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七
“真沒想到,居然這麽簡單就解決了。”
蕭軻打著招呼向李道松走去,李道松站在袁方齊的洞房前,抬頭望著天空,今夜的天空,只有一顆孤獨的星星,衰弱的閃耀著。
“如今只剩我一個了啊。”李道松並沒有注意到蕭軻,自己低聲歎道。
“你說什麽?”
李道松這才注意到蕭軻,“沒什麽,想了些私事而已。”
“哦,那大人您接下來打算做什麽?”
“陛下吩咐我的事都解決了,我也該回去複命了。怎麽,你還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問問而已。”
就在二人閑聊時,胡小姐已經換好了衣服,推門走了出來。
“胡小姐,辛苦你了。”蕭軻作揖道:“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您可以回府了。”
“謝大人。”
胡小姐屈膝躬身,以示感謝,一旁的李道松也插嘴說了一句:“如果不介意的話,能把我也送回去嗎?”
“沒問題,大人。”
就這樣,二人踏上了馬車,分坐兩邊。
“你們小心點啊,我留在這完成善後的事。”
蕭軻叮囑了兩句後,派了個士兵駕著馬車載他們往城裡駛去。
馬車上,李道松如釋重負般地松了口氣,合上眼睛準備好好休息一會。胡小姐坐在他對面,眼睛四處亂瞟,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李道松身上。
“那個...”胡小姐響起了如蚊子般大小的聲音,話語中帶著猶豫。
“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李道松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啊!好。”胡小姐被這一句話嚇了一跳,慌忙答應並說道:“那個‘娥蝶’,就是你的妻子嗎?我剛剛聽到你和那個人提起。”
李道松睜開了眼,直勾勾的盯著胡小姐,胡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你說得沒錯,娥蝶就是我二十年前的妻子。”
“她……發生了什麽?”
“被我害死的。”
“什麽!?”胡小姐大吃一驚,驚恐的看著李道松,驚訝於他口中說出的話。
“二十年前,我和她都是日月會的一員。”沒有在意胡小姐臉的變化,李道松開始講述起了他二十年前的故事:“在那有一個規矩,‘如果同伴落入敵手無法救回,那就讓他解脫。’這是每一個加入的人所必須遵守的規矩,這是為了不泄露有關日月會秘密所設立的規矩。況且,在我與她成親的那一天夜裡,我們也互相承諾了,如果對方落入敵手,那就不要猶豫。”
仿佛想起了那天夜裡的情景,李道松眼中充滿了淚光。
“然後,就在一次行動中,因為同伴的出賣,我和她遭到了埋伏,雖然我成功逃了,但她卻被抓住了。在最後,她點燃了懷中的炸藥,將自己炸了個粉碎。比起死亡,也許她更害怕受到敵人的侮辱吧。”
兩道淚水已經流過了李道松的臉龐。
“真是失態啊。”李道松自嘲了一句,擦去眼中的淚光:“男子有淚不輕彈呀。說真的,雖然我有兒子,但我一生中的最愛,一直都是她,我會把這一直帶到陰曹地府,所以……抱歉。”
雖然李道松並沒有說明他抱歉的理由,但胡小姐心裡卻很清楚,他是為何而道歉的,二人陷入了沉默,一路上二人都沒有再出聲。
二人回到了胡府,胡員外因為擔心一直都沒有睡覺,仍坐在正廳中,
見到自己女兒平安歸來後也總算是安下心來了。 “恩公您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我要回京城一趟。”
“正好!在下明日要到京城一趟,送些貨物給黃山鋤大人。如果不嫌棄的話,不如和我一起吧。”
“那就有勞了。”李道松抱拳謝道。
……
“籲……”
李江生三人在一家驛站前拉住了馬頭,現在已經是黃昏了,他們並不趕時間,不需要連夜趕路,離開蕭北城後也已經趕了一天的路了。於是三人決定在這休息一晚,這家雖然是帝國官方的驛站,但這的驛丞卻是日月會的人。
三人把馬牽進了馬廄,進到了驛站裡。剛一進驛站,驛丞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稀客呀,三位。”
“勞駕拿點吃的。”
蘇正應了一句,直接坐到了桌子旁,劉蕭、李江生也跟著坐了下去。片刻後,驛丞拿來了一盤大餅,還有一壺茶,見到這些,蘇正不滿的嚷嚷了起來:“肉呢?肉都哪去了?”
