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京郊
黃鸝翠鳴,綠柳搖擺,柔柔的風兒吹散茫茫的霧,將一片田園綻放在藍天之下;清澈的小河緩緩流淌,在柳蔭下濺出潺潺的水聲,而在小河之中,幾條魚兒正在歡快地追逐,在鵝暖石上,留下了活潑的倒影;而就在魚兒享受清晨的美好之時,一隻漁叉,鏽跡斑斑,一下就穿透了一條魚兒,鮮紅的血液泛著生機,在河水中流淌出腥紅的味道,卻又被流水衝散,其它的魚兒聞到了血腥,奮力地擺著魚尾,在死亡的陰影下苦苦掙扎;而那條被叉住的魚兒,在流失了大量的鮮血之後,不甘地瞪著雙眼,最後看了一眼它所眷戀的世界,和活下去的同伴,而後被人扔進魚簍。而樹蔭下的不遠處,一個少年白衣勝雪,靜靜地看完這一過程,然後轉身........
“殿下。”身後一青年輕輕叫到
“恩。”劉協輕輕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而是在那裡靜靜沉思。
劉協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有詩情畫意了,也許是對自己即將逝去生活的一種祭奠,又或許是對未來的不可知而忌憚。
靈帝病重的消息,雖然朝廷並未放出任何風聲,但是卻也被傳得沸沸揚揚。
自從那天見到躺在床上臥病不起的劉宏後,劉協的日子也開始忙碌起來。
不,不應該用開始忙碌起來,而是更加忙碌了。
在京城中,劉協所能掌握的力量實在過於渺小,所以他不得不去尋找與自己志同道合,額,也就是願意支持自己的人。
而郭嘉也在接到劉協的信後馬不停蹄地回到了洛陽,而雖然臧真也同時跟著,不過他也明白自己隻適合做一個侍衛,作一個將軍,對於這種決策上面的事情,還得看看殿下與郭參軍的決定。
所以,臧真帶著護衛只是站在遠處靜靜地等待著。
劉協沉靜良久後,最後低頭看了看那不遠處身在魚簍的掙扎未果的魚兒,心中長長舒了口氣。
然後回了回神,對著郭嘉說到:“奉孝應該明白了我叫你回來的原因了吧。”
“恩。”郭嘉點了點頭
“幾乎所有的人都支持我那哥哥,而我卻是孤家寡人。”劉協憂傷地說。
其實,情形並沒有這麽悲觀,不過,卻也差不了多少。
在京城中,勢力的劃分主要為:皇權和官權。皇權自然是指靈帝的權力,不過,劉宏卻將權力分在了十常侍的手中。
而十常侍則是指操縱政權的張讓、趙忠、封諝、段珪、曹節、侯覽、蹇碩、程曠、夏惲、郭勝十個宦官。
劉協也知道,真正完全能夠聽命靈帝的則只有蹇碩一人,不過,好在有靈帝的袒護,兵權有大半落在蹇碩的手中。
而官權則是指京城中以何進為首的朝中文武官所掌握的權力,其中所謂的權力則主要是指京城的兵權分製。
漢朝的帝都的兵權主要分為南軍和北軍,其實也無南北軍之稱呼,只是大家也這樣理會而已。
京畿駐軍主要有:光祿勳、衛尉、北軍以及城門屯兵。
而放眼京城所有兵馬,能夠支持自己的也就只有蹇碩掌握的禁軍,不過這還必須得到靈帝劉宏的首肯。
而其他軍隊都是完全支持劉辯,還包括十常侍中的另外九個,都是支持劉辯,這一切都說明劉協真的沒有多少支持者。
郭嘉聽後,只是輕輕地問了劉協一句話
“殿下真的想要爭奪帝位?”
劉協知道郭嘉的意思,
郭嘉也看出來了自己的想法,自己先是將外戚王氏一族打發到了襄陽去,然後又將臧洪外放打仗,自己身邊的有生力量非常的弱小。 “帝位就在眼前,我安能不盡力奪取?”劉協沒有直接回答郭嘉的話,更像是在對自己說著而已。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劉協抬起頭,看著郭嘉認真地說到
“奉孝猜的不錯,我的確想過要離開洛陽這個是非之地,而且我也明白亂世將要來臨,我大漢四百年的根基已被外戚宦官弄得千瘡百孔,又有黃巾賊之亂,大漢已經風雨飄搖,京城已經是一大爛攤子。相信奉孝也是勸我暫且離開京城,等待事情發展,然後再擇機而起。”
這時郭嘉也感覺到了劉協的不同,在往日劉協都是以郭嘉哥哥的稱呼來叫著自己,而此時他完全改成了奉孝,頗有主公禦下之術。
劉協頓了頓,然後繼續到
“但是,我還是有些不甘,如若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洛陽,那麽我何日才能有機會再次回來。我知道,有奉孝的輔佐,我總有一天會再回來的。不過,我還是想試一試,也讓日後不再有所悔恨。”
郭嘉聽後說道:“既然殿下已經有了決定,那麽微臣定當竭力所助。”
“不過,微臣對於殿下還是有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殿下先行隱退,暗中培養勢力,至於地點可以選擇蜀中,也可以江東,也或者荊州,等待天下之變。現在大漢江山四處動亂,即便大皇子繼位也將面對各種叛亂和起義,而且京城也是各種勢力糾纏, 想必天下自然是越來越亂,到時殿下在出來振臂一揮,收拾殘局。”
劉協聽後,感覺這的確是不錯,歷史上靈帝死後,先是經歷十常侍之亂,然後又是董卓之亂,隨後則是諸侯爭霸。要說自己有一點勢力,然後又有皇子之身份,在董卓之亂時打出“清君側”的旗幟,還真的能夠號令天下。
見到劉協雖然看好這個計策,但是卻沒有點頭。
郭嘉繼續說到
“中策則是,殿下爭取到皇帝陛下的傳位詔書,然後帶著玉璽前往襄陽,宣告大將軍何進叛亂,就此組織軍隊攻打洛陽。殿下有傳國玉璽在手,而且襄陽有國舅一族在肯定會支持殿下。並且殿下還可以命令臧將軍掌握平北軍,號令回京勤王。”
這種方法的確可以助自己登上皇位,不過歷史上有董卓之亂的前車之鑒,劉協很不喜歡這種,而且到時成功了也無非是勢力的另外洗牌,天下也會因此更加混亂。
“下策便是順其自然,殿下爭取到陛下的傳位,得到蹇碩的完全支持,並且盡力遊走朝廷的各職官員。爭取做到讓曹家、袁家等家族能夠保持中立。”
說完後,郭嘉補充到:“我真的不希望殿下選擇下策,因為到時失敗後,殿下想離開洛陽必然是困難重重,無論是大皇子還是朝臣,也或者邊鎮大將都對著殿下將會虎視眈眈。”
劉協聽後,對郭嘉說到:“奉孝的一片心意,我自然明白,不過我還是堅持。”
郭嘉聽後也是一歎,他也明白這其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道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