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一日
海蛟龍與母夜叉在樓上激戰正酣時,李江生與蘇正還坐在原位喝酒,已經有好幾個船長來與他們碰杯了,似乎不管哪一個船長都對海蛟龍與母夜叉之間的感情感到羨慕。
又過了一陣,李江生朝窗外瞥了一眼。現在已是黃昏時刻了,也就是說這幫人已經在這喝了將近一天了,酒量差的人已經倒在桌上、或是地上呼呼大睡。不過就這架勢來看,估計他們是打算喝個通宵的了。
一名海盜拿著酒碗從身邊經過,李江生瞥了他一眼,他是海蛟龍的手下,中午時負責將海蛟龍獻給翻江龍的財寶抬進去的那位。
這名手下突然“唉喲”一下踉蹌,將半碗酒全倒在了李江生身上。
“抱歉抱歉。”
那人連忙伸手幫他撇去身上的酒水,李江生注意到,對方的手中藏有一個紙團,於是他也裝模作樣的伸出手,接過了對方手中的紙團。
等那人離開後,李江生也站起身,蘇正問了一句“怎麽了”,而他則是回了一句“該開始工作了”後便走出了大廳。
走出宴會大廳,來到走廊上,他的右邊是通往樓上的樓梯,左邊則是廁所。
李江生走出來當然不是為了上廁所,他拐向右邊,正準備踏上樓梯,卻聽見上面傳來了腳步聲。
他連忙藏到了樓梯邊上的陰影裡,趁著這空當拿出剛才收到的紙團,上面簡單地畫著這座城堡的構造。
樓梯上走下來的人拐進了大廳,加入了宴會當中。李江生將紙團塞入懷中,他已經將紙上的地圖記入腦子裡了。
他上到二樓,二樓牆邊上架著一排火炮,炮口就正對著港口。
他要做的很簡單,就是破壞所有火炮,然後三樓、樓頂如出一轍。
也是因為今天是宴會,所以這裡只有零散的幾個海盜負責巡邏。他從對方的背後悄悄接近,左手捂住其口鼻,右手一刀刺穿脖子,橫剮一刀將其斃命。
就這樣,李江生輕而易舉地將近二十門火炮全報廢了,還解決了五名看守。
從樓頂回到三樓,中途經過一個房間時,房門突然“哢擦”一下打開。嚇得他連忙翻出窗外,雙手抓住邊緣,掛在了城堡外。
李江生稍稍探出頭,從房間裡走出來的原來正是海蛟龍,於是他又翻了進來。
“唔!”
見李江生突然從窗戶裡翻進來,著實嚇了海蛟龍一跳,他將身後的房門關上,壓低聲音問道:“情況怎麽樣了?”
“我把火炮全都摧毀了。”
“那寶物庫的位置知道了嗎?”
“嗯,你的手下已經把地方告訴我了,就在地下室裡,很多。”
“好,可以給船上的人發信號了。”
海蛟龍走到窗旁,對著港口揮手。
“客小姐,海蛟龍揮手了!”桅杆上的瞭望手拿著望遠筒,對甲板上的客甄喊道。
“好,各位,開始行動吧。”
岸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一地的人,他們都是那些在宴會大廳裡海盜船長的手下。他們沒有資格走進大廳裡,所以他們就各自拿出酒食,在岸上自己又辦了一場宴會。
海蛟龍的手下自然也是參與其中,只不過他們抬來的酒中摻了蒙汗藥,喝了的海盜都倒在了岸上,而剩下的漏網之魚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
於是客甄以及海蛟龍的手下分成兩批,客甄的士兵們負責處理岸上的事,他們要做的,就是處決所有岸上的海盜,然後上船清除漏網之魚,將值錢的東西搬空,最後再鑿沉船隻。
一時間岸邊槍聲大作,其他船的海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死傷慘重,聰明的已經在跪地求饒了。
然而客甄與她的士兵們對這些殺人如麻的海盜顯然並不抱有任何的同情心,也不打算收俘虜浪費糧食,都是直接一刀了事。
岸邊離城堡還有一段距離,而且城堡裡的人都喝得七葷八素,根本聽不見岸邊的槍聲,等海蛟龍的手下衝進大廳,將槍口指向在場的海盜船長時,所有人都驚訝地說不出話。
“你們幹什麽的!”
翻江龍猛地站起來,呵斥道:“你們都是誰的手下!”
