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此事不假,比如說五裡屯的趙德助一家,再比如說就是劉協:
從靈帝駕崩到自己即位,然後又被趕走,這一系列事情發生得如此之快,讓劉協有些身心俱乏。但是,當劉協睡得正嗨的時候,一個不幸的消息又傳了過來:
洛陽城的追兵來了!
具體的消息是臧真留下來的探馬回報的,內容大概是今天上午洛陽東城一支八千人的步兵從城門列隊而出,沿著劉協等人的痕跡追了過來。
要說劉協他們走了一下午,但是卻也不過百多裡。以追兵的速度和探馬回報的時差,估計現在那八千人距離五裡屯肯定不到五十裡。個把時辰就能夠追上來。
聽到這個消息,劉協的第一感覺就是何進真TA媽不是個東西,不在京城好好穩定他的局勢,玩他的攝政王,跑來跟自己死磕個錘子。
然後,劉協又想到,看來何進對自己還是有一定忌憚的,自己總算是還沒有混到那種別人都懶得管的地步。
當然,劉協寧願沒人管他。
其實,何進派人追殺劉協也是有原因的,而恰好就是現在還躺在劉協懷中的那塊用布包著的傳國玉璽。
對於這個年代的華夏來說,傳承五百多年的傳國玉璽可是正統的見證,其號召力可想一般。
何進是在給劉辯準備登基時,張讓秘密報告給他的,傳國玉璽被調包了。
當然,在朝廷混亂這麽多年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傻子,何進一下便知道了玉璽的去處。
但是,何進和張讓都沒有張揚,秘密處決了知道這件事的其他小太監,然後若無其事地便在第二天讓劉辯登基稱帝,而另外一方面則是派人前去追殺劉協,奪回傳國玉璽。
關於追回傳國玉璽的兵馬,何進不僅僅只是按照足跡尾隨而來的八千步兵,還有一千騎兵從北門出發,沿著官道快行至河內郡,再前面對劉協進行攔截。
何進自然是能夠猜出劉協的去處,其實劉協無非也只有兩個去處,一是北邊的臧洪,二是襄陽的王章。
而且何進為了避免意外,還派出了一支三千人的隊伍朝著襄陽方向追去。
這一天的上午,宣室殿內,其實前一天到這個時候,劉協就做過這些禮節了,不過這一次主角卻是劉辯。
正如以後史書記載的那樣靈帝駕崩兩天后,皇子劉辯即位,是為漢少帝,時年十四歲。
漢少帝辯尊母親何皇后為皇太后,由於少帝年少,何太后臨朝稱製。
並且宣布大赦天下,改元為光熹。
封後將軍袁隗為太傅,與大將軍何進同錄尚書事。
而此時宣室殿內,劉協正坐在龍椅上,一個太監正讀著封袁隗為太傅錄尚書事的詔書
“朕以眇身,君主海內,夙夜憂懼,靡知所濟。夫天地人道,其用在三,必須輔佐,以昭其功。後將軍袁隗德量寬重,奕世忠恪。今以隗為太傅錄尚書事。朕且諒闇,委成群後,各率其職,稱朕意焉。”
群臣也絲毫沒有昨天才進行過一次這樣的儀式,今天在重複而感到不滿。
其實大家也明白了一個事情,後將軍袁隗在這次的事情中肯定沒有少出力。袁隗出身於四世三公的名門貴族,袁紹、袁術之叔,他年少做官,娶漢末大儒馬融女為妻,可謂是漢末的一大權貴,而他的袁家也是一大權門。
對於袁隗的評價,王夫之:“何進輔政,而引袁隗同錄尚書事,
隗之望重矣,位尊矣,權盛矣。紹及術與進同謀誅宦官,而隗不能任;進召董卓,曹操、陳琳、鄭泰、盧植皆知必亂,而隗不能止;董卓廢弘農立陳留,以議示隗,而隗報如議;猶然屍位而為大臣,廉恥之心蕩然矣。然且終死於卓之手而滅其家。故夫有恥者,非以智也,而智莫智於知恥。知恥而後知有己;知有己而後知物之輕;知物之輕,而後知人之不可與居,而事之不可以不斷。故利有所不專,位有所不受,功有所不分,禍有所不避。不知恥而避禍,是夜行見水而謂之石,不濡其足不止也。以疲老荏弱之情,內不能知子弟之桀鷙,外不知奸賊之雄猜,自倚族望之隆,優遊而圖免,而可謂有生人之氣乎?東漢之有袁氏與有楊氏也,皆德望之巨室,世為公輔,而隗與彪終以貪位而捐其恥心。叔孫豹曰:“世祿也,非不朽也。”信夫!不朽有三,唯有恥者能之:隗與彪,其朽久矣。” 這一切都說明了袁家權貴在漢末的勢力,這也是為什麽在以後的群雄並起到年代中,袁紹能夠建立起那麽大的勢力。
當然,這些也只是事後之言。現在,皇帝即位,這是大事,所以方才要大赦天下。
但是對於這些文武百官來說,沒有實權的他們對於誰是皇帝並做不了主,除了在私下會議論下哪個當皇帝更好(當然是沒有外人的情況或者自言自語),對於不能改變的事情他們往往都會選擇接受。
因為,那些不接受的要麽被直接給打到了無底深淵,要麽則被這黑暗的朝堂磨得沒有了棱角。
而五裡屯的劉協現在也不知道如今京城的皇宮正重複著昨天的儀式,也來不及為昨天自己逃離洛陽時,沒有對著那座雄偉壯城大喊“我一定會回來的”而後悔。至於是以灰太狼每次失敗的時候那種語調,還是以勾踐對著為夫差牽馬後離開吳國時那樣的語調。
當然,這些都不是劉協能夠考慮到。
因為,現在他必須逃命了!
軍隊的一切在昨天都準備好了,休整了一天的軍士們也顯得精神飽滿,一切都是在等待劉協一個啟程的命令。
不過,相比較劉協他們昨天睡的安穩。
河東衛家的迎親隊伍就睡得不那麽安穩了,自己未來的少夫人被給攔下了,而且對方還是二皇子殿下。回去報信,衛家恐怕會因為是二皇子而無所作為,但是氣肯定會撒在自己這些下人身上。而且,最為關鍵的是臧真還不讓他們離開。
得到要拔營開走的消息,任盈盈早已經立在外面等待,而蔡文姬也換了一身任盈盈的宮裝打扮跟在任盈盈身邊。
開著素顏的蔡文姬,劉協來不及驚歎她的美麗,便對著任盈盈命令道:“她和你坐黑子走。”
然後,便是大軍開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