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內,她重複地看了十幾遍,沙漠調出來的,原開受襲經過的監控。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出場人物的細微表情動作,她都不放過,在酒店房超寬屏的電視牆上,讓沙漠放大畫面的數倍來查看。
沙漠在另一台電腦,連接上蒂芬妮手機監控追蹤的畫面,激活蒂芬妮手機的攝像鏡頭和話筒收音。
口裡不停地嘮叨:“小師妹你腦子是不是抽瘋了,你居然慫恿蒂芬妮偷襲大師兄!若是大師兄這次掛了,你就是教唆殺人罪,知道什麽是教唆殺人罪嗎?”
“幸好大師兄福大命大,在他醒過來之前你想想怎麽解釋,為毛慫恿他女朋友要他命!首先被師傅知道,看他不拔了你的爪子,事先聲明我沒有那個狗膽替你求情哈!”
“我說如果、萬一、假設真是蒂芬妮做的,那蒂芬妮腦子有病是不是,她是瘋了不成?我想象不出她居然潛藏著瘋子的基因,好可怕的說……”
她打斷沙漠沒完沒了的囉囉嗦嗦:“沙大嬸!你先過來,告訴我,出事地點在哪裡?那天大師兄原本打算去做什麽的?”
沙漠敲了一個鍵,像完成一個傑作的藝術大師一樣,滿意地欣賞了一下,聽到她的叫喚,屁顛屁顛地走過去坐到她旁邊。
他看了一眼屏幕,順口答道:“那天我們臨時接到一個別派師叔的電話,叫我們過去聚聚,認識認識其他師兄弟。我和大師兄因為各有各精彩,就約了個會合的點,這裡就是約定點的附近。”
“你們通電話約定會合的時候,蒂芬妮在他旁邊嗎?”她問。
沙漠想了一下,答:“大師兄之前應該在練功。通話的時候,他那邊很安靜,除了射出飛刀的聲音,沒有其他人的呼吸聲。”
“憑你超級三八的美德,你應該知道,大師兄平時的行蹤會不會向蒂芬妮報備,你認為那天,大師兄會不會告知蒂芬妮他跟你的行蹤?”
沙漠聽出了她潛藏的意思,凝眉思索了一下,道:“大師兄從來不跟任何人報備他的行蹤,任何人,包括我,那天涉及門派之事,他更不可能向蒂芬妮提及。”
她點點頭,幾乎可以確定了,說:“那麽如果不是巧合,蒂芬妮又恰好出現在現場,你說呢?”
沙漠一挑眉,語氣冷凝下來:“那裡幾乎是貧民區,非常複雜,我是因為約了幾個黑客在那裡碰面,蒂芬妮家境很不錯,她出現在那裡的巧合性很低!”
她點點頭。
她因為自己的信口雌黃,一開始就聯想到蒂芬妮,先入為主了,而沙漠的觀點比較客觀,她需要取得他的認同,道:“現在,你再從新仔細看一遍監控,注意一些細節。”
……
這是一處貧民區的後街,所見的大部分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舊房子,有的窗戶已經破爛,用各種材料補拚在一起,在風中搖搖晃晃,一些角落裡堆放著建築廢料和垃圾,牆上是各種混亂的塗鴉。
這個位置車輛很少,可能是接近晚餐的時間,行人也很少,路燈在還有日光余暉下顯得慘淡。
原開將車子隨意停在一個空曠的位置,下了車,打了一個電話給沙漠,背靠著車窗,點了一支煙。
幾個穿著皮夾克,身上戴著粗曠的、造型特異的金屬項鏈,牛仔褲皮帶松松地垮在髖上的黑人,痞痞地從原開身邊經過,用絕不屬於善意的目光,打量著原開和他的車子。
原開迎向他們的目光,像是無聲的交鋒。
他們聳聳肩,若無其事地走過。 光線暗下來,逐漸由路燈變成主導。
驀地,一群蒙著口罩的人從監控外,躡手躡腳闖進了畫面……
從他們的身形、膚色、眼睛和大致的面部輪廓,可以判定為東方人。
他們悄無聲息出現在原開背後,揚起手中的長刀、鐵鏈、鐵蓮花(一種戴在五指指背上,作蓮花狀帶有鋒利尖鋒的攻擊武器),虎鉤(戴在指掌,掌心有虎爪狀鋒利彎鉤的攻擊武器),撲向原開。
這已經不是偷襲,是謀殺。
他們還未近身,原開已經一躍上他那輛高大越野車的車頂。
有的人跟著爬上車頂,或經由車頭登上車頂,有的人趨近車身展開攻擊,全程沒有人說一句多余的廢話。
他們的動作和速度並不一致,這是看誰先發製人。
原開率先啪啪啪幾腳,踩向車下伸手攻擊的人的手腕,幾聲骨折聲響起,這些陸續趨近的人,還未出聲痛呼,就被原開整齊地仰面踢飛。
登上車頂的人,未及站穩,被原開幾個連環踹,悶哼一聲,飛跌下車。
先發製人,後發先至。
面對要命的謀殺,原開出手不輕,絕沒有給他們有能力再爬起來攻擊的機會。
轉瞬之間,十幾個蒙面人,已經全部摔跌一地,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蠕動。
原開躍下車,雙手插進褲袋,手再伸出來,十指縫隙之間已經夾著二十柄萃著麻藥、薄如蟬翼的無柄飛刀。
同一時間,又有三四十人從各個位置,以包抄狀出現在畫面中,向著原開迅速圍攏。
原開身體微轉,手中飛刀向前疾射而出。原開的前方一片,被飛刀命中的二十人倒地,剩下寥寥數人繼續向前衝。
而包抄的形勢,卻已經在前方,被撕出一個缺口。
唯有跟時間鬥快,才能化被動為主動。
原開踏步前衝,迎向衝過來的幾個人,身法如同飄移,穿插趨進他們身前。
只見他目光如炬,出手快如如閃電,擊向他們的要害。幾人出手格擋,卻抵不過原開的勁力,一招劈下,應聲而倒。
被幾十人圍攻,唯快能破。原開招招殺招,對人體要害拿捏精準,出手狠辣,一擊必中。從後面,先後追擊過來的人,幾個瞬間亦全部倒下。
原開倏然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手再次一甩,飛刀疾射,剩下的十幾人也頃刻之間被放倒。
這時他身後爬起一個,已經舉起槍拉開保險閥的人。
同一時間,蒂芬妮的身影飛快地衝進畫面。她衝過來的方向,正是那群歹徒最初隱藏,而後傾巢出動的方向。
蒂芬妮背靠原開,張開雙臂,面對著舉槍的男人,神色焦急、惱怒,驚恐,卻不見害怕。
她眼神中找不到平常人面對舉槍歹徒應有的害怕。
這時的原開,手指早已經再次夾著幾片飛刀,蓄勢待發。
偏偏蒂芬妮擋在了他身後,電光火時間,正要轉身繞過蒂芬妮,射出飛刀。
就在這時,他卻感覺到那男人垂下了雙手,他疑惑地一鄒眉。
蒂芬妮自從衝過來、張開雙臂、面對那男人,一直一言不發,只是盯著男人,由最初的焦急、惱怒、驚恐,眼神變成警告和威脅!
男人在她無聲的眼神下,無聲地、幾乎不可察覺地微微一頷首,放下手中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