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間,場中央的兩人已經擺好架勢,準備進行一場徒手搏鬥,圍觀的群眾高聲歡呼,為二人加油打氣,也有人做莊開賭,引得附近的水手士兵紛紛下注。
他們動起來,先出手的是蘇正,只見他一步迅速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右手一拳朝船長的臉上呼去。
後者側身閃開,左手擋開拳頭,右手肘擊直接命中了蘇正的下巴。
船長這一下反擊專打那些迅速衝過來的對手,對方速度越快,受到的傷害也就越大。
船長的攻擊尚未結束,左手抓住蘇正出拳尚未收回的右臂,將蘇正往前一拽,右手再一拳打在了對方的臉上。
一上來就吃了兩記重拳,蘇正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兩步,鮮血從嘴角流了出來,下巴倒是沒碎。
“船長!再給他來兩下!船長!”
周圍發出了猛烈的歡呼聲,其中夾雜著給蘇正加油鼓勁的呼喊。
兩人再度擺好架勢,這次先攻的是船長,他邁著小碎步貼近,對著蘇正的腦袋連續出拳。
後者連忙用雙手護住臉部,如暴風雨侵襲般的拳頭落在他的手臂上,一個眨眼間他的手臂上就已經有超過三個地方傳來疼痛的感覺。
船長接連打出十幾拳,但蘇正的防禦紋絲不動。見狀,他右手出拳時突然變拳為掌,抓住蘇正的左手腕,用力往前一拽,破開對方的防禦,左手一個短上勾拳又一次打在了蘇正的下巴上。
蘇正連退兩步,這次船長可不會給他休息的時間,直接貼了上來,右腿踢向蘇正的膝蓋側後方,右手一拳朝著蘇正的鼻子衝去。
後者自然不會坐以待斃,蘇正弓腿彎腰,降低姿態躲過船長的右拳,直接雙手抱住了對方的腰部,使出一記抱摔將船長狠狠地摔倒在地。
緊接著他又趁勢坐在他的身上,雙手捏拳朝船長的臉上狠狠砸下。
他的攻擊毫無疑問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船長隻覺自己的脊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臉上又挨了蘇正兩拳後才反應過來,連忙架起雙臂招架對方的拳頭。
接連擋下五六拳後,船長大喝一聲,腰臀發力,使出一記起橋,直接將蘇正頂開。
激烈的對戰使得現場的氛圍進一步升溫,四周觀眾的呼喊聲震耳欲聾,仿佛有一種感染力一般,讓在上方觀戰的李江生都有點想下去大展身手一番了。
“看起來兩人似乎勢均力敵啊。”
旁邊的李雅婷有些擔心地問道:“他們這樣打下去,不會出問題嗎?”
“放心,很快就結束了。”
“聽你的語氣,你看出來誰贏了?”
“那個船長贏了。”
“哦?為什麽?”
“因為這是在海上。”
李江生解釋道:“還有一點,在策略方面,蘇正輸了。”
“是這樣嗎?”
“是這樣的,不信就繼續往下看吧。”
船中央決鬥的兩人已交手了十幾個來回,雖互有損傷,但仍未分出勝負。就在這時,船只因為碰上海浪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船上的人身體趔趄,好幾人倒在地上。
李雅婷尖叫一聲,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旁邊的李江生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下將她拽到了自己懷裡。
李雅婷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兩人這近距離接觸的時間還未到一瞬,李江生便放手退開了一步。
“剛才……”
“如果有什麽不敬的地方,還請李小姐原諒。”
“也是啊。”李雅婷輕輕歎了一口氣,這樣就好。
她將目光放回到船中央,蘇正已經被打暈在了船上。
“剛才發生了什麽?”
“剛才船體晃動時,蘇正身體趔趄。但那船長可是在海上生活的男子,這點晃動對他算不了什麽,於是他便找到機會趁勢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那船長一直都在攻擊蘇正的下巴,為的就是這一拳,我猜這一拳蘇正可能昏了一瞬。但這一瞬就足夠了,船長直接揮出第二拳打在了太陽穴上,看來蘇正要昏上一陣子了。”
“你說得‘在海上’、‘策略’,值得就是這個?”
