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
“哈哈,李道松!你來怎麽不通知我一聲呀!”
一個雄壯豪邁的聲音叫住了李道松的腳步。後者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回頭抱拳行禮道:“好久不見啊,鬼老大鍾雄勇。”
“唉呀,你我之間就不用這麽客氣了。”鬼老大上前拍了拍李道松的肩膀,說:“二十多年沒見了呀,我還以為你死在寧王的黑牢裡了。”
“是啊,有些人希望我死,但很遺憾啊,我沒死成。”
“所以你就背上了‘背叛者’的名號?”
“至少大家都是這麽覺得的。”
“哼,那種東西隨意了,怎麽,今天有幸見面,不陪我喝上幾杯?跟我說說都發生了什麽吧。”
“不必了,我還有事要做,不能陪你喝酒了,下次吧。”
“啊,這樣子啊,那可真是遺憾啊。”聽到李道松拒絕了自己的邀請,鬼老大惋惜道:“那陪我過過招吧,我都快生鏽了,跟那些人打,一點意思都沒有。”
“那是因為你是鬼老大,那些人不敢跟你打吧。”
“哈哈,確實如此啊。”鍾雄勇點點頭,“所以才說無聊嘛,你難得來一次,陪我過兩招唄。”
“好吧。”
李道松只能答應了下來。
……
兩人站到了比武台上,鬼老大親自上場,引來了不少好事的觀眾,所有人圍在比武台下,注視著台上的兩人。
李道松與鍾雄勇互相抱拳行禮,擺好架勢。
鍾雄勇率先出手,踏步衝到了李道松面前,連續出拳攻向李道松,李道松左閃右擋,輕松化解了對手的攻擊。鍾雄勇右手揮出重拳,李道松擋住,右手還以一拳,被對手接住。鍾雄勇突然後跳一大步,拉開了距離。
“怎麽了?以‘勇猛’著稱的鍾雄勇怎麽退了?止步不前可有違‘勇猛’二字的呀。”
李道松嘲嬉笑了一番鍾雄勇,但對方顯然沒有被激怒,只是微微一笑。見狀,他輕哼一聲,說:“既然如此,那就換我攻過去吧!”
說罷,李道松衝上前,左右開弓,發起凌厲的攻擊。
鍾雄勇從李道松的拳縫中抓住一個機會,抬腿踢向對手。李道松俯身躲過,手抓著鍾雄勇站立的那條腿,背頂胯下,來了個“托塔天王”。直接將鍾雄勇頂翻在地,抬腳一腳踩向倒地的鍾雄勇,後者連忙滾開,翻身半蹲在地上。
還未等他站起身,李道松已經衝至近前,抬腿右膝飛起,一記飛膝撞朝著他的下巴就去了。
“呿!”
鍾雄勇下巴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記,被撞得牙口出血,連退數步。李道松也沒有追擊,反而是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道:“點到為止,就這樣吧。”
“怎麽?不像你的作風啊。”鍾雄勇笑了笑,往旁吐出一口血痰。
“我還有事要做,不能陪你在這打的遍體鱗傷。”
“這樣啊,隨你吧,下次有空再來吧。”
鍾雄勇遺憾地歎了口氣,走下台,底下的觀眾見比武結束了,也各自散開,乾自己該乾的事情去了。
李道松走下台,找到黃衡,兩人交談了幾句,走回到了他們上岸的地方,那個老頭躺在船裡,用一頂破舊的草帽遮著臉。
“這麽快就要走了?玩得開心嗎?”
“還行,這地方沒什麽變化啊,我們要走了,老頭,開船吧。”
“好吧。”
老頭帶好草帽,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
抓起漿,把黑布條遞給兩人,等兩人綁好後,搖著船消失在了一片迷霧之中。 等到船再次靠岸時,他們已經回到了蘇杭城的碼頭上,此時天色已是微微泛白,準備出海捕魚的漁民已經在碼頭上準備漁網了。兩人辭別了老頭,往回走去。
“大人,您現在打算怎麽辦?”