“我的。”
海蛟龍與李江生走進大廳,翻江龍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什麽!難道你是官府的人……不對,我的線人沒有告訴我,而且母夜叉那個婊子她……”
“等等。”
海蛟龍打斷了他的話語,說:“你要再敢說出一個侮辱她的字,我保證將你綁到砧板上,拿把砍刀從腳趾開始,將你一截一截地砍下來。”
“唔……”
這段威脅顯然威懾住了翻江龍,對方直接閉上了嘴。
“而且她不是都告訴你我的名號了嘛。”
“什麽!”翻江龍瞪大了眼睛,“難道你真的是……海蛟龍!”
“是啊。”海蛟龍冷笑一聲,“沒想到退休三年,竟還有重出江湖的一天,今天算是對你幾天前對我乾的事的回報吧。”
“幾天前……那,那是您的船隊?”
“是啊,怎麽樣?是不是有種賠了夫人又折兵,打落門牙只能往肚裡吞的感覺?”
翻江龍心有不甘地咬咬牙,一字一句地問道:“你想怎麽樣,海蛟龍!”
“這還用說麽。”
海蛟龍大聲喊道:“弟兄們,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綁起來,將地下室的財寶全都抬出來!”
“是!”
於是就這樣,來這參加宴會的海盜船長全都被綁了起來,藏寶庫裡的財寶足足裝滿了十二箱,全都給抬到岸邊去了。
而那些被翻江龍脅迫在此乾活的平民男女,海蛟龍則是給了他們選擇,願意離開的,他會送他們回到陸地;願意留在這的,就綁起來。
結果當然是沒有人願意留在這給他當奴隸。
處理完這些雜務後,大廳裡只剩下了海蛟龍與李江生兩人。海蛟龍走到翻江龍的身旁,後者與其他的海盜船長一同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堆在了宴會的角落裡。
“各位。”
海蛟龍笑道:“大家都是海盜,我也不想太為難你們,所以就把你們這樣綁起來了,是死是活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說罷,他心滿意足的點點頭,正準備與李江生一同離開,卻聽見背後傳來一聲“站住”。海蛟龍轉過頭來,就見母夜叉從走廊裡進來,手裡拿著一把手銃,瞄準著他的腦袋。
“沒想到你竟然醒得這麽快,是我太溫柔了嗎?”
“怎麽可能,你可比三年前要粗暴的多呀。”
母夜叉一邊這麽說著,一邊將槍口指向他旁邊的李江生道:“小子,把你身後的手拿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
“嘖,被發現了麽。”
李江生心中暗罵一句,他右手正準備拔出背後的“*”字形飛刀扔出。海蛟龍伸手擋在了他的前面,低聲道:“放心,我來處理這個狀況。”
李江生點點頭,收回了手。
“母夜叉,你該不會是想為這幾個廢物報仇吧?”
海蛟龍手指著角落裡被綁著的海盜。
“怎麽會呢,我像是那種無趣的女人嗎?”
母夜叉笑了笑,槍口再次指向海蛟龍:“雙手舉起到我能看到的位置,轉過身去,慢慢朝我這裡後退。”
海蛟龍如今只能照做,雙手舉到耳旁,轉身慢慢後退,一邊退還一邊輕松地說道:“你知道嗎,也許我可以像花泥鰍那樣,試一下說不定能躲開你的子彈。”
“呵呵,真的麽。”
母夜叉冷笑道:“身手矯健的花泥鰍,能躲開正面打來的子彈,結果卻在一次劫掠商船中,死於流彈,不覺得很諷刺嗎?”
“說得也是啊。”
海蛟龍感覺得到,槍口頂在了他的後腦杓上。
“走,出去。”
就這樣,母夜叉用槍頂著海蛟龍的腦袋,李江生在前帶路,三人一路來到了岸邊。
客甄與蘇正還有一些手下本在此等著海蛟龍,結果卻見他被人用槍頂著腦袋過來,不禁嚇得大驚失色。
“嘖嘖嘖嘖……”
母夜叉見著客甄,笑道:“難怪三年都沒來找我,原來是有新歡了呀。”
“怎麽可能,我這一生隻愛你一個人。”海蛟龍嬉皮笑臉的這麽說著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再說了,這位可是客將軍的愛女,我哪高攀得起呀。”
“隨便,這些都與我無關。”
“說起來……”蘇正插嘴道:“二位也是老相識了吧,何必拔刀相向呢?”
“老相識啊……”母夜叉眯起了眼,“想知道我是怎麽認識這個人渣的嗎?”