“別搞笑了,兄弟。有免費吃喝就不錯了,還想有肉?”驛丞一臉的鄙夷,也坐了下來,倒了一碗茶自己喝了起來。
“荒郊野外的,確實沒什麽好的選擇了。”李江生歎了口氣,接受了這個命運,無奈地啃起了大餅。
“話說回來,我可不是為了看你們吃餅才坐到這的。”三人吃的正歡時,驛丞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那你有什麽事?”李江生放下了手中的餅,一本正經的盯著驛丞。
“舵主托我告訴你們,你們去客铖客將軍那,他很快就要起兵進攻嘉驍關,你們去看看能不能幫到他什麽。”驛丞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擺到了桌上,然後就起身離開了,走時還不忘拿了塊餅。
“你們怎麽看?”李江生抓起信,打開後隨意看了兩眼。
“舵主的命令,那就去吧,明天去。”劉蕭聳聳肩,表示不在意,蘇正口中塞滿了餅,說不出話,只能點頭以示同意。
等到了第二日清晨,三人辭別了驛丞,跨上馬調頭往寧河城趕去。
……
“各位,都準備好了嗎?”寧河城軍營中,客鐣雙手撐著桌子,眼睛掃了一圈兩邊的人。
“沒問題,將軍。糧草、彈藥、人員、馬匹等等都檢查過了,隨時可以出發。”
“好!劉延正在回來的路上,等他一到,我們立即起兵!”
“將軍,根據我們日月會的消息來看,這些天裡他們一直在操練整形,而主導者正是蕭輝忠。”
“那他們的部隊有多少?”
“沒收到確切的數字,但開山城附近的部隊似乎全都集合到了開山城,人數不會少,而京城那邊似乎還沒有往這邊增兵的意思。”
“既然如此,等攻下嘉驍關後,不如我們直接攻擊開山城周圍的城池,圍困開山城,斷其糧草,然後再一舉吞並!”一位謀士大聲說道。
“聽起來不錯啊,可惜這是不可能的。”另一位謀士出言反對這條計策。
“你……你……”先前那位謀士顯然被這句話嗆得面紅耳赤。
“別你了,其他的不說,但說糧草這一點,這些年來開山城存了不少乾糧在地下倉庫中,以備不時只需,那的儲備足夠讓城裡的人吃上一年了。”
“說得沒錯。”客铖點了點頭,說:“他說得沒錯,不過,諸位其實不必執著於攻城,按蕭輝忠的性格,他是一定會出城迎敵。再說了,先攻下嘉驍關,再圖開山城吧。”
“咳咳!”客鐣清了清喉嚨,手指著桌上地圖開山城的位置說道:“指揮的將軍必定是蕭輝忠,那家夥善使火器,所擺的陣型恐怕也是像個鐵桶一樣吧。”
“將軍,您很了解他嗎?”
“不,我只聽說過他的大名,據說他善於布陣以及指揮火銃手,我也並沒有真正看見過他的戰鬥。不過諸位放心,他是不可能擋在我們前面的,我們必定獲勝!”說罷,客鐣拳頭重砸在地圖上,以示他的決心。
……
三月初八
“魏忠柏已經死了,現在曾志陽掌管大權,他很快就要徹查魏黨了!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不必慌張。”刑部尚書馮耀森端起一杯茶,不緊不慢的安慰著眼前的人說:“我已經安排好對策了。”
“對策?”
