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化妝回到白岩塘,投奔於你,你還想把我往火坑裡推。”楊金萍嘻嘻笑著說,“你現在大小也是頭領,還不是想幹啥就幹啥子噻。”
“不行,我現在是小領導,不能搞亂七八糟的事情。”楊佳銘要維護自己的威信,不能丟掉了原則,鄭重地說,“家有家法,黨有黨規,你現在已經犯了家法,先到牛棚裡關幾天再說。”
“關幾天是便宜他了。”一個柔柔的聲音在他們身旁響起,“應該浸豬籠,就在這裡,把他沉入清水江底。”
小桃子拍一拍自己的腦袋,整個人覺得渾渾噩噩,腦袋要炸了的感覺,幸好她平時跟阿媽巫婁響學了一些放藥術,熬製藥物之類頗有道法,抵抗“三步倒”的能力要比郝靜、王珍珍強得多,最先醒來,看到楊金萍已經被捆住,氣得要把清江十二寨“最高刑法”——浸豬籠將楊金萍繩之以法。
“對,浸豬籠。”大夥兒附和道。
“把豬籠取來。”有人建議,“要結實的那種。”
“捆住這壞家夥的雙手,省得他逃脫了,據說三十年前,他在清水江裡潛水能潛到對岸,水性了得,我們馬虎不得。”一個七旬老人扒開眾人,徑直到楊金萍的面前,憤憤地說。
“四弟,快救救我。”楊金萍絕望地喊道。
楊佳銘不動聲色,完全沒顧得上楊金萍的感受,對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甚至還說:“要捆的結實,別讓他像泥鰍一樣溜了。”
“你真夠狠。”楊金萍瞪著眼蹦出了這句話。
楊佳銘這一家人,人人性格迥異,大哥沒再管著他們,阿爸楊大炮不幸被炮轟死,楊金萍現在把白岩塘城弄得雞犬不寧,要是任由他如此下去,清江自衛隊有朝一日會被敵人包了餃子。
“楊金萍,你現在成了人人皆知的攪屎棍,還這麽囂張?”一個老人竟然把楊金萍罵成了攪屎棍,可見他是怎樣的不堪。
“我是攪屎棍,那麽你們就是糞池。”楊金萍此話一出,大家夥兒都沸騰了。
“浸豬籠!浸豬籠!”聲音一陣高比一陣。
楊松泉不知啥子時候來到楊佳銘面前,悄悄地說:“四哥,算了吧。”
“不行。”楊佳銘斬釘截鐵地說,“自家兄弟就得應該嚴加懲戒。”
“人都會有衝動的時候,他常年在外漂泊,辛苦得緊,他這次來是趕著王母娘娘叫大姑,想沾點咱們的仙氣。”楊松泉看著四哥移楊佳銘,臉上滿是堅毅、認真的表情,隻得慢聲慢氣地說,“咱們不是神仙,也吃五谷雜糧,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饒了二哥這次,希望他能改過自新。”
楊佳銘怒視一下楊松泉:“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二哥覺得現在咱們當官發財,光耀門楣,有頭有臉,就胡作非為,可他想錯了,而且錯得很離譜,現在把他關幾天,也是挽救他,教育他。”
沙灘上的人們,聽了楊佳銘一番話,紛紛豎起了大拇指,有人把楊松泉悄悄地拉到不遠處,煞有介事地說:“把你二哥浸豬籠,必死無疑,靈魂不能升天,你家以後必遭大難。”
楊松泉睜大眼睛:“啊?有這回事?本來我家境況不好,阿爸慘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找了個有吃有喝的白岩塘城落腳,清江十二寨的貧苦人民要當家做主,沒料到我家先遭了難,我得阻止四哥做傻事。”
那人看到楊松泉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心想等著魚兒上鉤,就有熱鬧看了。楊松泉二話不說,直接把駕著二哥的人扯開,被小桃子訓了一句:“你要幹啥子噻?” “我要放了我二哥。”楊松泉一邊解開繩索一邊大聲大氣地說。
“才幾天功夫,怎麽變成扶不起來的阿鬥?”楊佳銘高聲嚷道,並製止了楊松泉。
楊松泉竟然埋頭撞向楊佳銘的胸口,楊佳銘身子一閃,躲了過去,楊松泉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咬牙裂齒地起來,重新往楊佳銘身上撞去,卻被楊佳銘反手擒拿,按倒在地。
“綁了。”楊佳銘命令左右的人,用手指粗的麻繩捆得個嚴嚴實實。
“大隊長,如何處置他倆?”自衛隊員請示道。
“他倆都要浸豬籠。”楊佳銘不假思索地說。
楊佳銘說著揮揮手,兩名自衛隊員押著松泉、金萍兩兄弟往河裡走,倆人拚命掙扎,在呼天搶地地叫喊。
“你二哥理應受到懲罰,但是松泉就不一樣了,大隊長你可得斟酌斟酌。”有人來到楊佳銘面前,抱拳道,“你們畢竟是親兄弟,可別傷了和氣。”
“你是誰?”楊佳銘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看這人,不悅地說,“我是白岩塘城的一個商戶,實在不想讓你們兄弟傷了和氣,自相殘殺削弱自家力量,免得以後有敵人來犯,抵擋不住,丟了根據地不說,丟了性命也是有可能的。”這人大概有六十來歲,說起話來不緊不慢,“我說話很直接,希望你別在意。”
“聽此話,蠻有道理,話糙理不糙。”楊佳銘的心開始松動,“好吧,大家聽我的,先把他們關幾天再說,如有下次,我二話不說親自送他們浸豬籠,沉到江底喂魚。”
“楊佳銘大隊長有一顆大義滅親的心,一定會把根據地發展壯大,你們說是不是?”來人假意一愣:“不過,大隊長要說話算話。”
“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說,不管誰犯了錯,我都會嚴加懲罰,也包括你。”楊佳銘接過話茬,嚴肅地看著滿頭銀發的老頭,不慌不忙地說。
老頭嚇了一跳,繼而假裝冷靜地說:“那是當然的。”
“今天是一個大教訓,我們隊伍裡有一些害群之馬,大家不要認為現在是享福的時候,不要麻痹大意,敵人會聚集一定的兵力,反撲白岩塘城是極有可能,到時候我們只能深入高山密林,打遊擊戰,辛苦得很。”楊佳銘做了一番警示教育,慷慨激昂中不免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