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八日
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各部隊都已按照計劃開始行動。
蘇正與劉延兩人來到督府門前,按計劃他們要解決裡面的袁都督。
門口並沒有士兵把守,這顯得有些不正常。
既來之,則安之,兩人從大門踏入,直接進到了督府中。
……
“他們今天一天都沒動靜了,你怎麽看。”
地圖前,袁都督問道。
“養精蓄銳?不可能,在這種緊要關頭,停下進攻就是給敵人喘息之機,這不像是客鐣的風格。”
“沒錯,所以,他一定在打什麽主意。依我來看,夜襲的可能性很大。”
“最堅固的城池都是在內部攻破的,依在下來看,他們可能派人滲透進來了。”
“唔……確實有這個可能,蕭將軍。那你覺得他們會把破壞的重心放在哪?”
“這幾個地方。”
蕭輝忠手指向地圖的幾個地方,分別是城門、糧倉、兵器庫,以及督府。
“這麽看來,督府和糧倉被攻擊的可能性最大啊。”
“沒錯。”
“來人!加強糧倉的防禦,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進入!”
“遵命!”
目送士兵的離去,蕭輝忠略一沉吟,說:
“那只剩下督府這了,督府是袁都督您在戰時居住的地方,擒賊先擒王,對方很有可能會襲擊這裡。”
“放心,我有對策了。”袁都督閉上了眼,說道:“接下來幾天,我就到城牆上睡吧。”
“什麽?這不太好吧?”
“不,身為都督,與士兵們同吃同住,這是我應該做的。至於這裡,蕭將軍你領兵埋伏在這吧。”
“可是,都督,我們已經沒有多余的士兵了。”
“這樣啊。”
“所以,我就一人留在這吧。”
“這有些危險吧。”
“放心,既然對方是滲透進來的,那麽,對方人不可能多,我還是應付的過來的。”
“既然蕭將軍這麽說了,那就這麽辦吧。”
說罷,袁都督離開桌前,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似乎想起了什麽,微微轉頭對蕭輝忠說道:
“我冥冥之中有一點預感,今晚可能就是決定勝負的時候了。如果城破了,蕭將軍你不要猶豫,立刻走,你不能就這麽無意義地死在這。”
“那你呢。”
蕭輝忠雖然嘴上這麽問,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早已知道對方的答案了。
“此乃吾之城,吾將堅守至最後一刻,至死方休。”
……
數個時辰前的談話內容,仍回響在蕭輝忠的腦海中,他端坐在督府正中央,右手反握刀柄,刀刃立於地上。
腳步聲在前方響起,蕭輝忠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兩位手握大刀的入侵者。
“鋼刀劉延,以及日月會的刺客麽。”
蕭輝忠嘴角微微揚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握緊直刀,一字一句的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吾乃帝國七將軍之末位,鐵壁蕭輝忠!”
“客將軍麾下參將,鋼刀劉延。”
“日月會刺客,蘇正。”
“好,兩位,來吧。這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一決勝負吧!”
蕭輝忠面露獰笑,話語中帶著興奮。
“希望你們兩人能讓我盡興。”
……
“時機到了,衝鋒!”
客鐣拔出劍,領頭向開山城發起了衝鋒。
守軍的箭雨向他襲來,客鐣揮刀隔開,但還是有一支箭命中了他的右肩。
客鐣腳步一頓,但沒有停下,嘴中發出怒吼,衝鋒在前。
將軍如此拚命,士兵自然也不在話下,數千人向開山城發出了最猛烈地進攻。
“守住陣線!”
袁都督立於城牆上,昂首挺胸,面無懼色。
“都督,城內!有人在背後攻擊我們,我們被夾擊了!”
“別慌,不要自亂陣腳,讓胡千戶帶著他的手下去迎擊,對方人不多。”
“遵命!”
“他們開始攻城了!”
……
“喝呀!”
劉延正面劈下一刀,蕭輝忠後跳躲開,右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蘇正的身影,當即握刀向右揮出刀刃。
直刀的刀鋒在空中劃過一個美麗的圓弧,眼看就要劃上蘇正的脖子,後者來了個急刹,沒有撞上刀尖。
劉延的大刀再次襲來,蕭輝忠雙手持刀,架在身前,以刀鏃接下這一刀。
“鐺!”
蕭輝忠虎口發麻,看來對方的力氣相當之大。
雙方對峙角力時,蘇正已衝到了蕭輝忠的右邊,從上往下的一刀斜劈斬。
蕭輝忠連忙架開劉延,彎腰縮頭閃過這刀,同時右手手肘往對方小腹一頂,蘇正悶哼一聲,後退兩步。
緊接著他右腳後撤,正面轉向蘇正,蘇正瞪大了眼睛,勉強收刀擋住蕭輝忠從右邊甩來的利刃。
“啐,被兩人夾攻,仍遊刃有余麽。”
蘇正重新擺好架勢,與劉延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揮刀向蕭輝忠襲去。
兩柄明晃晃的大刀在眼前劃過,蕭輝忠面無懼色,一心揮舞手中的利刃,躲過一刀,擋住另一刀,如鯊魚嗅到血跡一般,在每一個空隙出刀,發起反擊。
數十個回合的交鋒,哪怕他們在人數上有絕對的優勢,但仍舊敵不過那柄細長如柳枝的直刀。
蕭輝忠往前一刺,刀刃精準地從對手的防禦空隙中穿過,朝劉延腰間刺去。
劉延連忙閃身躲避,但還是晚了一步,鋒利的刀刃從他腰間劃過,切出了一道極深的傷口。
“可惡!”
