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黃濤,我是黃祥森的兒子。
我很幸運,出生在了一個幸福的家庭,我從不用擔憂下一頓要吃什麽,也不用為了生活而發愁,我的父母也非常的寵愛我。
我原本以為,我的生活就會這樣一直平淡地生活下去。等我長大之後,接替父親的工作,成為一個稱職的商人。
但是,那一天,一切都改變了。那天,父親出乎意料地很晚才回來,我一直在家等著他回來。
但當他回來,我與他四目相接時,我整個人都被驚嚇地愣在了原地,感覺就像是冬天掉入了冰冷的河水一般,手腳冰涼,身體裡的每一絲空氣都被榨出身軀。
那個眼睛中,沒有仁慈,只有冰冷的感覺,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和一個陌生人,而不是血脈相連的家人對視。
自那晚以後,已經過了三周了,我非常確定,他不是我的父親,雖然他的聲音、外貌都和我父親一模一樣,但他絕不是我的父親。
明明我清楚這一切,但我卻無能為力,我恨自己的無能,我沒有能力反抗他,我只能繼續裝作一個乖寶寶。
在今天早上,我被一個陌生人綁架了。我很害怕,他告訴我,他在調查我的父親。
為了解決那個冒充成我父親的陌生人,我不得不和那兩個陌生人結盟。
佛祖啊,請保佑我吧,希望那兩個陌生人不是什麽壞人。
……
我躺在床上,雙眼望著天花板,左右手握著那個名叫劉蕭的陌生人送給我的尖刀與信號筒。
現在已經天黑了,打更人的聲音從街上傳來。
這一天裡,我想了很多東西,也曾在心裡打過退堂鼓,因為那個叔叔都說了,哪怕我什麽都不做,他也會想辦法解決的,但是……
我閉上了眼,想起了父親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兒子,其實有沒有能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去做,一定要動手去做。因為自己沒有力量,就什麽都不去做的人,注定一事無成。”
我睜開眼,耳旁再度聽見打更人的聲音。
“子時已到!”
要做什麽,要怎麽做,都已經想好了。
我從床上爬起,穿好衣服,打開了一道門縫,從自己的房間中溜出,身體貼著牆、在屋簷下躡手躡腳地前進。
最近我的父親似乎請了三名賞金獵人負責晚上的防衛,現在他們要麽待在屋頂上,要麽在圍牆邊警戒,應該是注意不到我這個小不點的動向吧。
“運氣不錯……”
就在我內心這麽想的時候,突然聽到背後傳來一句怒喝,
“你是什麽人!轉過身來!”
突如其來的一句怒喝嚇得我一愣,但我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大方地轉過身來。
“唔,原來是小少爺啊。”面前這個身材高大,身後背著劍的男子蹲下身子,眼神與我齊平,溫柔地問道:“小少爺您這個時間點在這裡幹什麽?”
說實話,我並不討厭這個人,他對我非常的友善。
“我想上個茅廁。”我鎮定自若地回道:“你又是誰?我怎麽在仆人裡沒有見過你?”
“我是你父親新請來的守衛。”那男子笑眯眯地用力揉了揉我的頭頂,站起來說:“上完茅廁就快回去吧,小心點。”
“好。”
說罷,他便轉頭離開了,我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確認他確實離開,並沒有跟蹤我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
經過這一次偶遇後,我接下來的路途上再也沒有碰到其他人了,我相當順利地來到了那個冒牌貨的臥室外。
以前爸爸和媽媽都是一塊睡的,但自從三周前,他們兩人就開始分房睡了,看來那個冒牌貨也害怕被母親發現有什麽不同吧。
臥室的窗戶並沒有鎖上,只是虛掩著罷了,我輕輕地拉開窗戶,不發出一絲聲響,然後從窗戶鑽了進去。
足尖點地,響起輕輕的“嗒”的一聲,但這聲音跟床上那人的呼嚕聲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不值一提。
我屏住了呼吸,如履薄冰般地一步步走到了床邊上。床上躺著一個完全陌生的男子,但他置於胸前的右手,抓著黃祥森,也就是我父親的臉皮。
“可惡,就是這個混蛋,他殺了我的父親!”
