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
“哼,你還敢出現啊,冒牌貨!”
李道松推開李江生,一刀砍向曹雲,卻被熊彬擋了下來。
“父親!你到底在這幹什麽!他就是我們的舵主啊!”
李江生大聲喊道。
“不,他不是。”
李道松咬牙切齒地罵道:“他只是披著曹雲的皮罷了!”
“哼,李道松啊,李道松,沒想到你竟然這麽厚臉皮。自己投靠了皇帝,做了朝廷的鷹犬,現在還敢來誣蔑我!”
曹雲臉色一變,厲聲呵斥道:“你暗殺了京城的分舵主,又帶兵摧毀了我們的據點,屠盡了京城內所有的刺客,光是這幾點,就已經足以把你處死了!”
曹雲吹了聲口哨,五名刺客從四周圍了上來,大喊道:“上!解決掉這個叛徒。”
一名刺客持刀砍來,李道松左手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扭,令其松開了握刀的手,然後再一拳將他打昏在地。
緊接著李道松側身躲開背後襲來的刀刃,掌刀劈在後頸處,擊昏第二人。
他後退一步閃開左邊刺來的劍尖,一拳打在第三人肚子上。
第四人衝來的路上又被一腳踢飛了出去。
最後一名刺客也是一個來回就被李道松放倒在地。
“呸!真是一幫不頂用的家夥。”
曹雲抱怨了一句,轉頭就走。
李道松握緊刀正準備衝上去,卻發現熊彬朝他搖了搖頭。
“在這殺了他毫無意義,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才行。”
李道松理解了熊彬眼神中的含義,露骨地“嘖!”了一聲,收刀入鞘。
李江生望了一眼李道松,歎了口氣,無可奈何地跟著曹雲走了,地上的五名刺客也掙扎著爬起來跑開了。
“真是一個可歌可泣的故事啊!”
張志恆感歎了一句,說道:“我還以為你早就死在寧王的地牢裡了,但沒想到皇上竟然忍下了殺父之仇,真是一個可怕的人啊。”
“沒錯。”
李道松點頭同意道:“我的前半生都給了日月會,因為我的命是舵主救回來的;但我的下半生要交給郭啟郢,因為是他允許我活下來的。”
“好吧,既然如此,我想問問,四個月前,在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道松斜眼瞥了張志恆一眼,歎了口氣道:“事到如此,你也不能算是局外人了,告訴你也無妨。”
……
“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張志恆沉默片刻,點頭道:“那你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也不足為奇了。”
“好了,該準備下一步了。”
李道松面上的表情重新歸於平靜,仿佛剛才的經歷都不存在一般。
“柳神醫把藥都準備好了嗎?”
“我想應該差不多了。”
“好,那就準備好吧,讓我們解決這件事。”
說罷,李道松邁步往京城方向走。
“還有一個問題。”張志恆叫住了李道松,問:“解決這件事後,你又該何去何從?留在皇帝身邊?還是回到自己兒子身邊?”
李道松沒有停下腳步,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回到我所愛的人身旁。”
“這樣啊。”
張志恆似乎已經看到了李道松最終的結局。
……
“原來是這樣啊。”
蘇正聽完了李江生說的話,說:“那這麽看來你父親是被冤枉的嘍。我們要不跟舵主說說,看看能不能讓他回來?”
“他說什麽你們就信什麽嗎!”
曹雲手背在身後,一臉嚴肅地走來,說道:“李道松已經背叛了我們,如果他真的遭到迫害,那為何不找我們仔細解釋?京城的分舵主對他以禮相待,承諾會為他洗刷冤屈,但他轉頭就毒死了京城分舵主,隨後率領大軍徹底摧毀了京城的日月會,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
曹雲打斷了李江生的話,說話的聲音柔和了下來:“我知道對自己父親拔刀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孩子,這件事你就不要摻和了。”
“我覺得舵主說得對。”
蘇正點頭道:“不管怎麽樣,這些都只是你父親的一面之詞,哪怕你相信,我們也很難相信。”
“你們說得也對。”
李江生有些沮喪地低下頭,坐在了凳子上。
曹雲歎了口氣,將手按到了李江生的頭頂。
“說起來,劉蕭去幹什麽了?”
