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劉蕭掙扎著睜開有些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橘黃色焰火照耀下的磚塊。
“這……”
劉蕭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腳都被反綁在了背後靠著的柱子上,結合昏倒前的信息,毫無疑問,必然是黃祥森搞得鬼吧。
他在茶裡下了藥,想要謀害他們兩人的性命,這樣他就能心安理得的吞下那一大批貨物了。
身邊傳來了熟悉的呼嚕聲。
“喂,別睡了。”
“……”
“張!”
“志!”
“恆!!!!”
“唔!”張志恆猛地抬起頭,嘴裡嘟噥著:“天亮了麽,糟了,睡過了。”
“什麽睡過了,就你這樣,被人賣了都還不知道。”
“什麽!”張志恆這才發現自己被綁了起來,他用力扯了扯手上的繩子,然而卻是紋絲不動。
“這……難道是黃祥森和他的那杯茶……”
“恐怕是的。”劉蕭歎氣道:“完了,英雄末路,看來我們就要死在這裡了,無人能夠生還。”
“不,不會吧。”張志恆聽起來有些害怕,“如果他真的要我們死的話,我們早就死了呀,怎麽還會讓我們睜開眼?”
“說得也對啊。”劉蕭皺起了眉頭,“那他為什麽要留我們一命呢?”
“因為殺了你們可能會引起黃山鋤的警覺。”
聲音從入口處傳來,黃祥森手背在身後,從樓梯上走下。
“我很清楚,黃山鋤是什麽人,那個老頭生性多疑,如果你們沒有活著回去的話,他一定會有所警覺的,現在還不到和他攤牌的時候。”
“所以呢?”劉蕭接話問道:“你這把我們綁在這,失蹤和死也沒什麽不同吧?還是說你覺得我們會幫你一臂之力?”
“不可能嗎?”黃祥森臉上露出笑容,“我當然有辦法讓你們倒戈至我這邊,雖然不敢保證最後站在這裡的,到底還是不是同一個人。”
“聽起來可真是可怕呀。”
“哈哈,說得沒錯,總之,你們就好好期待明天吧。”
說罷,黃祥森大笑著走上樓梯,離開了這個地方。
“完了。”張志恆已經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了,“我知道他會幹什麽,我聽說過類似的劇情,他要麽給我們灌什麽奇怪的藥,要麽找好幾個有龍陽之好的人來摧毀我們的意志。”
“沒事少聽茶館裡的人瞎扯。”
“雖然我說的可能確實不對,但你怎麽好像這麽冷靜的樣子?難道你有逃脫的方法了?”
“沒有,不過它也許有。”
“它?”
張志恆順著劉蕭的目光望去,只見一隻雙目炯炯有神的野貓蹲在樓梯上,正盯著他們二人。
“額,這貓……”
張志恆不知該怎麽評價了,世人視黑為不吉,烏鴉、黑貓都被視為厄運。雖然張志恆他並不是很在乎這些東西,但眼前這隻黑貓卻是通體漆黑,渾身上下沒有一根異色的雜毛,說它是黑無常的化身也不為過。
“放心,雖然黑了點,但他應該是來救我們的。”
“你怎麽肯定是來救我們的?它是你親戚?”
“如果不是來救我們的,那這隻黑貓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唔……只是個路過的野貓?”
就在他們兩鬥嘴時,那黑貓從樓梯上跳了下來,繞到了他們的背後,鋒利的爪子一下就割開了綁著他們的麻繩。
“哇,連繩子都能割開?”
張志恆一臉驚訝地看著這隻貓,而後者則是在低頭舔舐著自己的爪子。
“它爪子裡嵌著鐵片。”
劉蕭低頭仔細觀察黑貓的爪子道:“不可思議,鬥雞比賽中,常有人往雞爪子裡嵌鐵片,以此來作弊。但沒想到啊,這貓竟能熟練收放爪子而不使鋒利的鐵片傷到自己。”
“也就是說,有人訓練這隻貓,指揮來救我們?”
“恐怕是的。”
“會是誰?難道是那個黃祥森的詭計嗎?”
“多猜無益,我們現在先逃出這地方再說吧。”
劉蕭與張志恆躡手躡腳地跟著黑貓走上樓梯。然而地下室的出口還有兩名下人看守著,那隻黑貓直接從門衛的腳後跟溜了過去,但問題是他們兩個這麽大的人怎麽可能如法炮製,從對方身後溜過去啊。
劉蕭指了指前面的兩人,做了個斬首的手勢,張志恆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兩人屏息走上前,同時暴起發難,用手絞住了對方的脖子,直至其因缺氧而昏闕方才罷休。
兩人將昏闕的門衛扔進地下室裡,還順走了他們的配刀,然後才繼續前進。他們原本的武器則是已經被收走了,現在也沒時間找回來了。
那隻黑貓正蹲在圍牆上,饒有興趣地望著他們二人,也許它在疑惑,明明直接走過來就行了,為什麽這兩個傻子還要折騰這麽久呢?
劉蕭與張志恆兩人翻過圍牆,離開黃府,落在了外面的小巷中。那黑貓也從圍牆上跳下,落在二人面前,“喵~”地叫了一聲,示意二人跟上。
“這…要跟著它嗎?”
“跟著吧,看看它葫蘆裡賣得什麽藥。”
於是就這樣,兩人跟著這隻黑貓,穿過黑夜中的大街小巷,躲開巡夜的士兵,來到了渡口處。
渡口中停靠著不少船隻,那隻黑貓來到一艘小船旁。船上似乎躺著一人,但船篷遮住了他的上半身,兩人並不能看到那人的面目。
那黑貓直接跳到了那人的肚子上,船篷裡發出了“嗯”的一聲,船上的人坐了起來,右手揉捏著那黑貓的頭。
“到了啊。”
那人轉頭盯著岸上的劉蕭與張志恆,他的臉上帶著一個花貓的面具。
“貓盜兒。”張志恆說出了那人的名號,“名揚天下的飛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沒想到如此出名的飛賊,竟會前來搭救,真是令在下感到榮幸啊。”
貓盜兒擺擺手,說道:“貓盜兒已經死了,在這的,不過是一個帶著面具,東施效顰的小賊罷了。”
“但不管如何,還是要多謝您救了我們一命。”劉蕭抱拳致謝。
“嗯,沒辦法。畢竟欠了人情,總得還啊。”
“人情?”劉蕭好奇地問道:“是黃山鋤找你來的嗎?”
“黃山鋤?京城的大商賈?”貓盜兒擺擺手, “不是,我和他的交情僅限於我偷他的貨物了。至於還誰的人情,這個你們就別打聽了。”
“貨物?說起來,幾天前黃山鋤的貨物是你偷的嗎?”
“不是,不過這個也與我有關。”貓盜兒想了想,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上船吧。”
“終於談完了麽。”
一個陰沉的男聲突然從背後響起,嚇得劉蕭與張志恆猛地轉頭,腰間的刀險些就拔出來了。
“是啊,船家,開船吧。”
“好。”
背後的那個男人,也就是船家,是一個面容看起來有些消瘦的男子,胡子邋遢,雙目空洞無神,而最令人在意的還是他的頭髮。
正所謂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剃發如斷頭,除和尚外哪裡有人會剪頭髮,然而那男子卻將頭髮剃得僅有一寸長。
“這…這人竟然悄無聲息地接近了我的背後!”
劉蕭皺起了眉頭,被他從背後偷襲而死的人數不勝數,因此他也特別防備來自背後的襲擊。然而這次他竟毫無察覺,若是對方是黃祥森派來的殺手,那他現在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