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的夜空格外的空蕩,明月在天空放射出皎潔的光芒。 雖然是簡單的營帳,劉協住的地方還是被布置得舒舒服服地。他們一行人大概七十人左右,一共是八個營帳。劉協單獨住一個營帳,然後一眾宮女一個營帳,士兵則是十人一營帳。
營帳也是呈現包圍之勢將劉協的營帳護在中間,絲毫不給刺客任何機會。
郭嘉是和士兵住在一起的,本來劉協是想讓郭嘉和自己住在一起的。不過郭嘉以一堆大道理給拒絕了,劉協也並沒有堅持
最後,郭嘉住在了距離劉協最近的親兵營之中。
由於這座山的非常大,在山另外一面的官道距離河內郡也是相當遠的。
按照和臧真的約定,是在明日下午申時在山另一邊的官道上匯合。
劉協他們所在的這座山叫做貓耳山,山高路陡,頂峰更是尖而高聳,形狀極似貓耳。
貓耳山是洛陽與河內郡之間最大的一座山,山高千丈,坐落百裡,很是宏大。
而且貓耳山山脈有些向東傾斜,這也造成從西南方向過來的官道比起劉協他們從東南方向前來的官道要多些彎道,多些路程。
金吾衛為了將劉協等人給堵住,也就選擇了相對較長的一條路,進而順利達到了目的。
而很明顯,劉協他們從這邊的小道上山下山,路雖然不好走,但也只是翻過一座山,卻是要比上臧真他們順著官道走要來得快得多。
因為有足夠的時間等待臧真的匯合,所以劉協和郭嘉選擇了在山上住上一宿,以充沛的精力面對未知的未來。
當然,這也是為什麽在這樣關鍵的時刻,劉協還有心情在山上露營的原因。
不過,露營倒的確是在露營,但劉協卻絲毫沒有露營的那種輕快心情。
開玩笑,被幾千人追得四處奔波,過著疲勞的日子,瞬時都有可能被敵人給捉去,劉協哪裡還有心情露營呢!
幾個親兵在劉協的營帳旁邊的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篝火,用著士兵在村外的小樹林中撿到的乾柴,烤著村長送來的一隻野兔子。
從中午到晚上劉協都沒有吃過東西,而且還走了這麽多路,劉協自然有些饑餓。
從營帳裡出來,來到篝火前,看了看蹲著烤著野兔子的士兵,以及在一邊和士兵聊著天的郭嘉。
劉協發現郭嘉是直接坐在一塊石頭上的,也不知道那村長是粗心還是大意,都記得送來兔子,卻忘了安排點適合人坐的凳子椅子。
劉協也懶得去找石頭,索性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郭嘉和那親兵聊得很嗨,等待劉協一屁股坐下來時才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那親兵見到劉協坐下,連忙對著劉協說到:“見過殿下。”想要行禮,卻又被手中的野兔子給拖住了。
劉協點了點頭,笑著問道:“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郭嘉見到劉協坐到了地上,本來想去給他找個凳子什麽的,但是被劉協這麽一問,卻也是一頓,沒有接話。
而那士兵卻一邊翻著兔子,一邊說道:“啟稟殿下,郭司馬剛才問我這輩子經歷過的最快樂的事情是什麽呢?”
劉協一聽,也來了興趣,不過一旁的郭嘉卻是不自覺地皺了下眉毛。
“那你怎麽回答的呢?”劉協問到
“我經歷過最快樂的事情就是小時候過年,小時候家裡窮,但是在過年的時候我就可以吃上大碗大碗的面,有時候還能帶上帶豬肉呢。
”士兵說到,手中的兔子並沒有停止翻動。 士兵臉上帶著絲絲笑容,繼續說到:“那時候,娘親還帶我去廟中看廟會,爹帶著我去河裡抓魚呢。”
“額,你小時候還真的很幸福哦。”劉協難得也露出笑容,“那你父母現在還好嗎?”
劉協話一出口,便發現自己有些多嘴了,自己的親兵都是臧真幫著組建的死士隊伍,但凡家中有些牽掛的就直接被淘汰了。
果然,士兵臉色一暗,還是接著回答道:“在我六歲的時候,那年大旱,糧食欠收,由於沒有糧食交租,被地主王世仁把房子給收了,逼得我們進城乞討。”
士兵說得簡單,但劉協卻能夠想象到士兵當時的情形:
一件破舊的屋子裡,一個趾高氣揚的四十多歲的老男人,身後跟著幾個二十歲上下的頗為彪悍的男子。
老男人揚了揚嘴,大聲地喝罵道:“XXX,三天的時間到了,看你這個樣子,今年的租子你們是不想交了?”
屋子裡出來一個三十多歲,但是身體較那男人明顯矮了半截, 聲音八分討好九分求饒地對著那老男人說到:“XX管家,你就再寬限幾天吧,家裡的情況你也是看到的。”
老男人一把推開男人,對著後面的幾個男子說到:“趕出去,收房子,然後轉身離開。”
然後,一個病弱的婦女牽著一個男孩,男孩眼中帶著仇恨的目光看著老男人。
.....
劉協不得不想起他初中學過的一片課文中的黃世仁和楊白勞不得不說的故事,想想,這情形大概也就同那課文中描述得差不多吧。
士兵並沒有停止,接著說到:“乞討的時候,母親病逝了,父親也勞累加上饑餓而死了,我則被臧老爺收為家仆,後來臧老爺看我身強力壯,也就讓我進了兵營。”
劉協聽後很是沉默。
的確,這個是個混亂的時代,在過去的幾十年內,整個華夏都處於困亂之中。
作為華夏之主的劉宏,並沒有掌控這個國家的實力和能力,導致社會混亂,百姓苦不堪言。
在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天災導致人禍,人禍後又遇到天災,百姓就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或許這也印證著那句古言: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對於這已經破碎的世界,劉協僅僅一個八歲的小孩,又怎樣才能夠把它給縫合呢。
想到這裡,劉協不禁自嘲一句,自己現在還是個喪家之犬呢!
然後,將目光投向東北方向。
那裡,臧真正和敵人廝殺著,或許已經突圍,或許已經葬身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