半夜由我和小緣慧守著,後半夜由阿意和王叔守著。
就這樣,阿意和王叔進了裡屋睡覺,而我和小緣慧,再加上兩位護馬,坐在了火盆旁,大眼瞪小眼的尷尬了起來。
我看了看兩位護馬,又看了看小緣慧,雖然她是阿意的徒弟,但她畢竟是個天人,可能是由於我心理因素,我現在怎看她怎覺得有一種仙氣飄飄的感覺。
“小緣慧。”
“嗯?!”
“你是從天上下來的,也已經從阿意那得到了自己的因果本末。如果阿意說的沒錯的話,那你來到人間就是有原因的,你能和我說說你的原因嗎?”
雖說我對著一個十五六的孩子問這些有些奇怪,可我確實想知道,我們現在身處的這盤棋局裡,天界到底是個怎樣的態度。
只見小緣慧把手中的紙錢往火盆裡丟了些,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你的意思我懂,但很抱歉,林哥,我現在還不能把我所知道的告訴你和師父,不過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們,天界並沒有想過要害誰,至少我是這麽想的。你和師父對我有恩,又幫我找到了前世的因果本末,那就是我欠你們的人情,所以,請你不要太在意我在天上的身份,隻把我當小緣慧就好了,如果以後真的有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出手,解決了這本就因我而起的因果。”
她這話說出口,不光是我,就連我身旁的胡藍穎和關偆紅也有些莫名其妙,本就因她而起的因果?這話從何說起啊?
我還想問,但明顯小緣慧不想說,於是我也就沒繼續問了。
“你叫李緣慧對吧。”雖然我沒說話,可一旁的胡藍穎卻已經開了口。
小緣慧點了點頭:“狐仙姐姐有何指示?”
胡藍穎笑了笑,繼續問道:“怎麽說呢,由於你下凡比較晚,所以你可能對於這些年來野仙們在陽間為燎原大火做的準備不太了解,但這都不是重點,因為起初我們並沒有把天界算在內,可現在天界的人突然出現,會不會影響到最終的結果呢?”
由於胡藍穎是阿意的護馬,所以我沒有資格阻攔她,再加上這姐姐看上去就不是啥好惹的人,說起話來也直來直去,我也就順其自然了,反正她這話很明顯是替仙家問的,跟我也沒啥關系。
小緣慧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並沒有因為胡藍穎的直性子而生氣:“這點我還真沒有想過,不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就是針對華宿星而來的,如果你們仙家的目的是平息燎原大火的話,咱們的目標不衝突,應該不會影響到你們。”
我側頭看了看關偆紅,在心裡傳話問道:“紅姐,小緣慧這話啥意思啊,我怎聽著怪怪的呢,什麽叫你們仙家的目的是平息燎原大火,他們天界的目的不是麽?”
關偆紅搖了搖頭,在心中回道:“我也不知道啊,原本各族長老還有教主們的計劃裡,並不是沒有天界的乾預,只不過沒有想到天界會特意派人投胎下界的,畢竟天界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管過人間了,所以啊,現在天界搞出了這麽一手,又趕在了燎原大火在即,藍穎姐會擔心最終的結果也很正常,但阿意這徒弟的話,我也有些聽不懂啊。”
聽了關偆紅這麽說,我又把目光看向了胡藍穎,但我從她的眼神看的出來,這姐姐百分之一百二也是沒看懂。
“狐仙姐姐不用多想,天界自然也不希望華宿星搞出這麽多的亂子,所以咱們想要的結果差的不多……算了,狐仙姐姐有空記得把話傳到你們教主胡三太爺的耳朵裡就行了,那樣就不會影響到結果了。”
胡藍穎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麽。
見到氣氛又尷尬了起來,我便又挑起了話題:“對了,藍穎姐,我想問你個事,可以嗎?”
