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以辰抱怨。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
“好消息。”以辰非常乾脆地打斷莫凱澤的話。
“這種日子過去一半了。”
以辰點點頭:“壞消息就是這種日子還剩下一半,對不對?我知道,這是個冷笑話。”
莫凱澤指了指:“壞消息是你老師過來了。”
順著莫凱澤手指的方向,以辰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路璿,騰地站起來,一邊拍打屁股上的雪一邊認同地說:“你說得對,這是個壞消息。”
一身橙白相間的滑雪服,路璿人還未到聲先傳來:“對前方情況的掌握太差,滑雪如開車,預見性那麽弱,下次是不是打算徑直撞上去?”
不用想也明白,路璿訓斥的是以辰。
以辰摸了摸鼻子,略有尷尬。當時在第五個彎道,他錯估了第二名轉彎時的位置,結果他們都擠在了彎道內側,為避免相撞他只能減速,由此才導致身體失衡險些摔出去。
滑雪道頂部,莫凱澤乘索道上來。不出所料,以辰被留下了,對這種情況他早就習以為常。
小魔女對他們兩個是很嚴格的,訓練中誰失誤誰就被留下。只要被留下,思想教育和強化訓練絕對少不了。
起初他們兩個被留下的概率還差不多,慢慢的,他失誤越來越少,被留下的就基本只有以辰了。面對以辰求助的目光,他唯有攤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直視前方,莫凱澤身體下蹲,輕輕呼出一口氣,沿滾落線滑行出去。
他直滑降加速,兩邊的人與物飛快向後移去,斜滑降躲開障礙物,利用犁式轉彎、半犁式轉彎、雙板平行轉彎通過一個個彎道,需要減速時就犁式滑降或橫滑降,愈發嫻熟的技術使得他滑行起來駕輕就熟遊刃有余。
後背傳來溫熱感,莫凱澤喜歡這項速度與技巧完美結合的運動,喜歡這種在結實平坦的滑雪道中左右盤旋,將豪邁與優雅融為一體的感覺。
突然,一個灰色影子從莫凱澤旁邊竄過,把他嚇了一跳。
影子速度之快竟掀起一陣小風,令莫凱澤訝異不已,似乎從他身旁過去的不是在滑雪道上滑行的人,而是從天空俯衝下來的鷹。
莫凱澤橫滑降減速,在滑雪道邊上停下。他想看看這個勇猛的滑雪者技術有多好,敢在高級滑雪道“肆無忌憚”地滑行,應當是藝高人膽大。
視力極好的他輕易就鎖定了那個滑雪者,穿著灰色滑雪服,身段苗條,初步判斷是女性。
只是看了半分鍾,莫凱澤就被女子精湛的技術驚到了。
速度不減,點杖精準,女子以優美的弧度躲避障礙物,蹬跨式轉彎輕松過彎。
在一段坡度較大的連續彎道,女子更是雙腿蹬伸,雙板離開雪面,在空中變向後著雪,一個接一個跳躍轉彎通過一個又一個彎道。輕靈的身姿,女子如花叢中的蝴蝶,舞姿曼妙,飛舞之中譜寫大自然的美妙樂章,把一項運動成功變為了一門藝術。
近乎一半的滑雪者被女子吸引,索道上的觀眾們早已喝起彩來。
直至女子滑行到滑雪道底部停下,喝彩聲才漸漸停息。
感歎一番女子高超的技術,莫凱澤戴好滑雪鏡,滑行出去。“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他在來到高級滑雪道的第一天就懂了。
速度越來越快,這次莫凱澤沒有借助風元素。
女子的滑行對他觸動不小,
膝關節的引導作用和利用加壓、減壓調整節奏都是他欠缺的。 風元素應是他力不能支時的幫助,而不是他力所能及中的依賴。
不借助風元素,莫凱澤的身體協調性頓時差了很多,問題也逐漸暴露出來。仔細回憶女子的動作,取長補短,莫凱澤認真感受身體的平衡,尋找屬於自己的節奏。
結束滑行,莫凱澤看到了那個勇猛的滑雪者,的確是女性,和路璿年齡相仿的女孩,正在休息。
出乎意料,他剛停下,女孩就朝他走了過來。
一頭烏黑的長發盤於腦後,女孩容貌清秀,脖頸渾圓,膚如凝脂,即便是厚實的滑雪服也掩蓋不住那頎長的身材。
寒冷的天氣下,女孩臉頰透出健康的紅潤:“抱歉,剛才速度太快,來不及避太遠。”
莫凱澤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女孩是來道歉的:“沒事,還要感謝你,給我上了一課。”
“再見。”女孩神情漠然地點了下頭,轉身離開,她把莫凱澤的話當成了討好。
“你滑得很好。”猶豫了一下,莫凱澤還是說。
“你也不錯,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不要一味模仿。”女孩的聲音有些清冷。
莫凱澤挑了挑眉,知道女孩是誤會了,但卻沒有解釋什麽。陌路人,一生可能只見一面,不解釋也沒什麽,解釋了反而讓女孩誤以為自己虛偽。
要是以辰在這,一定會為莫凱澤豎大拇指,說他是憑實力單身,懷疑他雄性荷爾蒙分泌不正常也不是沒有可能。
黃昏時分,以辰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套房。在陽台練劍的莫凱澤看了眼時間:“比昨天早。”
來到這的第二天,路璿就告訴他們,練劍不能停,每晚至少練習基本劍法兩個小時。
即便無人監督,兩人依舊把任務完成得非常好,嚴格要求自己,每晚堅持練劍兩個小時。
但也僅限於兩個小時,時間一到就立馬休息,在這一點上兩人相當有默契。
“但比昨天累。”以辰躺到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去酒吧吧。”
“救爸爸?”
