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目送李江生與蘇正下了船後,又有一人走上了船。
“麻煩開船吧,老頭。”
“哼,你……”
老頭瞥了一眼上船的人。
對方頭戴鬥笠,腰間別著一把長刀。
他當然認得這人,這人也是個以心狠手辣著稱的家夥,平生最好與人拚劍搏鬥,而與他本人也沒有點到為止之類的想法,與他切磋之人,非死即傷。
“坐穩了,狼刀。”
狼刀是江湖對他的稱呼,他就如同一匹孤狼一般,四處遊走,毫無感情的獵殺那些武功高強之人。
但即使是這樣的人,去到鬼市也依舊必須遵守鬼老大的規矩,禁止私自動手,禁止對其他人下殺手。
老頭一路無言,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般的把他送到了鬼市上,不過問任何事情,他並不想與這個男人交涉過深。
顯然,江湖人稱狼刀的人也不願與他作什麽交流,兩人一路無言。
狼刀來到鬼市,一路直奔鬼老大的大宅,點名要求見鬼老大一面。
“喲,這不是狼刀嗎?好久不見,來見我是有什麽事?”
鬼老大的語氣中充斥著怠慢之意,但狼刀並不在意這些。
“沒什麽,就是想問點事情。”
“哈哈,要問事情你還不如去客棧裡碰運氣,來我這能問到什麽?”
“鬼老大是否聽到過‘李江生’這個名字。”
“李江生?什麽鬼名字,聽起來像是哪個讀書人的名字,閣下認為這種人怎麽可能會來鬼市呢?”
鬼老大嗤笑道。
“說得也是啊。”
狼刀冷笑一聲,抱拳道:“抱歉打擾到您了,鬼老大。”
……
等狼刀走後,老頭從鬼老大身後的屏風轉了出來,一臉嚴峻地問道:“這家夥問李江生的事是想幹什麽?”
“被他纏上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鬼老大皺起了眉頭,思索良久才說道:“可能有什麽人想讓李江生死,狼刀這家夥腦子太簡單了,只要跟他說誰誰誰武功高強,他就會自己跑過去幹掉那個人了。”
“是啊,跟這種白癡交流是最困難的了,哪怕就是告訴他他被利用了,他估計也會毫不在乎的說什麽‘無所謂,我只要和強者切磋就可以了’。”
“唉,真是難辦啊。”
鬼老大隻覺頭痛欲裂,思索良久後才問道:“你覺得就憑李江生和他那個同伴能搞定他嗎?”
“很難說,二對一的話……應該有勝算吧。”
“既然如此,老頭,能... ...
麻煩你解決掉他嗎?”
“包在我身上吧。”
“好,小心,別把自己命送了。”
……
老頭來到岸邊,在此等候,不少人上前要求渡海,但都被他一一回絕了,反正來往於蘇杭城與鬼市的船家也不只他一個。
等到天快亮時,狼刀走到他的面前,一句話不說的坐進了他的船中。
老頭這才松了一口氣,要是對方去坐了其他船,那可就麻煩了。
老頭劃船劃到半途,收起了槳。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嗎,為什麽船停下了?”
狼刀抬頭問了一句,左手握住刀鞘,拇指將長刀推出一格,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是鬼老大要你死的,別怪我。”
老頭站在船頭上,轉頭望著狼刀,劃船用的木漿抗在肩上。
“讓我見識見識,狼刀之名,是否名副其實。”
“鬼老大?”
狼刀冷笑一聲,站起身說道:“看來鬼老大知道李江生是李道松的兒子,礙於情面不告訴我他的下落;又怕我去找他麻煩,所以派你來解決我,對吧?”
“哈哈,看來你也沒有江湖上說得那樣腦子缺根筋啊。”
“說句實話,與老人動手廝殺,有違我的原則。所以,能請你繼續劃船,放棄對我的追殺嗎?”
“我拒絕。”
“哈哈,我想也是啊。”
狼刀摘下蒙眼的黑布,拔出長刀。
雖然原則上他並不會對老幼女人動手,但若對方是一名戰士,那就另當別論了。
“動手吧!老頭!”