李道松思索片刻,回道:“把我關進庫銀裡面吧,今晚我要會會這個賊人,看看他到底有何能耐,是如何進來的。”
“按道理來說,我們不能派人駐守在裡面,畢竟裡面這麽一大筆錢。但既然你是陛下派來的,那就讓你進去吧。”黃衡歎了口氣,說:“今晚我也會在外面跟著巡邏,如果你發現了什麽,就叫我吧。”
“嗯,好,這樣就萬無一失了。”李道松嘴角微微翹起,笑道。
……
兩人回府休息到了夜晚,李道松走進存放庫銀的屋子裡,黃衡鎖好門,帶著一隊衛兵在外面巡邏。
李道松來到屋子正中央,盤腿坐下,四周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但這顯然並不能引誘到李道松,李道松雙眼微閉,一邊思考著對方可能的行動,一邊用耳朵去捕捉細小的聲音。
“吱吱……”
老鼠躥動的聲音使李道松分了神。
“老鼠?算了,沒空管那些東西了。按道理說,那人最有可能是挖地洞進來的,可黃衡說他也已經檢查過了,這地磚下是實心的,那對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呢?難道對方每晚都挖穿地板,然後離開時又填上了?”
李道松想起以前看過的盜墓賊手中的旋風鏟,那玩意兒打起洞來飛快無比,一晚上挖穿這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吱吱吱吱……”
老鼠的叫聲從沒停過,而且還越來越多,在李道松四周響成一片。
“這老鼠也太多了吧,這裡又不是糧倉!”
李道松感到有些不對勁,站起來去尋找聲音的來源。他轉過角落,看到了令他驚訝不已的場面。
眼前一隻老鼠走到銀子前,用四肢抱住,躺在地上,另一隻老鼠上前銜住它的尾巴,往洞中拖去。幾十隻老鼠分作兩隻一組,排成一條線,正有條不絮的把一個個銀子運回洞中。
李道松自然不會就這樣愣在原地,衝上前一腳把洞前的老鼠踢飛到了牆上。一瞬間,那些老鼠亂成一團,嘴裡發出“吱吱”的聲音,扔下銀子四散而逃。
驅除了老鼠,李道松連忙叫來了黃衡,與他說明了一下發生的事。
“你說什麽?老鼠?老鼠成精了?”
黃衡顯然對他所說的話抱有疑問。
“當然不是,老鼠怎麽可能會自主的去偷銀子啊。”李道松否定了黃衡的話語,解釋道:“人,一定有人在背後操縱著這些老鼠!”
說罷,他抬腿往外走去。
“唉,等等,你要去哪?”
黃衡叫來了手下,讓他們趕緊把裡面的老鼠洞都填上。隨即跟上李道松的步伐,問:“你知道是誰嗎?”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李道松笑了笑,說:“貓盜兒他一定知道點什麽,所以才會跟我們說‘可能不是人’。我們去找他看看。”
兩人一路來到了貓盜兒跟他們所說的那個破廟前,李道松推門進入,破舊的門發出“吱呀”一聲,清冷的月光照進廟中。
他走進來,左右掃了一眼,這地方倒也還算湊合,四面牆,一個沒破洞的屋頂,只是裡面有些陳舊,蛛網遍布角落。正前面擺著一尊神像,看不出來是哪路仙家,但李道松並不在乎這個,神像前的神台上並沒有擺放有貢品,只有一隻黑色的野貓蜷成一團在那睡覺。
李道松走上前,輕輕揉了一下那貓的頭,那貓看起來並不怕人,而且還很享受被人摸頭的感覺。
黃衡走進破廟來,看著神台上,李道松撫摸著的黑貓,張大了嘴,驚訝地說道:“不會吧,難道貓盜兒真的是個貓精!”
