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出息的地方就是沒出息。”胡一龍竟然道出了這句話,這是多麽地不要臉。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不要臉的人偶爾不要臉一下無所謂,但是一直不要臉也不嫌累,那真是“與天齊壽”了。
“我家胖妞有了你,也是一種快樂添加劑,她就服你。”矮敦子沈國英開心地笑,“換了別人,那簡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說話不到一刻鍾,胖妞走了進來,那扭扭捏捏的姿態使人忍不住想上去掐一下屁股。可是,對於這兩個男人來說,已經是見怪不怪,習以為常。
“阿爸,小胡的衣服怎麽樣?”胖妞洋洋得意,叫胡一龍站在原地繞了三圈,嘴裡嘖嘖地說,“活脫脫一個吊兒郎當的街頭混混,誰也不敢欺負,那走在街上抓可疑之人,還不是甕中捉鱉,十拿九穩。”
“光是這樣裝扮還是不行,得靠腦子。”矮敦子沈國英不滿意地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白色煙圈,他覺得胖妞可能還有啥子秘密沒說出來。
“阿爸,我的心思總是被你猜了個透,總而言之,這次出馬非小胡不可。”胖妞稱呼胡一龍為小胡,並不是她比胡一龍年齡大,而是覺得如此叫法,總有高高在上盛氣凌人的感覺。
“我的女兒,我還不知道?”矮敦子沈國英眯著眼,又吐出一個煙圈飄在空中,“你還不是想讓小胡和那個小老板交朋友,慢慢套出那炸油炸粑粑小老板的底細?”
胖妞抓起矮敦子沈國英一隻手臂,輕輕地搖了搖,嗲聲嗲氣地說:“阿爸,說出來就不新鮮了。”
“在我面前,還想賣關子?”矮敦子沈國英挺了挺“壯觀”的肚子。
“我不跟您說了。”胖妞扭轉頭,走出了門,“你們看著辦吧。”
“賢婿,你這次有點像個男人了,可是我們抓那些在城裡活躍的女匪,並不是很容易,因此要有思想準備。”矮敦子沈國英招呼著胡一龍,“現在我們和香爐山那夥人已經簽了協議,別讓人家抓到把柄,捅到上峰,我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你我日子不好過不要緊,關鍵是虎妞,千萬別讓她受委屈。”
胡一龍一直在點頭,心裡卻想著先拿下街上的炸洋芋粑粑小老板,立下一功,看誰還說自己全部靠胖妞上位,讓那些人閉上臭嘴。
看到胡一龍心不在焉,矮敦子沈國英苦笑道:“說真的,我真是上當了,那夥人早已準備好協議,弄得我好被動,真的很被動,以後只能用腿檔夾算盤,走一步算一步了。”
“嶽父大人,別那麽悲觀,現在我們還是有槍有炮,那夥人再怎麽厲害,那又怎麽樣?”胡一龍在一旁吹噓,甚至兩個嘴角起了白色泡沫,“等那日本人來了,有他們好受的,我們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但願如此。”矮敦子沈國英歎氣道。
秀山城街上,有搖著手吆喝做生意的商販,有拉牛竄來竄去的農夫,有挎著籃子逛菜場的少婦,其中有一處正在炸洋芋粑粑的最為引人注目,已經有人排起了長隊,甚至擋住了半條街。
胡一龍乾咳了一聲,走到了最前面,迎來的卻是很多鄙夷的目光,也有膽小的已經自動撤離,似乎忘記了洋芋粑粑的噴香。
“哎,老孫頭,先給我炸兩塊粑粑。”胡一龍陰陽怪氣地說。
“先排隊,先給錢。”洋芋粑粑孫老板頭也不抬,手裡熟練地操盤油鍋裡的洋芋粑粑,完全不理會胡一龍。
竟然如此無禮,
胡一龍覺得受到了侮辱,提高了嗓門:“知道我是誰嗎?你打聽打聽,在整個秀山城,哪有我吃東西還排隊的,還給錢的,何況你這一個洋芋粑粑才五分錢,信不信老子掀翻你的攤子。” 老孫頭搖搖頭,故意往油鍋裡滴一滴水,頓時霹靂嘩啦地響了起來,幾滴油跳了出來,正好濺到胡一龍的手背上,辣乎乎的,趕緊吐了幾口水在手背上,搓揉幾下,暴跳起來:“活得不耐煩了?竟然把熱油濺到我手上,兄弟們,趕緊把他攤子沒收了。”
排成長隊的人們開始騷動起來,好像是一條蛇身上長滿了痘痘一樣。老孫頭看看蔚藍的天空,非常冷峻地說:“你管天管地,中間還要管空氣,是不?我是一個用雙手獲得自己勞動成果的人,我錯在哪裡?為啥子沒收我的攤子?”
這句話很有殺傷力,排成長隊的人也紛紛責怪:“人家炸洋芋粑粑是合法的,再說他也只是秀山城最棒的一家油炸洋芋粑粑,味道正宗,吃了開胃,如此很有口碑的小老板,哪裡開罪了你?”
“矮敦子的女婿真是狐假虎威。 ”有人在嘀咕。
胡一龍瞪著說話的人,有些不快,揮起拳頭:“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怎就一個個都在幫外地人說話?信不信我拉你們幾個去吃牢飯。”
那幾個人不再吭聲,都害怕矮敦子沈國英暗中下黑手,所以有時候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好不容易有老孫頭說了很有道理的話,長了威風想幫腔獲得一絲的爽快感。可是,胡一龍帶著幾個屬下,個個凶神惡煞,排隊的人便沒了底氣,噤若寒蟬。
看到場面似乎在掌控之中,胡一龍嘴角微微上翹,凶惡中略帶有太監聲音:“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別再攪和了,老孫頭是一個危險人物,今天他必須跟我走一趟。”
人們看到胡一龍穿著便服,完全沒了平時的威風,更何況老孫頭對人和藹,時常面帶笑容,臉上的皺紋非常明顯,活脫脫一個老農民,迫於生計做起炸洋芋粑粑的營生,掙的是安心錢,怎就成為危險人物,這不是莫須有的罪名嗎?
“胡營長,你有啥子證據說我是危險人物,你聽說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嗎?難道你想把秦檜加害嶽飛的理由加在我身上嗎?現在是中華民國,凡是都講個理字,凡是都講法律,你這樣做很明顯是違反了法理,上級怪罪下來,你可是吃不了兜著走。”老孫頭聽到胡一龍說他是危險人物,但是細細觀察胡一龍,從胡一龍的語氣中看出根本沒有掌握到他的底細,便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爭取得到大眾的支持,“你這不是欺負外地人嗎?你這不是故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