“去……酒吧……吧!”
集訓的第四天,他們就發現了那家清吧,溫馨的燈光和歡快的輕音樂營造了怡人的氛圍。
練完劍,他們會去酒吧坐一會兒,這是在不能勞逸結合的情況下僅有的放松方式。
前臂內旋,立劍,單凹槽劍尖由前向後轉動而出,做完後穿劍,剛好兩個小時,莫凱澤走進客廳:“你不練劍了?”
“回來練也不遲。”
“反正我練完了,你不累的話,我無所謂。”【道劍·塵冕】沉睡,手臂上的青色劍息消失,莫凱澤掂了掂小鐵劍,放到口袋裡。
“喝酒就是休息,我去洗澡。”為了喝酒以辰硬生生擺脫沙發的引力,重新站起來。
不大的酒吧,一盞盞別致的燈籠吊燈散發著柔和的暗黃色燈光,客人們聽著曲調悠揚的輕音樂,說說笑笑,璧牆上掛著供人觀賞的油畫和照片,曲木吧椅圍繞著英式鐵藝吧台,靠牆和靠窗的位置被單人沙發和小桌分成一塊塊小區域。
偏僻的角落,以辰點了一杯帶有熱帶風情的莫吉托,清爽的口感令他身心得到了極大的放松。
莫凱澤坐在他對面,望著窗外拿瓶喝蘋果酒。
“沒吃安定吧?”以辰忽然說。
“這幾天都沒吃。”莫凱澤說。
以辰點了點頭,在“奔波兒灞”上莫凱澤就拿出過安定,起初他以為莫凱澤是失眠,後來才知道莫凱澤患有驚恐症。
驚恐症全稱驚恐障礙,常出現心悸、出汗、震顫等症狀,並伴有強烈的瀕死感或失控感。驚恐症具有家族聚集性,也就是說除了後天形成,還存在遺傳的可能。莫凱澤就是第二種情況。
“看樣子你情況好了很多。”以辰說。
“前幾天換了新藥,藥效很強。”莫凱澤放下酒瓶。
這是他第三次換藥了,前往黃金海岸的時候是第一次。極限運動帶有極強的刺激性,不換鎮靜效果更強的藥,他的驚恐症就會加劇。
從黃金海岸回來莫凱澤就得到了最好的治療,但驚恐症很容易複發,需要一個較長的治療時期。這個時期一般不會短於半年,長的可能要三到五年,甚至更久。
“祝你早日康復。”以辰舉杯。
莫凱澤拿起酒瓶和他輕碰,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領悟奧義。”以辰歎了口氣,“你說那些惹人厭的家夥什麽時候才會再加一個?再來就第六次了。”
他說的自然是殿侍,連續四次亡靈蟲洞形成都只出現了兩個殿侍,加上第一次的一個,五次他才解決了九個。
反觀莫凱澤,一次就解決了二十個殿侍。
一比較,他和莫凱澤的差距簡直大得離譜。並且莫凱澤在第五次對付殿侍的時候就領悟了奧義,而他,到現在他連奧義的影子都沒看到。
莫凱澤沒有說話,默默地喝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