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悄悄爬上了枝頭,火傘高張驕陽似火,為群峰披上了金甲,渡上了明亮的金邊。
紅日高照,河面波光粼粼,閃亮銀鱗,時不時吹過一徐清風,讓人沒來由的平生了幾絲困意。
一個身形消瘦嬌小的少年正站在一家宅院門口。
兩隻凶猛的石獅子蹲在門口,齜牙咧嘴,作勢前撲,普通人乍一看到,說不定瞬間就會被嚇得驚心膽顫,手腳發涼,欲之逃跑。
宋陽站在這裡也細細的打量了很久,雖然來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這兩尊石獅子都會給他帶來不一樣的感覺,就像是...真的一樣!眼中像是有靈動之色,如同生靈。
大門門口則是兩個面露凶狠之色的家奴,一個身材高大威猛,國字臉,一個身材瘦小,臉龐宛若彎刀,內凹外凸,相貌極其醜陋,再配上那個凶狠的眼神,像極了地府裡的陰差鬼怪。
這兩個站到一起還真是極不相符,仿佛一陽一陰,大煞風景,一個是凡間戰場上赫赫有名,威勢無雙的將軍,一個是渾身滔天陰氣,自身陰邪狠毒勾人魂魄的鬼魅。
這組合站到一起還真是讓人感到匪夷所思,大跌眼鏡。
再抬頭看去,門匾上張牙舞爪,筆墨大方豪放的寫著大大的張字,這一個字就佔了門匾一半左右,盡顯張家威赫尊貴的地位。
這裡正是屬於青石城三流勢力的張家,平時宋康也就是宋陽他父親就會來這裡做勞工。
而張家也是招募最多凡人勞工的勢力,這裡對於很多凡人來說,就是能讓生活延續下去的希望之地,宋陽家也是如此。
“哎,小子你呆頭呆腦的站在門口幹嘛,別給老子擋路,要是大人看到門口有人堵著,有你好果子吃的。”那個面容宛如鬼怪,極其醜陋的人惡狠狠的開口說道。
聲音也如同他的模樣一樣,邪魅陰柔,不似女人也不同男人,聲音如厲鬼輕撫後背,讓人毛骨悚然,寒毛倒立。
宋陽聽到這個聲音也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寒顫,感覺十分不舒服,耳朵像是被陰風倒灌,腦子一片通涼。
宋陽看著那個長相宛如鬼怪的男子,清脆脆的說道“這位大人,我來這裡是找我的父親,他現在應該在裡面做勞工,我特來找他,還希望您能放我進去,我不會搗亂的。”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這裡沒你的事,你父親也不在裡面,速速回去,再堵著,別怪我不客氣。”宛如鬼怪的男子直接開口否決,毫不留情。
陰側側的聲音環繞四周,似乎讓這正值大中午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其實在宋陽來之前宋康就已經早早來到這裡了,因為他猜到宋陽還會來找他,所以暗自給了這倆家奴一些好處,求他們攔住宋陽,不讓他進去。
因為他知道宋陽要是找到他,又會拚命的爭搶做勞工,艱辛困苦,汗流浹背的一乾就是乾一天,看似弱小纖瘦的身體似乎蘊藏無限能力。
很多成年人都不能像宋陽一樣,一天幾乎毫不停歇的埋頭苦乾,畢竟人的體力是有限的,過多的勞累那是在透支未來的潛力。
因為潛力一旦透支過度,以後再怎麽厲害的千年大補藥,也補不回來。
這是老天定下的規則,人的潛能用多少就減多少,飯多吃就是在多吃後半輩子的飯,要是提前吃完了,壽命也該終結了。
凡人對老天定下的規則束手無策,只能聽天由命,一輩子在凡塵之間普普通通的度過,將來再世輪回,
然後往返如此,一世又一世仿佛沒有盡頭。 嬰兒出生的啼哭聲是他喜歡這個世界嗎?不,他是在懼怕,剛剛好不容易結束紛擾情怨的紅塵,今世又來,重新開始。
這往無盡頭的輪回凡人永遠無法跳出,只能像是一張隨波逐流的浮萍,無邊無際的漂渡。
對此修行者強化自身,逆天改命,與天抗爭,不就是在對抗這天道定下的法則嗎?
修煉至高,我既為神,手掌乾坤,橫推三千世界!
修行者中的大能就能與天同齊,創造世界,制定規則!
