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四
黃珍梅坐在椅子上,心裡忐忑不安。
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只能祈禱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但若是在這之前,那些人知道了她的所作所為的話,那她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就在這時,木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被人粗暴的踢開了。
“黃小姐,你還好嗎?”
熟悉的聲音,是劉蕭。
“劉,劉蕭!你是看到了我的信息來救我的嗎!”
“當然。”
劉蕭拿出他從野狗嘴裡搶來的布條,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說:“真是多虧了你的布條,我們才能知道你在這裡。”
“是呀,是呀,真不愧是黃小姐啊。”
老虎也走了進來,掃了黃珍梅一眼,有些興奮的吹了聲口哨。
黃珍梅這才注意到,自己剛才把衣服撕成了布條,現在自己兩條胳膊裸露在外,白暫的大腿一覽無遺,腰上也露出了一片白花花的皮膚。
“那個……請別盯著我看。”
黃珍梅面紅耳赤地轉過頭去,雙手盡量擋住自己。
劉蕭瞥了老虎一眼,老虎毫不在乎的聳聳肩,說道:“幹嘛,正常反應啊。”
劉蕭歎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扔到黃珍梅的背上:“先裹上吧,我們先想辦法出去再說。”
“有點難啊。”
老虎撓撓頭,說:“他們一定不會放我們走的。”
“嗯,確實如此。”
劉蕭點點頭,分析道:“對方一定就是昨晚襲擊我的人,我也仔細想了一會,對方極有可能是兩個人,一對雙胞胎。”
“雙胞胎?”
老虎從腦海中挖掘了會自己的記憶,說道:“我好像曾經聽人說過,有兩兄弟無論是聲音、還是長相都十分相近,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他們兩兄弟單論一個,那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脅。但若是兩人配合起來,那可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種程度了。”
“而且對方藏在霧中,我在明,敵在暗,對我們不利。”
“那麽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老虎笑道:“我來引開他們,你帶著黃小姐離開。”
“不,我們兩個人出去,把他們都解決了。”
“謔,口氣不小啊!”
老虎雙手抱胸,大笑道:“不,我們的目的不是跟他們大戰一場,而是要把黃小姐救回去。若是能打贏還好,但若是我們輸了呢?”
劉蕭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就這麽說定了,等會... ...
我們兩人衝出去,我會想辦法把他們引開,你趁機帶著黃小姐走。”
“既然如此,好吧。”
劉蕭最終點頭答應:“你先撐著,等我把黃小姐送出去後,我會回來找你的。”
“好,一言為定。”
劉蕭轉頭對黃珍梅吩咐道:“黃小姐,麻煩你待在屋內等等,很快就會解決的了。”
“嗯,好。”
黃珍梅點頭應允。
老虎正準備推開門,劉蕭卻突然開口叫了聲:“等等。”
“怎麽了?”
老虎回過頭來,劉蕭從綁腿上抽出了一個長方盒子,扔給老虎,說:“你把這個綁在左手下,前面那有開口的,那面朝外。”
“這是什麽。”
老虎將木盒綁在手下,甩了甩手,感覺有些沉重,但影響不大。
“我們日月會研製的小型弩箭,
拉動上面的拉環,就能射出一支弩箭。但只有一發,而且為了適應這個木盒,弩箭也做成了小型的,殺傷力有限,還有可能會出現誤拉射傷自己手的情況,所以我覺得這玩意不怎麽實用。” “那你還給我用!”
“我覺得你可能會用得到,作為暗器而言,這玩意還是挺好的,就是只有一發。”
“行吧。”
老虎歎了口氣,轉身推開了們,兩人踏出屋外,迷霧依然覆蓋著這片竹林。
“哈哈哈哈!你們終於肯出來送死了嗎!”
“做好準備!”
劉蕭話音未落,只見一個人影竄出,一刀往老虎頭上砍去。
“鐺!”
