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次較量,清江自衛隊不但沒有毀滅殆盡,反而像割韭菜一樣,這邊沒了,那邊卻長出來了。
這一次,胡一龍親自出馬,緣於受傷的矮敦子沈國英在家休養,便給了他單獨帶部隊的機會。
據說,胡一龍上山的第一個目的就是談判。
楊松泉在苗王洞會議解散後,心裡美滋滋的,一定要想方設法玩弄一下胡一龍。他帶著幾名隊員,急急下山到第一關隘,隱藏在在林間樹叢中,眼睛直直地盯著山路。
一個小隊伍從山下走來。
楊松泉悄悄對著最前面的人舉起了槍,閉上左眼,像打移動靶一樣瞄準著。
近了,更近了。
胡一龍大搖大擺地走來,楊松泉向幾個隊員點頭示意,獵物就要到嘴了。
正準備打開保險,咣當一聲,胡一龍竟自摔倒下去,坐在了一隻正休息的刺蝟身上。
原來是先前有人在挖陷阱,專門捉野豬,沒料到竟然搞到了胡一龍。
他叫來幾個士兵,拉他上來,拔掉屁股上的刺,痛得一直在叫,不遠處的楊松泉忍俊不禁地笑了。
拔完刺,繼續前進。
楊松泉用槍對準他的帽子,慢慢扣動扳機,射出一顆子彈,正命中尖尖的軍帽,胡一龍嚇得一骨碌滾到地上,趕緊伸出白旗向山上搖晃。
幾個隊員上前圍住他們,蒙著他們的眼睛,帶到了楊佳銘面前。
王珍珍趕緊上前,扯下胡一龍的黑布:“表哥,你不是去湖南洪江做生意了,怎回來了,而且當上了矮敦子的狗腿子。”
“你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們,而我除了長得好看之外,沒有啥子本事,我投靠沈團長也是迫不得已。”胡一龍看了看王珍珍,眼裡透著深情的目光,“不過,我是很想念你的,現在我已經當上一個大大的連長,吃喝不愁,跟我走吧,別在這兒受苦了。”
楊佳銘擺了擺手:“前幾天,我到秀山城,你和一個胖妞在打鬧,沒想到你的口味那麽重?”
“好你個山賊,竟然到城裡打探消息?”胡一龍的嘴裡硬邦邦的,根本沒把楊佳銘放在眼裡。
“說啥子那麽難聽,說我是山賊。”楊佳銘開始發怒,“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你是我的滾刀肉,信不信我活剮了你。”
“到目前為止,我相信,你不敢殺我。”胡一龍雖然是一個與清江自衛隊站著對立面的人,可是他仍覺得自己是手握重兵的人,幾個毛賊根本不敢把他怎地。
看著胡一龍如此高傲,楊佳銘真的生氣了,上前抽出刀將要狠劈過去。
“你的水牯牛還要不要了?”胡一龍在千鈞一發之際,忽然講到了水牯牛,那可是楊佳銘最感興趣的話題。
“要。”楊佳銘收住刀。
“別那麽急,所謂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我是給你送大禮來了,還這麽怠慢我?”胡一龍一臉譏笑,似乎在說楊佳銘是一個土包子。
“只要你還我大牯牛,我請你喝酒。”楊佳銘笑著說。
胡一龍不慌不忙地說:“但是我有個條件。”
“哪樣條件?”
“一千塊大洋。”
“沒有。”
胡一龍洋洋得意地說:“那我走了,說不定你的大牯牛已經被大卸八塊了,如果我毫發無損地回去,你的大牯牛也會毫發無損地還回來。”
“一百塊行不?”楊松泉在討價還價。
胡一龍搖著頭,楊佳銘卻沉默不語。
“你是欠打,
是不是,早知道你是個婆婆媽媽的人,我剛才那一槍應該直接射中你的腦門算球。”楊松泉凶狠地舉起拳頭,胡一龍連忙躲過去。 楊佳銘擋在中間:“好了,你說的一千塊大洋,我們清江自衛隊是沒得的,你看有沒有其他條件?”
“我表妹跟著我回去,這個條件不苛刻吧。”胡一龍說著,特意看了王珍珍一眼。
“不行。”楊佳銘徹底發怒,“而且你表妹不會願意跟著你。”
“大隊長,你錯了,我很願意。”王珍珍輕輕一笑。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捏痛了才知道這是真的,王珍珍發瘋了,她到底是吃了啥子迷魂湯?
大家面色冷峻地坐在苗王洞裡,靜靜地等待楊佳銘想出啥好法子。
楊松泉有些急了:“為了一頭牛,你竟然和一個敵人走,你是不是得了啥子失心瘋?”
“我們在一起出生入死,共創清江自衛隊,風風雨雨走了這幾年,你家表哥是一個大騙子,你還跟著他, 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門擠了。”楊佳銘傷心地說,“如果你執意要跟著他,我寧願不要那頭牛了,來去自如,我們革命隊伍不是來做買賣的。”
“佳銘哥哥,我在你心中真的是那麽重要?”王珍珍笑了笑,“我剛才試了你一下,沒想到你一個大男子漢也會那麽柔情似水。”
胡一龍像是發了酵的麵粉,氣鼓鼓的,扔下一句話:“要你跟著我享受榮華富貴,還不領情,在這鄉旮旯裡喝西北風,你們個個都傻了。”
“我剛才為了給你面子,還沒有把你的底細說出來,實際上那個胖妞就是矮敦子的女兒,也就是你的婆娘,你為了吃香的喝辣的,屈身於一個胖妞,現在還來這兒騙人家,真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楊佳銘把這些天在秀山城的所有見聞都抖落出來,胡一龍臉色青一塊紫一塊,好像被人甩了十幾巴掌。
“好了,你們都知道了,我娶了胖妹,這是我的福分,哪像你們這些窮光蛋,整天衣衫襤褸,當乞丐的資格都沒有。”胡一龍一邊說,一邊溜下了香爐山,“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的水牯牛是保不住了。”
胡一龍漸漸遠去,楊佳銘沉下臉來,似乎在思索什麽?
“阿布嗲,那人來幹啥子呢?為啥子氣衝衝地走了,好像誰欠他八百吊錢似的。”潘寡婦扭著小蠻腰,從山下爬到苗王洞,已經氣喘籲籲,“媽呀,累死我了。”說完,便自顧自地倒水喝。
“你不在山下好好做你的事,上來幹嘛?”郝靜生怕有人把剛才的事情抖落出來,急中生智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