因為修行者本是與天相爭,他們所煉製的靈丹妙藥倒是可以補回潛力,增強血氣,甚至有些天地孕養的奇珍異寶可以生人白骨,塑體重鑄,滴血便可重生。
但話又說回來,這等天地奇物是一個平常老百姓能擁有的嗎?
在很多人看來,宋陽就是在消耗自己的潛力,雖然可以明亮一時,但終究不能長久。
就宛若曇花一現,流星劃過天際僅僅是那一刹那而已。
宋康正是不想看著宋陽這樣的燃燒自己的潛能,他只希望宋陽能健康成長的活下去,為此他也一直在努力。
現在他也只差一點就能成為張家那片區域的一個初級管理者了,為了得到這個職位,他付出了很多,倘若一旦得到這個職位,俸祿可以翻上幾倍不止,到時候家裡的情況也再不用這麽拮據了。
那樣就可以給宋陽買套新衣服,平時吃飯加肉,喝獸奶補足營養,只要能看著宋陽開開心心的成長,無論發生什麽,他都心滿意足了。
每次做完勞工回去的時候,宋陽那小小的身體走路歪七八鈕,身體似乎不堪負重,晚上睡覺還會發寒顫,一到早上被子裡都是涼的,宛若冰窖。
宋康看在眼裡,心中卻一直在滴血,他非常欣慰自己能有一個這麽懂事並讓自己由衷自豪的兒子。
他要是出生在富裕家庭,甚至是在修行者的家庭,他的成就一定不會小,將來必會有一番作為。
可惜老天不作美,偏偏讓這樣的人出生在貧苦的凡人家庭,從出生就限制了他的成就,一生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平安健康。
所以宋陽就這樣被擋在了門口,望眼欲穿,卻無可奈何。
“小子你走不走,不走我真就不客氣了,到時候你別怪我欺負小孩。”宛如鬼怪那個男子又開口說道。
說話一如既往的陰邪,好似陰風陣陣,涼人心神。
宋陽並沒有搭理他,而是看著那個相貌高大威武那個男子,從自己一直站在門口到現在這麽久,他居然一句話沒說,雙目炯炯有神,目視前方,好似神魔,似乎世間萬物都不在乎,目空一切。
“喂小子,你特麽再不走,我真就過來打你了,給你三個數,馬上消失。”宛如鬼怪的男子厲聲道,語氣逐漸尖銳了起來,說了這麽久這個小子明顯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眼裡。
畢竟也是收了他爸的好處了的,一個小孩都搞不定以後還怎麽混?讓別人怎麽看自己?
“三,二...”宛如鬼怪的男子還真就認真,數了起來,陰邪的眸子慢慢微眯了起來,一股如同蠻荒巨獸的磅礴殺機徐徐升起。
宋陽這時才注意到宛如鬼怪男子的話,剛剛欲說解釋,只見鬼怪男子陰邪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濃重的殺意。
不由分說。
頃刻間,重如泰山般的巨壓便猛然朝宋陽碾壓下來,帶著無可匹敵之勢,讓宋陽瘦小的身軀瞬間如背負山嶽,瘦弱的身形佝僂向下,身體哢哢作響,骨骼破裂,宋陽稚嫩的臉龐已然通紅,額頭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煞是恐怖。
只要壓力再大一點點,宋陽就會全身爆碎,化成血霧。
宋陽他一個凡人小孩哪裡受得了修行者的手段,鬼怪男子也只是微微的動用自身的氣勢,就能讓宋陽如大海中的輕舟,一點點狂風海浪就能讓小舟頃刻間覆滅,屍骨無存。
宋陽在苦苦的支撐,小小的身軀似乎蘊藏無限能力,一時間居然咬牙頂住了,沒有直接倒下去。
這讓鬼怪男子不禁多看了幾分,陰邪的目光神色閃動,內心也極為驚訝。
一個弱小的凡人,手無縛雞之力,在他面前跟一個螞蟻差不多,況且還是個孩子,居然能承受得住自身的氣勢。
雖然沒有打算真殺了這個孩子,只是嚇嚇他,把他趕走。
畢竟居然無視自己,好說歹說都不聽,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更何況是心高氣傲的修行者,於是氣勢裡面就加了幾分怒氣,更為凶猛。
十分惱怒的他,想給點好果子給宋陽吃,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自己十分之一的氣勢之下,這看起來瘦弱不堪,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身體,居然能承受得住,這讓鬼怪男子也大為吃驚。
正想再加點氣勢...