老虎用鐵棍攔下一擊。
這時,另一人壓低身子已經從側面衝到了老虎身旁,舉劍準備刺向老虎的腋下。
在老虎身後的劉蕭見狀,立馬掏出弩箭射向那人。
那人手一扭,用劍身擋下箭矢。
劉蕭緊接著立馬拔出一把匕首刺向那人,進行追擊,後者則是往後跳開閃過。
老虎“喝呀!”一聲,把與他角力的對手頂開。
對方兩人分站一側,一個拿劍、一個持刀。
就如老虎所說的一樣,那兩人簡直就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我們是一對棄嬰。”
拿刀的開口說道:“被曾居住在這片竹林的隱士收養。”
“他教我們知識,教我們武術。”
拿劍的緊接著補充道:“還給我們取了一個名字。”
“道知。”
“道行。”
兩人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們並不是什麽絕世高手,... ...
但是,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兩人同時喊道:“你們就好好體會一下,我們兩兄弟的過人之處吧!”
說罷,兩人往後一跳,消失在了霧中。
“既然你們報出了自己的名號,那我也必須還以禮節了!”
老虎大喊道:“老子就是人稱黑死幫的猛虎,何武德!”
“劉蕭,不是什麽有名的人。”
兩人也報出了自己的名號,背靠背站在一起,緊握手中的武器。
“呵呵,好吧。劉蕭,以及何武德,去死吧,你們!”
突然,劉蕭見面前的霧中人影聳動,似有一人正準備從中衝出。
他擺好架勢,眼角的余光又見三把飛刀刺破濃霧。
一瞬間,一人三飛刀襲向劉蕭。
“交給你了,老虎!”
劉蕭右手捅了一下老虎的腰部,然後蹲低身子。
老虎嘴裡發出怒吼,轉身揮出一棒,將三把飛刀打飛。
劉蕭朝人影射出一箭,被後者擋下。
道知“嘖!”了一聲,見襲擊不成,後退企圖撤進霧中。
“休走!”
老虎握緊鐵棒,邁開腿,大步流星地朝道知追去。
劉蕭見狀,知道機會來了,轉頭跑進屋,拉起黃珍梅的手就走。
他記得來時走過的路,一路上他們做了不少標記,還有腳印,不至於會迷路。
“哼,跟過來了麽。”
道知往頭上瞥一眼,他的弟弟就在上方。
他突然一跳,扭轉身軀,朝老虎甩出一把飛刀。
“耍這種雕蟲小技是沒用的!”
老虎一棒掄飛飛刀,見面前的道知已經停下了逃跑的腳步。
他正準備應戰時,忽聽耳邊傳來聲響,是來自上方的襲擊。
“什麽!”
老虎抬頭見到道行從竹子上跳下,雙手握劍朝他的頭頂刺去。
勢不容緩,老虎連退兩步,閃開頭頂的襲擊。
道行落到了地上,作半蹲狀。
緊接著後面的道知一腳踩在道行肩膀上,將他當做跳板躍起,一刀斬向老虎。
老虎條件反射般地舉起鐵棒,攔下這刀。
地上蹲著的道行立馬起身朝老虎胸膛刺出一劍。
老虎急忙扭動腰部,但仍是慢了一步,劍刃在老虎腰上留下了一道刀口。
“唔……”
老虎後退兩步,左手捂著傷口,鮮血從指間流下,道知道行兩人退入霧中。
“哥哥,那個叫劉蕭的沒跟過來。”
“原來如此,他們打算一... ...
個人引開我們,另一人帶人走啊。”
“那怎麽辦,我們要去追他嗎?”
“不必,從這裡要想走出去,再快也至少要半個時辰,足夠我們解決這家話再去追上他們了。”
“好!”
“喂!你們兩個膽小鬼,快出來!”
