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日
“今日一戰,多虧了在座各位的鼎力相助,才能如此順利,在下敬諸位一杯。”
劉啟恆站起身,向眾人敬酒。
今晚這鳳軒閣算是被他們給包場了,不僅是劉蕭他們,在作戰中功績高的士兵也被邀請到了宴席上。
在宴席正中央的那一張圓桌上,上面雖然擺滿了飯菜,但卻無一人入座,座位上擺著沾滿血跡的盔甲、刀劍。
這是不幸陣亡士兵的座位。
敬完酒後,大家也都紛紛開始動筷子,蘇長陽啥也不管,只顧悶頭大吃,面前的飯菜被他一掃而空。但一有碟子空了出來,立馬就會有人上來換上一碟新的;
彈弓齊坐在了吳岩的旁邊,他們二人似乎正在交流使用武器的心得。劉蕭在他們旁邊,一邊偷師一邊吃飯喝酒,也是受益匪淺;
張志恆坐在柳小姐身旁,似乎有些拘謹,放不開手腳,夾起菜來就跟一個淑女似的;
熊彬見張志恆這幅模樣,打心底裡發出了嘲笑,拿起酒杯,結果卻在周詩婷的注視下不得不放了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啟恆看了一眼四周,除了蘇長陽外其余人都放下了筷子,於是他便舉起酒杯說道:“在座的各位都算得上是一屆英雄豪傑,在此,我想問一問,諸位,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府中,為在下效力?當然,我是不會虧待諸位的。”
“感謝將軍的好意,但我已經答應為黃山鋤黃大人效力了。”
“這樣啊,真是可惜啊。”
“我就算了吧。”
彈弓齊舉杯賠罪道:“像我這種跑江湖的,在外野慣了,基本上很難再定下來的了,哪怕最終客死他鄉,也不會有任何的怨言。”
熊彬與周詩婷他們兩人本就是日月會的一員,自然不可能為劉啟恆賣命。現在彈弓齊提出了一個完美的推辭理由,他們自然是跟著點頭以表同意。
劉啟恆見拉攏無望,歎了口氣,轉向張志恆,沒等他開口,張志恆便先行開口說道:“抱歉,劉大將軍,我現在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等一切都結束了之後,我會考慮的。”
“這樣啊,那好,你好好考慮考慮。”
劉啟恆說罷,最後望向柳小姐,說道:“柳小姐,對您父親的事,我深表遺憾。這段時間裡,不如先定居在我府上,何去何從,往後再做打算吧。”
“謝將軍,小女不勝感激。”
吳岩突然皺起了眉頭,湊近劉啟恆,耳語道:“劉大將軍,你不會是看上人家,要納她為妾吧?”
聽見這話,劉啟恆轉頭瞪了吳岩一眼,眼中的殺意暴露無遺,嚇得吳岩冷汗直冒,剛喝下的酒都順著毛孔散出去了,連連推脫道:“抱歉,我剛才喝醉了,說錯話了。”
“唉,神弓啊,你就是不搞事不舒服。”
蘇長陽終於放下筷子,抬起了頭:“不然為何我們都在外帶兵,卻只有你待在宮中呢?”
劉啟恆冷哼一聲,什麽也沒說,但他臉上的表情足以表明他現在的心情。吳岩嘴上打著哈哈,心底裡也是松了一口氣。
他剛才才想起來,劉啟恆十分喜歡他的妻子,十幾年都未曾納妾,和他提這件事就是在找打。
當然,軍中也有一個流言,劉夫人乃將門之後,自幼習武,發起怒來劉大將軍都打不過她,故而不敢納妾。
“說起來,有件事我想問一問。”
張志恆向劉啟恆問道:“在那個山洞裡,有搜出什麽東西嗎?”
“東西?你指什麽?如果你指那些教徒的話,全都殺掉了。怎麽?你親戚在裡面?”
“不是,我想問問,有沒有什麽物品,比如書之類的東西。”
“哦,你問這個啊。”
劉啟恆喝下一杯酒潤了潤嗓子,說道:“書的話我都看過了,都是些民間流傳的邪書,其中最多的,就是關於長生不老的研究。”
“長生不老……似乎很多帝王都追求過啊。”
“什麽長生不老,都是放屁!”
蘇長陽突然大聲嚷嚷道:“生死不過眨眼之間,在戰場上廝殺這麽多年,我早就看開了。”
“又沒人邀請你長生不老。”
劉啟恆笑道:“不過確實如此,生老病死,都是世間萬物必須經歷的歷程。那家夥為了保持年輕的外表,不知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人神共憤的事,但最終也就只有外表年輕了。”
“那除了書,還有其它東西嗎?”
“其它東西……我想想……好像都是些沒什麽作用的東西。對了,他那張床很不錯。”
“床?”
“是啊,那張床又大又軟,我都想搬回去自己用了。可惜上面太……髒了,散發著很多不同女人的味道。所以這床最後也和其他東西一起被燒掉了。”
“沒錯,這種禍害天下的東西就該燒光。”
蘇長陽莊重地點點頭。
……
宴席散去,大家都各自告辭離去,城門也早已關上了,熊彬與周詩婷兩人是不可能回驛站的了, 他們只能跟著劉蕭回黃山鋤的府中暫住一晚。
路上十分安靜,只有他們三人,其余的人與他們都不同路,熊彬看著走在前頭的劉蕭,突然開口問道:“你覺得劉啟恆這個人怎麽樣?”
“挺好的,怎麽了?”
“我想問一下,如果要你殺了他,你下得去手嗎?”
“這有什麽下不去手的?”
劉蕭轉頭看著熊彬:“劉啟恆可是帝國的大將軍,乾掉他的好處隻多不少,只不過不是現在罷了。”
“那就好,我怕你心軟。因為,越是和他們接觸,就越是會心軟。”
“放心,我可是日月會最年輕的分舵主,這種事,我比你更清楚。”
“那很抱歉,是我多嘴了。”
……
張志恆與劉啟恆一同走在黑暗的街道上,沉默片刻,說道:“我想給你一點提醒,劉大將軍。”
“什麽?”
“有關劉蕭那幫人的,你不宜與他們接觸過多。”
“噢?這又是為何?”
“詳情我不願多說,但你要知道,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們可以毫不猶疑地取你性命。”
“想取我命的人多著呢,不缺這一個。”
聽到劉啟恆的話,張志恆笑了一聲:“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什麽了,這個警告,就當是我對你接納柳小姐的謝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