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可畏,禍從口出,流言蜚語,這幾個成語足可以表明語言的強大威力,有些人能言善辯,口若懸河,但是恰恰因為這些能力會給人造成無窮的傷害,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即使你沒有害人之心,語言造成的傷害也已經形成,不可原諒。
對於郭宇航來講那時候調皮淘氣,為了吸引別人注意,雖然沒想到會給蘇亦塵造成了深深地傷害,但是蘇亦塵為此掙扎很久,困擾很久,以至於他無心的一句話,卻讓本來敏感的蘇亦塵更加自卑無助。
郭宇航掏出香煙遞給蘇亦塵,蘇亦塵搖搖頭說:“我不吸煙。”
這些年他還是沒有對郭宇航放下戒備,哪怕只是一支煙他都不願意接受。
郭宇航低著頭喃喃自語道:“我這個人怕冷清,就怕沒有存在感,所以才會打架鬥毆,做盡壞事,小時候不懂事,感覺身邊有一堆人特別有面子,初中畢業就輟學了,然後在社會上瞎混,犯事被勞教了一年。”
蘇亦塵雖不知他為什麽要跟自己說這些,但還是安靜的聽著他說著一切。
郭宇航把煙放進嘴裡,歪著頭用火機點著深深吸了一口,面目滄桑的他有著三十多歲的臉龐,可能是消痩的原因,一說話臉上會看到深深的淚溝紋。
“我一直想個你道歉,你是我來到學校第一個朋友,但是我卻半路拋棄了你跟別人混在一起,我知道你心裡很難受,後來我想了一下,挺對不起你的。”
蘇亦塵笑著說:“沒事,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早就忘記了。”
郭宇航點點頭,歎了口氣說道:“你還記得有一天下課我指著你的褲襠嘲笑你嗎?”
蘇亦塵愣怔一下,臉上有一絲尷尬,點了點頭笑著說:“記得,當時我挺害怕的,怕被同學們看到。”
郭宇航笑著吸了口煙說:“其實當時我們都小,當時我就發現你在偷聽了,當時正在青春期,我也很迷茫,每天心裡發慌,就故意說一些露骨的話看別人的反應,其實那天周圍的男同學都跟你一樣,撐起了小帳篷,但是我不敢調侃他們,就拿你開涮了。”
蘇亦塵側著臉說道:“都像我一樣?”
郭宇航微微一笑,嘴角處露出一絲邪惡之氣,“是的,周圍的男同學都一樣,我也一樣,那天只有你站起來了,別人都坐著嘲笑你,卻沒有一個人站起身。”
蘇亦塵回想了一下,點著頭笑著說:“好像還真是,當時都坐在凳子上不動,我也就跑回了凳子上坐了下來。”
郭宇航把手裡的煙頭用力抬了出去,由於力氣太大把煙嘴都彈掉了,分散的落在不同的位置上。
“對不起啊,我知道因為這個事情你就不跟我在一起玩了,有意躲著我,那時候小,要面子不想跟你道歉,現在跟你說聲對不起。”
蘇亦塵笑著說:“這麽久的事情了說他做什麽,我媽媽都跟我說了,我也是剛明白原來青春期的時候大家都一樣,那時候還真是害怕。”
郭宇航低著頭沉思了一會說:“還有車的事情謝謝你,錢我肯定會還上的,你給我一段時間,跟你朋友說一下。”
“沒事的,我會跟他說的。”蘇亦塵笑著說:“你家孩子都那麽大了啊?你怎麽這麽早結婚啊?”
郭宇航笑著說:“以前家裡條件好,我就不學習每天瞎混,從勞教所呆了一年出來後我爸就給我找了個媳婦結婚了,那年我剛十七歲,他說結婚了就顧家了,就不會出去瞎折騰了。”
“十七就能結婚?”
“是啊,當時也沒領證,後來有了孩子上戶口才領的證。”
蘇亦塵笑著說:“多大才可以領證啊?”
“二十二周歲,那時候總是轉學,本身我比你們都大兩歲,怎麽?你也想結婚嗎?”
蘇亦塵笑著搖搖頭說:“我還早了,等畢業再說吧!”
“還是上學有出息啊,早知道那時候也好好上學了,現在每天累的跟孫子似的。”
蘇亦塵皺著眉頭說:“記得小時候你不是說你父親是當官的嗎?”
“別說了,他媽的進去了,要不我也不能這樣!”
蘇亦塵突然對眼前這個乾瘦的男人有了一絲的憐憫,他不再恨郭宇航過去對自己的嘲弄,這個兒時唯一的朋友短短時間內卻和他成為了兩個世界的人,不由有些唏噓。
郭宇航站起身笑著說:“咱們兩個還算是朋友嗎亦塵?”
蘇亦塵笑著點點頭說道:“當然是,你是我兒時唯一的朋友。”
“行了,就是今天看到你挺想和你說說話的,你朋友還都等著你呢,趕快回去吧。”
蘇亦塵點了點頭,兩個人轉身低頭微笑,步伐輕快,像極了那年放學回家的身影。
“上樓吧,謝謝你亦塵,告訴你朋友修車的錢我肯定會還給他的,替我謝謝他。”
蘇亦塵揮了揮手邁著輕快的腳步鑽進了漆黑的樓道。
黑暗中蘇亦塵的臉上洋溢著微笑,失而復得的微笑,他得到了兒時的友誼,得到了道歉,打開了這些年耿耿於懷的心結,整個世界充滿了繽紛的色彩。
酒精可以讓快樂的人更快樂,悲傷的人更悲傷,打開房門,一股歡笑聲撲面而來,哆啦其拽著奚戲可的手又蹦又跳,蘇亦塵的媽媽站在凳子上手舞足蹈,而蘇亦塵父親一直站在凳子旁邊伸著雙手生,生怕蘇亦塵母親從凳子上掉下來,其他人都滿臉笑容的看著這一切。
“蘇亦塵你快過來看看你媽媽,這是解放天性了。”蘇亦塵父親說道。
“沒事,讓她跳吧。”
蘇亦塵靠著門框,側頭望著舉著雙手搖擺的母親滿眼淚光。
也許太過用力搖擺,突然蘇亦塵母親的假發從頭上掉了下來,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家驚訝的望著她,時間好似停止。
蘇亦塵父親低下頭撿起假發尷尬的笑著說:“他媽媽前段時間生病了,化療鬧的頭髮都掉光了。”
所有人都低著頭假裝沒有看到這一幕,蘇亦塵母親摸著自己的頭尷尬的從凳子上下來,低著頭就像犯錯的孩子,所有人不知如何開口安慰。
蘇亦塵舔了舔嘴唇走過去笑著說:“媽以後天熱了別帶假發了,別悟出痱子來,我看這樣挺好看的。”
蘇亦塵知道他母親一直都是一個好面子要強的人,這樣的局面她心裡肯定很難受,勸慰她還不如裝作不在意,就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蘇亦塵母親點點頭笑著說:“我也是這麽想的,以後我就不帶了,的確是挺熱的。”
蘇亦塵點點頭,微笑著打量著母親,內心做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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