聽到我問話,胡藍穎的表情和煦了很多:“當然可以啊,小黑你現在可是東北總護馬,又是阿意的好哥們,有什麽不能問的。”
其實我想問的也算不上什麽問題,不知道為什麽,我老是覺得胡藍穎和阿意早就認識,這一點從我們回來之前,胡志山那老狐狸的話以及她和阿意公裡內的傳話就可以看的出來。
雖然我對仙家不是特別了解,但我明白,如果想讓我也像胡藍穎阿意那樣公裡以內相互傳話,我幾年內應該都辦不到,那是不是說,胡藍穎和阿意,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我又想起了阿意在醫院第一次跟胡藍穎接觸的那次,雖然沒說什麽話,但阿意明顯沒有多驚訝激動的情緒,這就很不正常。
不過,阿意這兩天要給王爺爺準備後事,我自然不能在這個時候問他,那就只能問問胡藍穎了。
可剛等我把我的這些想法說出口,關偆紅就拽了一下我的衣服,還朝我使了個眼色。
那一刻,也不知為何,我好像明白了什麽,於是我立馬說道:“那個啥,藍穎姐你要是不想說的話就別說了,我就是好奇而已,不知道也無所謂。”
胡藍穎愣了一下,臉色有些黯然,但還不至於有多大的反應,她只是歎了口氣,對著我們說道:“唉,沒事,也不是見不得人,只不過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了。”
說著,胡藍穎擼起了自己藍色漢服的一隻袖子,露出了潔白無瑕的光潔手臂,雖然好看,但並不完美,因為我看到她的肩膀之上的一側,有一塊面積不小的醜陋疤痕。
雖然我不是什麽強迫症,但我還是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這就好像你看見了一個非常非常帥的男人,卻只有一米五的身高一樣,就是覺得可惜了。
胡藍穎剛要接著說話,在場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包括關偆紅胡藍穎這兩個仙家護馬。
我愣了愣,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王爺爺和吳奶奶的遺體,他們還是一如既往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怎麽回事?”關偆紅像是嗅到了什麽危險一樣,立馬就皺著眉頭站了起來。
“好像有點不對!”小緣慧和胡藍穎異口同聲的說道。
雖然她們如此緊張,但其實這種感覺非常淡,淡到我根本就沒察覺到。
可說起來,在場的三位女性兩個是有數百年道行的狐仙,還有一個更不知道活了多大歲數的天仙,比起她們,我還是最弱的。
見到她們全都警戒了起來,我心知事情不妙,便也開啟了浮羅眼朝著王爺爺吳奶奶他們那邊望去。
可是,我並沒有看到什麽不對的地方,因為我從兩具遺體上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氣,就連我以浮羅眼的極限范圍觀察周圍也是如此。
現在的村子裡, 除了這個屋子裡的我們四人,還有裡屋的阿意和王叔,我也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的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怎麽了?我沒看出有什麽不對的啊。”我又仔細的查了一遍周圍以後,這才低聲問道。
最早開口的關偆紅皺著眉頭,警戒著走到了兩具遺體前,左右仔細的檢查著,嘴裡也喃喃自語道:“不對啊,剛才明明感覺到有一絲非比尋常的氣啊,怎麽這會就沒有了呢?”
聽到她的話,胡藍穎和小緣慧也跟著湊了過去,可她們的結果和關偆紅一樣,都沒有什麽查到什麽特別的。
看著三人滿臉不解的走了回來,我苦笑了一下:“要是說我道行沒你仨高,所以我才沒查覺出來,我信,可你仨現在都沒查出來是怎麽回事呢?總不能你仨同時出現幻覺了吧?”
三人相互看了看,尷尬的笑了笑,可能真是如此吧。
見她仨沒事了,我邊走到了王爺爺遺體前的供桌上換上了新的長明燈,邊笑著說道:“要我說,你們仙家和天界都是太緊張了,給王爺爺守靈怎麽可能……”
還沒等我說完,我突然感覺到一股詭異恐怖的氣從我面前的王爺爺身上爆開,緊接著,一個帶著冰冷凌風的手掌衝著我的天靈蓋就砸了下來。
“林哥小心!”身後的小緣慧見到這一幕,下意識的喊了一嗓子。
雖然我看到了我頭頂這一掌的運行軌跡,可這速度實在太快,快到已經超出了人類速度的極限,我根本就來不及躲避,只能任由著眼前“死神的鐮刀”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