“沒錯。”
“這麽看來,我們船長很厲害啊,會體術,懂策略,從早上的戰鬥來看,海戰也是一把好手。”
“確實。”
李江生轉過頭,那些水手將比賽的勝利者舉了起來,不斷歡呼、上拋慶祝他的勝利。
而蘇正則是被兩名士兵抬去了醫務室。
“雖然他沒說,但我猜他以前十有八九是一名海盜吧,還是那位臭名昭著的海蛟龍。”
“我好像聽說過這個名號。”
李雅婷說道:“幾年前我父親和商人談話時聽到過,說是他從海上消失了?”
“沒錯。”
李江生點點頭:“當年海蛟龍可是這海上最強勢的海盜,憑著一艘海盜船以及過人的勇氣與謀略,劫掠商船無數。
朝廷曾出動數十艘戰艦對他發動包圍剿滅,但最終卻是無功而返,還被他擊沉了三艘。但在幾年前他卻突然銷聲匿跡,沒有再出現在任何人的視野中。”
“這……確定就是他嗎?”
李雅婷的話語有些不安,畢竟這在海上,若是對方心生歹意,那麽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只是猜測而已。”
李江生撇過頭,望著船長,後者正拿著酒碗,向附近的水手士兵大肆吹噓自己的實力:“不過不管怎樣,有一點你可以放心,與其他海盜不同,他劫掠商船,卻從不劫掠人口,也不會將對方的東西盡數搬空,海蛟龍還算是有自己的底線的。
哪怕這個船長真的是海蛟龍,他也不會對我們動手。畢竟,他要動手的話,估計我們的屍體早就已經沉在海裡喂魚了。”
這玩笑一般的話語也不知是否有安慰到李雅婷,李江生又補了一句:“還有一點,我坐過那位船長的船,雖然中途出了點事,但足以證明他不是壞人,至少現在不是。”
……
晚宴結束,甲板上一片狼藉,傾撒的酒水、被撞掉在地上的果脯、趴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的水手、還有不知道是誰的鞋子。
但就這些人現在的精神狀況而言,要清掃實在是有些困難,只能等明天了。
李江生與李雅婷邁過一具具水手的“屍體”,走下船艙,迎面就見到一名士兵走來,對二人抱拳道:“客大小姐請二位到船長室一趟,有事商量。”
二人來到船長室,客甄就坐在船長的寶座上,那位疑似是海蛟龍的船長站在桌邊,雙手撐著桌子,雖然他的身上散發著濃厚的酒氣,但顯然這點酒可不能弄醉他。
“人都到齊了,那我開始說了。”
船長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就今天早上這海盜襲擊,毫無疑問是一場有預謀、有計劃的襲擊。”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透露了我們的行程?”
“哈哈,不愧是李江生兄弟,一言就中。”
船長滿意地點點頭:“我很清楚,那些海盜是不可能短時間內集結起如此之多的海盜船的。那麽,也就是說,在我們出發前,就有人泄露了我們的行程。”
“會不會是你的水手?”
李江生想起了上一次在船上的經歷。
“這次不可能。”
船長也猜到李江生在想什麽了:“水手都是上了船,要出海了,船長才會告訴他們要去哪,不會提前泄露,為的就是防內鬼。”
“我的士兵也不知道要去哪。”
客甄接著道:“我這邊知道要去極東之島的,除了我,就只剩客將軍了。”
“嗯,我這邊的話……”
李雅婷想了想,答道:“馮輝和部分士兵知道,但他們在這之前,一直都待在蕭北城中,我想他們應該沒機會接觸海盜才是。再說了,他們自己的家人都在船上,怎麽會通報海盜呢?”
“有道理。”
客甄點點頭,推理道:“這樣輪下來,知道這件事的也就只剩下……”
“等等,你們不會是在懷疑我和蘇正吧?”李江生有些驚訝地問道。
“不是。”
客甄搖搖頭:“除了你們兩個,你們那還有人知道這件事,我懷疑是你們內部有人走漏了風聲。”
李江生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有些賭氣地回道:“好,我回去之後會好好查查看,是誰走漏了風聲。”
“嗯,這樣最好,畢竟我們之間的合作,還很漫長。”
客甄點了點頭,站起身道:“就說到這吧,時候也不早了,你們回去睡吧。我們還有兩天的路程,希望接下來不會再出現什麽么蛾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