老虎破口大罵,若是意識到他只是個誘餌,轉身去追劉蕭他們可就麻煩了。
“別急,這不就出來了嘛。”
道知提著刀從迷霧中走出:“那個叫劉蕭的,他要想走出這裡,至少要半個時辰,半個時辰,解決你綽綽有余了。”
“謔,口氣不小啊,那你就試試吧!”
老虎掄起鐵棒,朝道知掃去,後者後跳躲開,鐵棒在他面前掃過。
這時道行突然出現在老虎側後方,挺劍刺向老虎腰部。
“喂,你怎麽隻盯著別人腰打的呀。”
老虎扭了扭身子,道行刺了個空。
緊接著老虎一手抓住道行手腕,將他往前一扯,後者沒穩住步伐,跌倒在了老虎面前。
老虎雙手握緊鐵棒正準備攻擊,卻見道知衝上前阻撓他的攻擊。
他迫不得已,只能改變目標,對著道知當頭就是一棒。
而後者則是退開一步,讓老虎的鐵棒狠狠砸到地上,緊接著一腳踩住鐵棒,一刀揮向老虎的脖子。
老虎松手放開鐵棒,往後仰頭躲過刀鋒,回身一腳踹向道知。
後者橫刀,用刀身擋下一腳,但這腳力度顯然比道知預料的要大,一下把持不住身形,連退兩步。
此時道行從道知身旁衝出,朝老虎刺出數劍。
老虎趕忙撿起鐵棒擋下,隨即甩出一棒。
道行向後跳開,道知一個滑鏟從下面接近,一刀劃傷了老虎的小腿。
“嘖,真是糟糕。”
老虎後退數步,拉開距離,道知道行沒有上前追擊的意思,而是退近了霧中。
“雙拳難敵四手啊。”
老虎感慨一句,但已經沒時間給他感慨了。
道行從正前方殺出,揮出一劍,老虎擋住,道行立馬跑開。
道知從後方襲來,老虎轉身應戰,剛拚上兩回合,道行又從又從背後襲來。
老虎連忙架開道知,轉身揮動鐵棒逼退道行。
道知又從右側攻向老虎,老虎只能應戰。
道知道行兩人繞著圈子,從各個方向朝老虎發起夾擊,不到一會兒,老虎就已經累得氣喘如牛了。
更糟糕的是,對方兩人神出鬼沒,老虎不可能每一次都擋下他們的攻擊,只要失誤一次,... ...
身上的傷口便會添加一道。
而每一道傷口,都會使他的狀態更下一層。
不管是反應、還是體力都開始下降,然後身上就會出現更多的傷口。
“不行,這樣下去,很快我就會累得趴在地上的。”
“哈哈,發現了嗎?沒錯,我們就是在消耗你的體力!”
對方仿佛看穿了老虎的心聲,大笑道。
“我得想個辦法。”
“別發呆!看劍!”
道行從背後揮出一劍,老虎反應不及,背上被劃出了一道血口。
“唔……”
老虎猛地轉身揮棒,但卻揮了個空,自己還腳步踉蹌的差點摔倒。
“真是糟糕的局面啊。”
老虎半蹲在地上,用鐵棒撐著地面。
剛才對方發起的一連串攻擊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傷口,從腿上、到身上、到肩膀都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好幾道傷口。
剛剛背後一擊造成的傷口幾乎從右肩延伸到左腰,幸虧傷口不算深,否則他可能已經倒下了。
“看來只能用那招了!”
老虎咬咬牙,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哼,還能站起來麽,不過,就你這個狀況而言,我看你還不如躺下呢。”
霧中傳來了大笑聲:“這樣吧,若是你跪下磕三個響頭,說聲‘兩位爺爺,是我輸了’,那我們就放你一條生路。”
“呵呵,你們覺得這可能麽。”
老虎冷笑道:“我若是一位貪生怕死之人,那我就不可能獨自留下來面對你們了。而且,我可還沒輸!”
“哈哈,好!對!行走江湖之人,就該有這份傲氣!”