如同驗證他的話語一般,門口處傳來一句熟悉的話語。
“怎麽可能。”
李道松轉頭看去,貓盜兒正站在門口,一手叉腰,一手提著一個油紙包。
貓盜兒走進來,一邊解開油紙,一邊說道:“這隻貓是這裡的主人,我只是借住在這裡的。”
油紙剛解開,裡麵包著一條魚,那隻黑貓一嗅到味道,立馬站了起來,從神台上一躍而起,宛如一道黑色閃電一般,將貓盜兒手中的魚叼在嘴裡,一溜煙就不見了身影。
“謔,這貓有點厲害啊。”
“兄弟,有眼光。”貓盜兒笑道:“那黑貓可不簡單,我可以擔保,能抓住它的人全天下一隻手都能數過來,連我都沒十足把握能抓住它。”
“對了,有關今晚的事……”
“進來說吧。”
貓盜兒領著兩人進了裡屋,三人圍著桌子坐下,桌上並沒有酒,只有茶,貓盜兒給兩人倒了碗茶潤潤嗓子。
喝過茶,李道松把晚上發生的事簡略說了一遍。聽罷,貓盜兒點點頭,說:“原來如此啊,那跟我所想的差不多,是犬戎教那幫人乾的。”
“犬戎教?”
“怎麽?你們不知道?”貓盜兒見對面兩人對這詞一臉陌生,疑惑地問道。
李道松搖了搖頭,說道:“這是這兩年出現的吧,我在牢裡過了二十年,不知道也正常。”
“這樣子啊。”貓盜兒點點頭,說道:“這樣你不知道也確實情有可原。這個犬戎教啊,是五年前一名男子創立的,據說,只要加入他們,教主就會教你操控動物的邪術,按外人說的呀,那是把活人變成動物驅使的邪術!”
“什麽!竟有如此厲害的邪術!”
黃衡聽到後一臉驚愕,但李道松臉上的神情則顯得淡然,說道:“據說,西戎的部族有一些藥物,可以用來馴化動物,從而操縱。我看,這個教用的手段也差不多吧?”
“聰明。沒錯,那個教主早年在西戎那邊學到了一點皮毛,回來便以此為噱頭,大創教派。黃知府,你還記得一年前的那件事嗎,那就是犬戎教乾的,當時我還以為他們都完蛋了。早知道當時就提醒你一句了。”
“原來是這樣子啊。”黃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突然似乎想起什麽,問:“那你知道的如此清楚,難道你也是他們之間的一員嗎?”
“不是。”貓盜兒一口否定,但接著小聲嘀咕了一句:“但我師傅她曾經是。”
兩人沉默地望著貓盜兒,但後者沒有開口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李道松打破沉默問:“那既然現在知道是犬戎教的人乾的, 我們怎麽辦?”
貓盜兒低頭思考了一陣子,說道:“按道理說,他們每晚都來偷竊,而且還是用的老鼠,那他們一定把銀子都藏在了附近。附近有剛搬入的住戶之類的嗎?”
“沒有。”黃衡搖頭道:“我們都查過了,附近的都是老住戶了,他們家中也沒有藏人。不過附近有一間空屋,但據說那是間鬼屋,白天我也親自帶人去看過了,那沒人。”
“這樣子啊。”
“會不會藏在地底?”李道松在旁補充道:“既然是老鼠,那也有藏在地底的可能性吧?”
“可是要藏那些銀子就需要一個大的空間,老鼠在底下挖,上面的人肯定會察覺到什麽的呀。”
黃衡出言反駁道。
“那上面沒有人不就行了?”
“沒人?”聽了李道松的話,黃衡拍了一下腦門,恍然大悟道:“對啊!那間鬼屋,把銀子都藏在那裡底下,那就萬無一失了呀!我馬上去找人把那間鬼屋圍起來,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銀子挖出來!”
黃衡乾勁滿滿地站了起來。
“等你找人來恐怕晚了。況且,今晚我已經揭穿他的把戲了,他可能會先把銀子都轉移了再說。”
“那怎麽辦?”
李道松思考片刻,說道:“這樣子吧,黃衡,你去調人來鬼屋,我和貓盜兒先行一步,去那間鬼屋探探情況,如何?”
“好。”
“就這麽辦。”
兩人同意了李道松的方法,三人分成兩隊,分頭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