劉延左手捂著腰間的傷口,後退數步,拉開了距離。
蕭輝忠甩動刀刃,甩掉刃上沾有的血跡,重新擺好架勢。
“你沒事吧?”
蘇正退到劉延身旁,嘴上問著,目光始終盯著蕭輝忠。
“還好。”
劉延嘴上這麽說著,但血液卻不斷地從指間滲出。
“不管了,這又不是致命傷,死不了,就當換血了。”
劉延心裡這麽想著,重新握緊刀刃,兩人再次向蕭輝忠發起挑戰。
但他們的進攻依舊絲毫傷不到對手,蕭輝忠躲過攻擊,一腳踹向劉延,正中劉延腰間的傷口處。
劉延發出“唔”的一聲,疼痛感已經很好的傳達到了。
劇烈的疼痛,擾亂了他的神經,讓他愣了一下,這一下的功夫,蕭輝忠的殺招足以取他性命了。
突然,蕭輝忠“嘖”的一聲,不情願地收回刀刃,後跳一大步,他之前所站的位置上,憑空多出來了三支弓箭。
“哼,躲過了嗎。”
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蘇正抬頭一看,劉蕭半蹲在房梁上,握著一把弓,拉弓瞄準著地上的蕭輝忠。
“那這就對我不利了啊。”
蕭輝忠擋開對方的弓箭,若以兩人為對手,他仍能取勝,但要面對三人,那勝負可就難說了。
“局勢不妙,只能撤退了吧。”
蕭輝忠歎了口氣,轉頭飛奔而逃。
蘇正想追擊上前,劉蕭連忙開口製止,三人就這樣目送著蕭輝忠的離去。
“唔……你怎麽來了,城門那邊怎麽樣了?”
劉延捂住傷口,半蹲在地上,望著從房梁上跳下的劉蕭問道。
“我在城門那邊見到了袁都督,那時我就知道,蕭輝忠他可能在督府等你們自投羅網,所以我就趕過來幫忙了。”
“幫大忙了。”
蘇正拍了拍劉蕭的肩膀,說:“不過,真沒想到,那家夥的刀法竟如此厲害啊,我和劉延加起來都完全不是對手。”
“是啊。”
劉延不甘心地歎了口氣,說道:“我常聽客將軍誇獎他的身手,但都不以為意,沒想到客將軍所言非虛啊。”
蘇正沉默片刻,再開口問道:“七將軍的武藝,都是這麽厲害的嗎?”
“並不是。”
劉延搖頭道:“最強的是蕭輝忠以及槍使蘇長陽,其次是鏈錘黃濤。另外,神弓吳岩的弓技號稱天下第一神射。”
“這麽厲害的麽……”
……
蕭輝忠跑出督府,目光轉向城牆,那裡傳來正處於大戰之中,兵刃碰撞聲,負傷士兵的嚎叫聲,炮火轟鳴聲。
片刻,蕭輝忠收回目光,他已經知道結局了,在那城牆上奮戰數日,他心裡很清楚,那已經是極限了,他們已經守不住了。
袁都督心裡也清楚這個道理,但他仍選擇了這條路,選擇了履行自己的職責。
“唉,你真的是,給我丟來了一個大包裹啊。”
心裡這麽感慨著,蕭輝忠的腳步並沒有停下,他也很想轉身投入戰場,馬革裹屍。
但他不行,袁都督命令他活下去,那他就必須活下去,帶著他的遺志活下去。
“喔喔喔喔……”
喊殺聲中,一聲與環境不符的雜音響起,同時也預示著, 黎明即將到來。
袁都督站在城牆上,守軍已經射盡了所有的箭矢,大炮的轟鳴聲也不再響起,已經找不到任何的石頭、滾木往下扔了,手中的刀劍也早已卷刃。
“這就是結局了嗎。”
袁都督閉上了眼,他的手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其余的也已經投降了。
客軍的士兵圍在他的周圍,沾滿鮮血的刀劍在他身旁晃動,但他依舊面無懼色。
客鐣推開士兵,走到了袁都督的面前,正準備開口,卻被後者抬手製止了。
袁都督面朝京城,跪下莊重地磕了一個頭,說道:“臣懇請陛下恕罪。”
說罷,袁都督站起身,拔刀自刎,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自刎的同時,蕭輝忠已經駕馬從南面逃出了城,死者已然安息,生者仍要繼續。
客鐣稍稍點頭,表達了自己的敬意,命令身旁的士兵厚葬他後,領隊走到了督府上。
客鐣走進來時,裡面蘇正和劉蕭似乎在討論著什麽,劉延拄著刀,坐在椅子上,腰間的傷口已經做了一些簡單處理了。
“你們這裡情況怎麽樣了?”
客鐣開口問了一句,於是劉延上前把之前與蕭輝忠的交手簡單說了一遍。
聽罷,客鐣微微點頭,說:“雖然被他跑了,不過能活下來就已經不錯了。現在,問題只剩下嘉驍關那裡了,不知道客甄她能不能守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