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我承認天很冷,但就這點風,能掀起——”順著喬森手指的方向望去,三副剩下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兩人望的方向,烏雲如一塊塊拚圖蓋滿天空,陽光被盡數遮擋,光線昏暗。
往下看,三副心跳驟然加速,海平線處,如城牆般的巨浪隨著距離的拉近逐漸升起。
“浪!巨浪!”同樣的話語從三副嘴裡再次喊出,相比喬森,他的聲音更加顫抖。
無邊無際的巨浪宛若一只在大洋上奔騰的凶獸,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鯊獵號撲來。
相隔甚遠,船長和三副就感到了巨浪帶來的強大壓迫,像重錘錘擊胸口,一錘下去幾近致命。
“海嘯!浪高不下20米!”三副根據距離和經驗判斷,恐慌的情緒蔓延全身。
他萬分不解,這麽大的海嘯,NOAA(美國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不可能監測不到,為什麽他們沒有發出預警?
然而三副不知道的是,NOAA壓根就沒有監測到海嘯,海嘯按成因可分為三類,地震海嘯、火山海嘯、滑坡海嘯,而遠處的巨浪顯然不屬於任何一類,甚至連海嘯都不算。
只是,現實容不得他多想。
“快!去駕駛室!”喬森大喊,照這種情況,巨浪撞擊鯊獵號是必然的,必須趕快做出應對措施!
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以巨浪的速度——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喬森心情非常沉重,如此高的巨浪,鯊獵號傾覆幾乎是鐵定的事實,即使他們的應對措施都做好了。
這是死局,他們要在死局中尋求一線生機。
如果鯊獵號能僥幸抗住第一疊巨浪,他們或許還有生還的可能,喬森是這樣想的。
只不過他永遠也想不到,巨浪從頭到尾只有一疊。
平靜無波的大海因巨浪的逼近而晃蕩起來,鯊獵號在海面上搖搖晃晃。
駕駛室,二副忙著發求救信號,三副進行救生部署,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
“船長,快看!那是什麽?”站在監控畫面前的小船員率先打破了沉默。
喬森快步走過去,剛到駕駛室他就讓負責監控設備的船員把船尾的攝像頭對準了巨浪,一邊逃跑一邊錄像。
他們已經做好了硬抗巨浪的準備,但在那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逃,往反方向逃,逃不掉了再背水一戰。
至於錄像,喬森的想法很簡單,若是僥幸活了下來,這段錄像價值一定不菲,縱使賣不出好價錢,也能成為他以後飯桌上吹噓的資本。
假若幸運女神不眷顧他,錄像就算作他的一件陪葬品,反正他已經不遺余力地逃跑了,死神執意要帶他走,他也沒辦法。
畫面上,船員手指著巨浪的一處,那裡一道水柱衝天而起,水柱上隱約可見一個黑點,但因為光線太暗、浪花太多,看得不是很清楚。
“不會真是水怪吧?拍到水怪就發財了!放大!快放大!”激動的喬森差點忘了自己還在逃命。
喬森慶幸當年的他有點小錢,給鯊獵號裝了一些優良設備,其中就包括船用攝像頭。
至於鯊獵號,那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產。
接近400萬的像素,距離再近一些,肯定能看清楚,被金錢迷了心竅的喬森居然在祈禱與巨浪的距離更近一些。
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自己發現並錄到水怪後震驚全球的景象,太平洋有水怪,大西洋也有!太平洋的不清楚,大西洋的清楚!
距離縮小,
監控畫面上的黑點漸漸清晰,露出了它的真面目,也震住了駕駛室的眾人。 率先打破沉默的又是那小船員,他驚呼:“人!那是人!”
噴湧的水柱上,一個黑袍人負手而立,寬大的袍帽遮住了整張面孔。
黑袍人禦浪前行,如同水之君主,水柱恰似他的王座,更像禦駕親征的帝皇,氣勢磅礴,銳不可當!
“是人,真的是人。”外號狗頭的二副呆呆地說。
“不是人,是神!”三副否定了他們的話。
“快!把這段影像發給國家海洋大氣局!”喬森大聲對二副說。
他雖然酗酒,渾渾噩噩地生活,但卻不傻。
是水怪的話,他們逃出生天利用影像的確能發財;是人的話,絕對不行,那麽做只會引火燒身!
喬森忽然有些不安,他們今天的所見所聞必定是觸及了一個驚天的秘密或是一種神秘的存在,這件事一旦從他們口中傳出去,結果對他們來說很可能是災難性的。
只有告訴國家,讓國家處理才是最好的辦法。他可不想從神的眼下逃脫了最後卻死在了人的手裡,這是一件比自殺還糟糕透頂的醜事。
當然,前提是他們能從神的眼底下活著逃出去。
其實,喬森這麽做還有一個原因,影像能最直觀地反映情況,引起國家的重視。
運氣足夠好的話,他們未必不能堅持到國家的救援。
以君臨天下之姿俯瞰著逃跑的漁船,黑袍人抬起了頭,露出兩隻深藍色眼睛,他輕蔑一笑,聲音沙啞:“螻蟻注定只有垂死掙扎的權利。”
話語落下,黑袍內亮起藍色光芒,大海沸騰了,波濤更加洶湧。
巨浪呼嘯,發出震耳的怒吼,仿佛要將天撕開一個口子才肯罷休。
三副說對了,巨浪的浪高不下20米,但他說得又不準確,與真實高度差了太多。
巨浪高達30米,比三副判斷的整整高出了二分之一。
當巨浪與鯊獵號近在咫尺時,面對遮天蔽日的水幕,船員們絕望了,一顆顆心沉入了谷底。
事實證明,喬森的僥幸心理是多余的。巨浪襲來,結局沒有任何懸念,鯊獵號瞬間傾覆。
就像黑袍人說的那樣,在足有十層樓高的巨浪面前,鯊獵號就是一隻螻蟻。
強大的拍力和衝力使得鯊獵號毫無招架之力,連片刻都沒有堅持住就被卷入了海中。
海水灌入,吞沒上層建築和船艙,船員們的掙扎在強橫的水流中顯得格外無力,等待他們的結果只有一個,耗盡氧氣,窒息而死。
巨浪從出現到消失僅短短的兩分鍾。
兩分鍾後,大海恢復了寧靜,黑袍人也不見了蹤影,若不是那艘慢慢沉入海底的漁船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這風平浪靜的百慕大三角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