“沒錯,我費盡心思才在日月會裡安插了幾個臥底,為的就是這一刻。”
“日月會?”
“沒錯,就是那個全是刺客的日月會,我們可以利用他們來鏟除異己,還有……”馮耀森突然停住了嘴,做了個禁聲的動作,隨後壓低聲音說道:“我的臥底告訴我,他已經有辦法直接把舵主的位置搶到手了。到時,整個日月都能為我所用!”
馮耀森的眼神中透露出了滿滿地,繼承自魏忠柏的自信,以及瘋狂。
“妙啊,大人!這招借刀殺人妙啊!”
“哈哈,沒錯,今天,就先用那曾志陽的命,來看看這日月會是否是徒有虛名吧!”
……
京城東門,一個陌生的男子牽著馬走進了城,他的裝束與一般平民無異,身上也沒有佩劍,牽著馬一路走到一家名為“鳳軒閣”的客棧前。
“就是這了……”
男子心裡默念,抬頭看著這副招牌,這裡在幾個月前還是日月會的分部據地,然後就被一個竄通帝國的叛徒毀掉了。
男子走進客棧,一路來到了二樓的雅間,這是他的目的地。推門而入,一個衣著華麗的人正等著他。
“你就是熊彬,是嗎?”那人笑眯眯地問道。
“沒錯,正是在下。”
“好,我也不廢話了,這次叫你來是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你知道‘曾志陽’這個人嗎?”
“略有耳聞,之前是吏部尚書,現在是丞相吧。”
“是啊,他可是一個罪大惡極的人啊,他是魏忠柏的得力助手,幫著後者幹了不少傷天害理之事。雖然魏忠柏已經被鏟除了,但他卻依然在朝廷上興風作浪。”
“所以你是要我解決他咯?”
“沒錯,這就是他的畫像。”
熊彬接過畫像,仔細端詳了片刻,把它印在了腦子裡,然後點點頭,把畫像還給了對方。
“今日下午,刑部尚書馮耀森約了曾志陽在刑部商討事宜,這是個好機會,你在路上找機會解決他吧。”
“好,我懂了。”
“助你好運,刺客。”
……
離開鳳軒閣後,熊彬徑直來到了曾府大門前,但他並沒有停留在那,而是走到了曾府斜對面的茶攤上,在那歇腳。
“老板,來碗茶!”
熊彬拍下一個銅板,老板端著茶壺給他倒了一碗茶,雖然喝著茶,但他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過曾府的大門。
片刻過後, 曾府的大門打開,一個身影進入了熊彬的視線中,毫無疑問那就是如今新的丞相曾志陽,沒有一個隨從跟在他身邊,他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上了街。
“蠢貨,還不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熊彬低聲冷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起身跟在了曾志陽的身後。
目標就在自己的前面,熊彬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了一根細長的針,針上塗抹了劇毒,只要接近,從背後給他一下,然後在他身旁擦身走過,等路人發現死亡時他早已逃之夭夭了。
這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他已經這樣乾過無數次了。
熊彬加快了腳程,他離目標越來越近了,只剩十步的距離了,十步,七步,五步……
“別動!”
突然,冰冷的話語從背後響起,熊彬一隻腳停在了半空中,他能感覺的到,一個尖銳的物體頂在了他的脊椎骨上,毫無疑問那是一把小刀。
“你是誰,你想幹什麽。”熊彬試圖用眼角的余光去瞥身後的人,然而他他背後的人顯然非常的熟練,他啥也看不到。
“走!”
就這樣,背後的男子用刀頂著熊彬前進,指引著他走到了一條無人的死胡同中,男子用力一推,把熊彬推進了小巷中。
離開了被挾持的狀態,熊彬揉了揉背,轉頭望向那個挾持他的男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龐,宛如一具從墳墓裡爬出的屍體一般。
“啊……是你啊。”
熊彬苦笑地咧了咧嘴,他認得眼前的人。
“背叛者李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