“你們幾個,去備好禮,荒獸要拿新鮮的,奇珍異寶拿上玄級初品以上的,全部挑好的拿,對了,那棵玄極極品的血靈芝也給我拿來。”
一個身穿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頭戴鑲金發冠,腳踏龍繡花紋的步履,手上還拿著一串帝王翠珠子撥個弄不停。
旁邊幾個家奴一臉討好的靠在他旁邊,俯首帖耳,唯唯諾諾的連連點頭。
一眼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皇帝微服私訪了。
他倒也的確不凡,龍行虎步,舉手投足間滿是尊貴的氣息,站在這裡就仿佛是人群的中心,生來不凡。
門口的鬼怪男子早就注意到他了,連忙收起渾身氣勢,單膝下跪在一旁等待,何之前那等表現判若兩人。
威猛的那個國字臉男子這時也靠了過來,炯炯有神的眸子旋即黯淡了下來,再無目空一切之色,同樣單膝下跪在一旁等待。
跟那幾個家奴交代完,華服中年男子也走了過來,他也注意到了門口外面像是觸電般發抖的宋陽。
然後並沒有多少在意,轉眼看向單膝下跪的威猛男子和鬼怪男子,開口說道
“陽十,陰九,你二人隨我去城主府參加少城主的誕生宴,門口站崗交替給炎宇兩兄弟,半個時辰後,我們一起出發!”
“是!”陽十,陰九同時回應道。
沒有人理會到現在在門口疼痛難忍的宋陽,瘦小的身軀站立在門口,如觸電抽搐般發抖,一絲絲血跡從胸口滑落到褲腿,鮮豔血紅,觸目驚心。
稚嫩的臉龐面容扭曲,汗跡與血跡混合通染滿臉,雙拳緊握,指甲扣入血肉,鮮血沿著手指流下去,潔白的牙齒,此時緊咬牙冠,猶如猛獸般猙獰。
沒人能想象到現在宋陽所承受的痛苦,重壓泰山般猛壓之後又猛然收回,他這瘦弱的身軀可承受不住這樣的折騰,要不是宋陽從小意志堅定,換做其他人現在早就倒在地上,意識昏迷了,重則還可能直接身亡,命喪當場。
這時張家裡面跑出一個身穿破衣爛布的中年人,在看到宋陽那一瞬間,雙眼目次欲裂,滿眼充血。
門口的眾人只看到一個身影飛速閃過,就來到了宋陽面前。
看到此時的宋陽,宋康滿心都在滴血,滿是手繭粗糙的手掌將宋陽擁入懷中,看著懷中痛苦顫抖的宋陽渾身鮮血流出,宋康額頭青筋暴起,老實隨和的臉龐現在滿是憤怒,驚人的殺機籠罩了全場。
大正午正是太陽當空照的時候, 這麽暖和的天氣,居然在這驚人的殺機之下,十分明顯的冷了幾分。
而且這個殺氣還是一個凡人發出來的,不得不讓滿場的人為之震驚,一個平時老實呆木的人,居然有這麽強的殺氣,殺氣宛如實質,空氣漸漸凝固了起來。
遠處目露震撼之色的鬼怪男子沒來由的發了一個寒顫,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降臨了,而且很可能會在他身上。
威猛的男子炯炯的目光早就鎖定到宋康,一股驚人的氣勢從眼睛幾欲噴湧而出,如火山即將來臨的噴發,爆發之前的感覺總讓人惶惶不安,提心吊膽。
華服的中年人也收起了笑容,看向宋康並沒有露出什麽氣勢,而是負手而立,華服仿若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空氣十分壓抑,讓人難以喘氣。
宋康憤怒的臉龐有些猙獰,看向他們眼中像是噴火一般,殺氣實質,想要燃燒焚盡所有人。
“踏,踏,踏。”清脆的腳步聲如同一步步踩在所有人的心胸裡,安靜得能讓所有人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緊接著,一切的氣勢在這個腳步聲下如冰雪消融,徐徐消散。
微風吹過,暖洋洋的空氣舒緩心神。
空氣回歸了之前的輕松之感,一切似乎都沒有發生。
一個中年儒雅男子從街道走來,不緊不慢,步伐輕松。
在看到這個儒雅男子的一瞬間,華服男子和陽十陰九像是提前說好一樣,瞳孔同時迅速收縮,每人臉上都浮現震驚之色,一臉的難以置信。
“城...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