我咬緊了牙關,面露凶色,拔出了劉蕭交給我的尖刀。拿不拿走臉皮已經不重要了,我現在就要一刀刺死這個鳩佔鵲巢的混蛋!
說乾就乾,我右手握緊尖刀,朝著眼前這個睡夢中的人渣的胸膛刺下。
然而,就在我的刀尖即將碰到那個混蛋的胸膛時,床上那廝竟突然睜開了眼,一手鉗住了我的右手腕。
“幸好我留了個心眼。”床上的陌生人冷笑道:“小子,不愧是黃祥森的兒子啊,勇氣可嘉,早上就是你,藏在我書房的床底下吧!”
“糟了!”
我萬萬沒有想到,因為早上書房發生的事情,他一直都在裝睡,等的就是我!
“你發現了我的秘密,現在,去死吧!小子!”
危急時刻,我靈機一動,想起了左手一直握著的信號筒,從懷中逃了出來。
“該去死的是你!”
在這烏漆墨黑的環境下,那個冒牌貨見我掏出一個圓筒狀的東西,驚叫一聲“連手銃都準備了嗎!”,身體條件反射般地向後進行閃躲。
這樣一來,他就不得不放開我的手了。
我見計劃得手,當即扔掉手中的尖刀,扯過那混蛋手中他父親的臉皮,扭頭撞開門,跑到了外面,拉響了手中的信號筒。
一束紅色的亮光直衝雲霄,相信只要不是瞎子,誰都看到了。
“你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啊!”那冒牌貨捂著臉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把匕首,冷笑道:“本來我打算就這樣在這裡好好生活下去的,但既然你看到了我的樣子,那就沒辦法了,我的真面目絕不能暴露!”
說罷,那冒牌貨握著匕首就朝我衝了上來,我慌忙轉身逃跑,然而慌亂間我竟不慎自己將自己絆倒在地上,摔下了門前的階梯,落在了院子裡。
“哈哈哈哈,看路啊,兒子。”
那冒牌貨晃動著手中的匕首,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
我趴在地上試圖爬起來,然而我的雙腿卻像是從我身上剝離了出去一般,不僅絲毫使不上力,還在那不停地顫抖。
“快逃……快逃……”
因為丟人的雙腿,我只能用雙手不斷往前爬行。但還沒等我爬出兩步,一只有力的大腳猛地踩在了我的背上。
一股巨大的衝擊從我的背部傳到肚子,因為恐懼、疼痛、肚子被擠壓,我“嘔”地一下將晚上吃下的東西連著胃酸一塊吐了出來
“真是狼狽啊, 小子。”那冒牌貨看著腳下的我,歎道:“正所謂‘好奇害死貓’,如果你什麽都不知道的話,又何至於此?”
“咳咳……呵呵呵呵……”
我吐乾淨了嘴中的穢物,喉嚨裡發出了嘲笑聲。
“你在笑什麽。”
那個冒牌貨聽到這笑聲感到了一陣憤怒,再次用力地往我背上跺了一腳,我“哇”地一下從嘴裡吐出了鮮血。
“還以為你有天大的本事,結果連個小孩都騙不過啊,真是丟人啊。”
我的嘴中再次爆發出了笑聲,我能感覺到,背上腳的力度再次增大,胸膛傳來一陣刺痛,咳嗽中又咳出了一些鮮血。
然而盡管如此,我依然笑道:“哈哈,我再說一次吧,你這個冒充我父親的渣滓,你的真面目輕而易舉地就被我發現了,被我這個不值一提的小孩發現了,說明你也不過如此罷了!
哪怕你現在能逃得了一時,你也終有一天會被製裁!現在的你已經是醜態百出了!我和我的父親會在陰曹地府裡等候你的前來!”
“可惡!你這如廁所裡的老鼠屎一般肮髒的混小子,去死吧!”
那冒牌貨手中的匕首朝著我的心臟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