船槳粗大的尾部在狼刀面前揮過,刮起一陣勁風。
狼刀後仰頭躲過一漿,邁步企圖接近對方。
但沒等這步邁出,老頭揮舞著船槳當頭拍下,就像是用蒼蠅拍拍死一隻蟑螂一般。
狼刀咬牙隔開頭頂的船槳,他現在在船尾,對方在船頭,刀的攻擊距離並沒有船槳長,他處於劣勢。
老頭又揮出一下,狼刀連忙隔開攻擊。
這時,老頭左腳突然加重力度,整個船往左邊傾斜,狼刀往左一個趔趄,險些一頭扎進了水裡。
見狀,老頭右腳突然發力,整個船又猛地向右倒去。
這麽一顛簸,狼刀再也穩不住自己的身形了,老頭一漿打向狼刀腳踝處,一擊將其打倒在船上,再一下向他腦袋劈去。
這一下要正中腦門,狼刀估計自己的腦漿都要被拍出來了,連忙轉身落進了大海中。
老頭見自己拍了個空,一步踏到船邊,狠力將船槳往海中... ...
的狼刀刺去,不料卻被後者一手抓住漿身。
狼刀握住漿身,用力一拽,整個人飛出海面,一刀刺向老頭的面門。
老頭側頭躲過,連退數步退到了船尾處;而狼刀則半蹲落在了船頭處,兩人互相換了個位置。
未等狼刀起身,老頭立即揮舞船槳襲向對手,比人還高的船槳在他手上耍得虎虎生風,招招致命。
狼刀不敢懈怠,只能一一接下對方的攻擊,伺機發起反擊。
老頭見自己的攻擊沒什麽收獲,便故技重施,不斷加重左右腳力度搖擺船身,等狼刀重心不穩時,一漿橫掃襲向對方的腳踝。
“你上當了!”
狼刀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知道對方見攻擊不起效,一定會再次使出這招。
老頭的船槳從他的右側掃來,只見他抬起右腳,一腳直接踩在了船槳那扁平的頭上,將整個船槳死死踩在了腳下,右手挺出一刀,刺向對方。
對方的這一舉動,著實驚到了老頭,沒想到竟然有人能踩住他揮出的船槳。
見刀刃襲來,老頭連忙側頭閃過,左手肘頂向狼刀胸膛,將對方頂退幾步,右手抽回船槳,用盡全身力氣向他腦袋側面掃去。
狼刀立馬收回刀刃擋下攻擊。
木頭與鐵刃相碰,震得狼刀右手虎口發麻,好懸沒被老頭連刀帶人掃下海。
“呼……呼……”
老頭感到臉龐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感,有液體從他臉上流下。
他老了,反應慢了,剛才狼刀刺來的那一刀,等刀刃到了面前才反映過來,雖是躲開了要害,但仍是被對方劃破了臉頰。
而更糟糕的是體力,他現在已經開始有些喘氣了,若是再打上十幾個回合,他的體力會率先垮掉。
所以,他必須速戰速決。
“真是令我感到驚訝。”
狼刀甩了甩手,重新握緊刀柄,擺好架勢。
“我本以為你只是個老人,想隨便給你幾下就算了。但看來我錯了,你是一個強大的戰士,我會全力以赴,向你獻上我的敬意。”
“求之不得,來吧!”
老頭再次揮舞船槳,卻見刀光一閃,他的船槳被劈成了兩截,再一眨眼,對方的刀刃已經抵在了自己的喉嚨處。
“你, 輸了。”
狼刀冰冷的聲音宣告了這場死鬥的結局。
“呵呵,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如此。可惜啊,若是我能年輕個幾十歲,說不定你就不是我的對手了。”
“哈哈,可能確實如此吧。”
狼刀收刀入鞘,搖頭道:“殺老幼女人,... ...
有違我的原則。”
“看來江湖上的傳言也不怎麽可信的嘛。”
老頭笑道。
“我確實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但我有自己的原則。所以,開船吧。”
“抱歉,我也有自己的原則。”
老頭坐在船上,臉上露出了笑容:“我年輕時不知為何,從大海漂流到鬼市上,是鬼老大救了我。既然如此,我這條命也就是他的了,我會完成他交給我的任務。”
“你說什……”
沒等狼刀說完,只見老頭將整個船翻轉了過來,兩人一同落入了水中。
老頭猛地從背後擒抱住狼刀,將他往海底拖去。
“這家夥!是想和我同歸於盡!”
狼刀知曉了對方的想法,那麽,他要做的事情,已經非常明了了。
他輕而易舉地掰開了老頭的手,掙脫了對方的擒抱。
畢竟對方只是一個老頭罷了,論力量,是他的優勢。
緊接著,他雙手握緊刀柄,一刀刺穿了老頭的心臟。
鮮紅的血液在海面上蔓延擴散。
狼刀浮出海面,大口地呼吸清晨新鮮甜美的空氣,隨後將船翻了回來,爬回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