道知從正面衝出,雙手握刀高舉過頭頂,朝老虎砍下。
老虎橫棒擋下,雙耳聽見背後傳來跑動的聲音,他知道,是道行從背後衝了過來,舉劍正打算刺向他。
“來吧,我等的就是這一劍!”
老虎頂開道知,轉身面對道行。
但面對刺來的劍尖,他卻沒有做任何的防禦,而是任由對方的劍刃刺穿自己的身軀。
看到這一幕,道行臉上露出了微笑,但他卻驚訝的發現,老虎臉上的笑容比他還要得意。
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什麽!?”
道行頓感不妙,想拔出劍,但劍似乎被卡住了,一動也不動。
“不妙,我要趕快離開!”
道行正打算放開手,但老虎的鐵棒已經先一步接觸到了他。
他被老虎全力揮出的一棒打飛了出去,背部撞在竹子上,四... ...
肢抽搐,腦袋一片血肉模糊,鮮血如噴泉般從他腦門上噴出,頭骨盡碎。
這就是一百個柳神醫來,估計也是救不回來的了。
臨死前,道行望了一眼前方,雖然有些看不清,但他能看到,他的哥哥一副驚愕的模樣,正大聲叫喊著他的名字。
老虎就站在離他不遠處,自己的劍仍插在他身上,插在他肋骨處。
“肋骨麽……這樣啊,你用肋骨夾住了我的劍啊,真是……一個瘋子……”
……
“可惡!你竟然殺了我弟弟!”
道知憤怒地揮刀砍向老虎,老虎堪堪擋住,那一劍刺穿了他的肺部,加上身上諸多的傷口,這些都讓他的動作、力量變得更加緩慢、微弱。
兩人又交鋒幾個回合,老虎的動作已經是破綻百出了。
道知左手抓住道行刺在老虎身上的那把劍,用力一扭,老虎嘴中吐出一口鮮血,全身已經幾乎使不上勁了,光是站著就已經很艱難了。
道知猛地拔出劍,老虎連退數步,鮮血從身上的劍孔中噴出。
眨眼間,道知已經衝到了近前,左手一劍往他胸膛上刺去。
老虎想擋下,但他已經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對方一劍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老虎嘴中嘔出鮮血,連退數步,撞在一根竹子上,雙腿一軟,如跌倒一般“咚!”的一下坐在了地上。
“都結束了,你輸了。”
道知走到老虎面前,右手攥緊刀,準備給他最後一擊。
“哈哈哈哈……”
“你笑什麽。”
“是你失誤了。”
老虎有些失望地搖搖頭,接著抬起頭,望向道知,笑道:“若是你沒走過來,那可能我確實輸了。但從你靠近我的那一刻起!贏的人!就!是!我!”
說罷,老虎抬起左臂,拉動拉環,左手臂下的木盒中突然射出一支弩箭,精準地刺穿了道知的喉嚨。
“什……麽……”
道知捂著喉嚨後退數步,這一箭並不能算致命傷,但奔流而出的鮮血堵住了他的喉嚨,他無法發聲,也無法呼吸。
“呵呵,想不到,我在射箭這方面還挺有天賦的呢,怎麽樣,被自己鮮血嗆死的感覺如何?”
“可惡!你這家夥!”
道知內心這樣想著,提著刀衝到了老虎面前,高舉鋼刀,準備一刀砍下他的首級。
但他卻突然放下了手,黑死幫的猛虎,何武德,已經閉上了雙眼,嘴上還帶著自豪的笑容。
“算了,跟個死人較什麽勁啊。”
道知... ...
轉身走到道行旁邊坐下,因為缺氧,他已經開始眼冒金星了。
他的肺部極度渴望氧氣,但每一次呼吸,吸進去的都是自己的鮮血。
道知調轉刀口,一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臟。
“我才不要窒息而死啊,還是給自己來個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