“願聞其詳。”
“喂,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母夜叉無視了海蛟龍的話,開口道:“五年前,我十八歲那年,我的父親因從事海盜行動被官府砍了頭,然後我憑借著遠超男子的武藝與指揮能力,解決了反叛者,成功繼承了我父親的船與人員,成為了唯一一名女海盜船長。然後這個人渣……”
母夜叉用力頂了下海蛟龍的腦袋。
“這個人渣跑過來說要和我比試,他輸了的話,他的船與他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會聽從我的命令;而若是我輸了,我則要服侍他一個晚上。”
“謔,這賭注有點大啊。”
李江生評價道:“沒想到海蛟龍你竟是那種不愛江山,隻愛美人的人啊。”
海蛟龍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說道:“別說江山了,就是堵上命我都敢賭,因為我不會輸。”
“你閉嘴,我還沒說完呢。”
母夜叉“呵呵”一笑,繼續說道:“那次毫無疑問是我輸了,所以我的初夜就這樣給了這個男人。接下來的兩年裡,我無數次向他發起挑戰,賭注依舊。但每一次,包括剛才的一次,我都未贏過這個人渣。”
“嗯,是啊。三年不見,你變得更加美麗、性感。”海蛟龍閉上了眼,回味著剛才經歷的每一個細節。
“我真是小看你了呀,海蛟龍,沒想到你敢這樣對用槍頂著你腦袋的人這樣說話。”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開槍。”
“為什麽?因為愛情?”
“不然呢?”
“真是不要臉啊,你乾脆改名叫海人渣得了。”
“額……”
李江生已經不知道該評價什麽好了,只能咳嗽兩聲,拉回話題道:“那麽,母夜叉小姐,這樣聽來,按您與海蛟龍的關系,您想走,他也不會攔著您的吧?”
“沒錯,你很聰明。”
“也就是說,您拿槍指著他的腦袋,不是為了活命,那是為了什麽呢?”
“打開那些箱子。”
她所指的毫無疑問是那些從藏寶庫裡扛出來,堆在岸邊的箱子。李江生等人無奈只能照做,將十二個箱子一一打開,裡面堆滿了金銀珠寶,都快滿出箱子了。
母夜叉吹了聲口哨,左手拔出大腿上的手銃,朝天開出一槍,一艘船從月牙山那邊駛出。
“我不是叫你們把所有船都鑿沉嗎!”
海蛟龍有些憤怒地喊了一句,船上探出一個腦袋喊道:“頭兒,那艘船沒有停在港口裡,藏起來了!”
“這樣麽。”
“當然。”
母夜叉笑道:“我太了解你了,海蛟龍,我就知道你不會乖乖按計劃行事,所以我也藏了一手。”
“嘖,被陰了一手啊。”
“等等。”
李江生打斷道:“怎麽聽起來好像是你們兩個串通好的。”
“也不算串通好吧。”
母夜叉解釋道:“兩周多前,翻江龍派人來聯系我,說要搞一票大的,我覺得有詐,所以沒有答應。然後那一天,也就是七月二十四日那天,我在遠處觀戰,沒想到竟看到了失蹤三年的海蛟龍。”
“原來那艘船是你啊,當時我也看到你的船了,但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所以我才沒有動手。”
“然後我想到一個好辦法,我寫信告訴這個人,今天這裡是海盜的宴會。我知道,海蛟龍一定會來摻上一手,而且是我的字跡,他也一定不會懷疑。”
聽到這,蘇正不由“噗呲”一下笑出了聲,說道:“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海蛟龍,我有些認可母夜叉對你的‘人渣’這個稱呼了。”
海蛟龍聳了聳肩,說道:“所以呢, 你利用了我,就為了這幾箱金銀珠寶?”
“沒錯,叫你的人把這些箱子都扛到我的船上去,然後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嘖,要我說你不如把他斃了得了。”
蘇正攤手道:“十二箱金銀珠寶,閻王爺的命都沒這麽值錢啊。”
“不錯的提議,我會考慮一下的。”
“喂,等等!”
海蛟龍喊道:“別擅自做決定呀,這個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可就真的沒了呀。”
李江生長歎一口氣,揮手道:“抬吧,將這十二箱東西抬到她船上去吧。”
就這樣,十二箱金銀珠寶被抬上了母夜叉的船,而母夜叉則是挾持著海蛟龍登上自己的船,然後一腳將後者踹下了跳板,迅速開船離開,隻留下岸上的一行人望著她的船與十二箱珠寶揚長而去。
“這不追上去嗎!”
蘇正大聲喊道:“那可是十二箱啊!十二!海蛟龍你不是自詡為無敵的海盜!追上去打翻她的船呀!”
“算了算了。”
海蛟龍拍了拍蘇正的肩膀道:“錢財乃身外之物,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確實。”客甄點點頭,“我們今天解決了這麽多海盜,已經是大功一件了,這片海域可以安全很長一段時間了,我可以向我父親申請一下,看看能不能給你們一些賞金。”
李江生無言地拍了拍蘇正的肩膀,而後者,只能不住地歎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