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十日
吳岩半蹲在屋頂上,輕哼一聲,從箭筒中拔出一支箭。
他先是看了一眼底下的李道松,後者顯然一副綽綽有余的樣子。
李江生等人根本傷及李道松分毫,如果說李道松是一頭猛虎的話,他們三人充其量也就是三隻小狗。
於是吳岩便拉弓瞄準了藏在他對面房屋後的劉蕭,嘴裡呢喃道:
“來呀,日月會的弓箭手,讓我看看你有什麽能耐吧。”
劉蕭背靠著牆,他心裡也很清楚,只要他一露頭,吳岩的箭就會立馬射穿他。
“一直這麽躲著是贏不了的喲,刺客。”
吳岩拉弓瞄準著牆邊。
突然,牆邊的陰影微微一動,吳岩立馬松手射出一箭。
“噗呲!”
一頂鬥笠被射飛了出去。
“得手了!”
對方的注意都被誘餌吸引了,劉蕭立馬閃身出來,一箭朝屋頂上的吳岩射去。
吳岩冷哼一聲,左手揮動弓柄,如驅趕蚊蟲般拍飛劉蕭的箭矢,緊接著抽出三支箭矢一並射出。
劉蕭連忙後退躲過三箭,正準備回擊,但吳岩的下一支箭矢已經近在咫尺了。
劉蕭迫不得已,只能躲回牆後。
“有兩下子嘛,可惜還差得遠呢。”
吳岩不屑地冷笑道。
“真不愧是二十年前叱吒風雲的刺客啊。”
張志恆後退拉開距離,建議道:“我們先撤吧,憑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李江生撇頭看了曹雲一眼,曹雲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撤。”
李江生等人扭頭就跑,李道松也沒有追擊的意思,只是看著他們消失在夜幕下。
吳岩從屋頂上跳到了李道松身旁,說:“你手下留情了。”
李道松點頭,但卻沒有任何反駁,也沒有解釋。
“那個就是你兒子嗎。”
郭啟郢走上前,說:“長得挺像二十年前的你呀。”
李道松依舊保持著沉默,片刻後才低聲說道:“走吧,陛下。我想最近不要出來了,他們的目標是你。”
……
李江生一行人跑出幾個街道後,扭頭見對方並沒有追來,這才松了一口氣。
蘇正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汗,有些氣憤的說道。
“憑什麽,我們三個人加起來都打不過他呀。”
“技不如人呀。”張志恆無奈道:“無論是技藝,還是經驗都是對方更勝一籌。”
“行了,別說了。好歹李道松也是被譽為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潛行暗殺,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沒這麽好對付的。”
劉蕭頓了頓,說道:“倒是神弓吳岩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竟然能把我射出的箭擊落,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也許是他運氣好吧。”
李江生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轉頭面向曹雲,問道:“舵主,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曹雲思索片刻後說道:“我們先去一趟地牢裡吧,我有一個人要去見一下。”
“地牢……是刑部的地牢嗎?”
“是的,我已經打點好關系了,去就行了。”
“那好,這邊走。”
張志恆走到最前面給李江生等人領路。
劉蕭與蘇正落在了最後面,蘇正抬腳正準備邁出,劉蕭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問道。
“你覺得李道松說的是真的嗎?”
“他說的?什麽?”
“就是關於舵主的。”
劉蕭瞥了一眼曹雲,確認後者沒注意到這裡,才開口問道:“我早就說了,他……有點不像舵主。”
“嘿,你們兩個,走了。”
李江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此事非同小可,先別告訴李江生,我還要再想想。”
劉蕭放開了手,邁出腳步,跟上了李江生。
……
李道松與吳岩小心翼翼地護著郭啟郢走過了幾條街道,這裡已經接近皇宮了,看來對方沒有另外安排埋伏了。
就在兩人松了一口氣時,突然一個人從房子上跳了下來,落在了三人的眼前。
李道松與吳岩立馬拔刀拉弓,瞬間做好戰鬥準備。
“等等,我不是來和你們打架的。”
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是周詩婷。
“不,我看這是美人計,李道松,別上當。”
李道松瞥了一眼神經兮兮的吳岩,收起了刀,開口問道:
“我想你是想來和我說我兒子的事吧。”
“嗯。”周詩婷點點頭:“看來你們已經碰上了。”
“是熊彬派你來的嗎?”
“嗯,他沒辦法親自來。”
“我說,你們打算一直站在這裡說嗎?”
郭啟郢有些不耐煩地插嘴道:“看起來你們似乎要說一些很重要的事,在這裡說不是很合適吧。”
“您說得對,陛下。”
“拿上這個。”
郭啟郢把自己的腰牌取下來,扔到李道松手上,說:“去蕭怡那裡說吧,那個女人值得信賴。”
“感謝陛下的恩賜。”
“那我就負責把陛下送回去吧。”
吳岩收好弓,朝李道松點點頭,護送著郭啟郢回到了宮中。
……
張志恆等人來到刑部的地牢門前,一位衛兵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曹雲擺手示意李江生等人在門口等候,獨自一人跟著衛兵進了地牢。
魏忠柏把持朝政時,刑部地牢淪為他的私獄,不少忠臣、違逆他的人都被抓進這裡,被折磨,被抹殺。
自魏忠柏倒台後,這裡關著的就只剩一些重犯以及魏忠柏的同黨了。
曹雲走到盡頭,隔著老遠就聞到了一股酒香,馮耀森翹著二郎腿,躺在自己牢房的床上,那張床一看就是高級貨,桌上還擺著吃剩下的山珍海味。
看來他在這的生活不錯。
“大人……”
馮耀森聽到有人叫他,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了起來。
“唔……你就是魏忠柏安插進日月會的奸細,何敬?”
“正是在下。”
何敬低頭彎腰,恭敬地說道:“在下奉魏忠柏之命,混進日月會中,伺機殺死了日月會總舵主曹雲,並且將他取而代之。”
“很好,你乾得很好。”
馮耀森點頭稱讚道:“現在魏忠柏已經死了,他由我來頂替,只要我從這出來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明白,那小的要如何救大人您出來呢?”
“簡單,首先,你們要先把那個可恨的魏黨叛徒,也就是當今丞相曾志陽解決掉,把他手上的那本魏黨成員書燒掉,這樣就死無對證了。然後再伺機解決掉皇上,這樣一來,朝政必定大亂,朝中還有不少魏黨成員,在他們的幫助下,登上丞相之座,易如反掌啊。”
“原來如此,大人,在下明白了。”
曹雲點頭告辭走出了刑部的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