……
早些時候,夜色將近時。
在門口站崗的士兵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已經快到關城門的時候了。
這時,一個戴著鬥笠,穿著粗布背心,袒露著結實胸膛的男子走來。
他一條扁擔抗在肩上,兩桶水分擔在兩邊,看起來像是送水的。
“站住,幹什麽的。”
士兵走上前,攔住男子。
士兵當然知道他是幹什麽的,但還不能放他過去。
“哎,兵爺,您辛苦了。”
男子放下水,滿臉笑容道:“兵爺,我一個老實人家,就是給城裡大戶送水的。你說這些有錢人啊,非得要什麽山水來泡茶,水不都一個味的嘛。”
“是這樣的嗎?”
士兵繞著男子轉了兩圈,用懷疑的眼光上下仔細打量他。
“那是當然的。”
男子從桶裡拿出瓢,舀一瓢水道:“兵爺,您站了這麽久也辛苦了,喝口水吧,這山水確實是要清涼不少。”
“算你小子會做。”
士兵接過瓢,一口喝乾,將瓢扔回桶裡,大手一揮。
“過去吧。”
“好咧,謝謝啊。”
男子提著水走進了城。
進城後他拐進了一個胡同,將水桶扔下,抬起了藏在鬥笠下的面孔。
進城的人正是劉蕭。
“啐,進個城真是麻煩。”
劉蕭抱怨了一句,這些站崗的士兵多半都是些雁過拔毛的人,不拿點東西討好他可不行。
他在小巷中換好衣服後,找了個路邊的攤販填飽肚子。
等到了天黑時,劉蕭沿著街旁的小巷移動,小心避開巡邏的士兵,一路來到了刑部大牢門前。
門口有兩名士兵駐守,劉蕭認出來了。
這兩人就是昨晚帶舵主進去的人。
“呼……”
劉蕭平複了一下心情,大搖大擺地走到兩名士兵面前。
那兩名士兵已經把手按在刀柄上,準備拔刀了。
“情況緊急。”
劉蕭壓低聲音,神情嚴肅地說:“我奉主人的命令前來,快讓我見一見那位大人。”
兩名士兵對視了一眼,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把門打開了。
“快走。”
一名士兵跟在劉蕭身後,兩人沿著狹窄的過道前進。
兩邊牢中的囚犯皆是一副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模樣,身上布滿了血痕,腐爛、屎尿的惡臭味從牢中散發出來。
這裡關押著的人,有些是慘遭誣陷的,但其中大多數都是罪有應得的。
劉蕭收回目光,他很清楚,這些都是大牢的士兵刻意為之的。
將囚犯餓個半死,讓他們無力逃跑;將屎尿堆在牢房裡,壓垮他們的精神。
走到盡頭,一間與眾不同的牢房呈現在劉蕭眼前。
鼻中的惡臭被花香味所替代。
與那些肮髒、狹小的牢房不同, 眼前的牢房寬敞整潔,桌、床、椅一應俱全。
若不是這有一排木樁攔在劉蕭眼前,他都以為在參觀監獄長的家了。
躺在床上的“囚犯”,也就是馮耀森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望著站在囚籠外的人,問:“怎麽了?”
“大人,我們已經解決了目標。”
“什麽?”
馮耀森睡意瞬間煙消雲散,站起來走到監獄欄杆面前,低聲問道:“曾志陽真的死了嗎?”
“死了。”
劉蕭點頭回道:“還一把火把他的書房燒掉了,絕對萬無一失!”
“乾得好!”
馮耀森興奮地說:“這樣離我出獄又近了一步!”
“那我們下一步該幹什麽,大人?”
“解決掉劉啟恆。”
馮耀森說道:“兵部尚書劉啟恆,他手中握有兵權,憑著這一點他在朝廷中肆意抓捕忠良,連皇帝陛下都不放在眼裡。留著他始終會是個禍害,應該盡早除了他。”
“好,我懂了。”
劉蕭點點頭,轉頭正準備走,突然回頭問了一句:“那個劉啟恆,他是魏黨的嗎?”
馮耀森被問得一愣,隨即答道:“是啊,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隨口一問罷了。”
劉蕭走出刑部大牢,內心已經確定了,此人絕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